毛诗李黄集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124,081】字 目 录

者乐告之以善道也此矢其德音之意也矢之爲言如臯陶矢厥谟之谓也愚尝观仁宗皇帝朝一时贤者毛奋鳞集旷古未有而敢言之士尤多吁诚之能感人也如此哉前軰尝言人君茍有求贤之诚则贤者将扣阍而自至信矣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李曰伴奂尔游矣此下三章小苏先生之说最爲善伴奂郑氏曰自从弛之意弥终也酋就也言成王之时天下已平惟当伴奂而游优游而休端拱无爲坐视天民之阜但能得乐易君子而用之以终成其德性则能肖先君之业有所成就矣尔土宇昄章昄大也章着也言成王承文武之緖其土宇大而且着其厚甚矣不可以有加矣但能求乐易之君子而用之以终成其德性则爲神明之主矣尔受命长矣言周之受命既长矣而福禄又康安矣但能得乐易君子而用之以成其德性则可以长保其纯嘏矣且以唐明皇观之其时非不伴奂而游优游而休也非不土宇昄章也非不茀禄尔康也然自天寳以后骄心浸起惟其求贤之心少替退张九龄而进李林甫用小人而去君子是以不能保其太平之业也使成王茍不知求贤方且简贤才而信谗佞则是亦爲明皇而已

黄曰此三章皆一意然其辞有轻重要其防意皆在于三章之末句愚尝观诸家讲觧而惑矣説文以伴奂爲广大而有文章而郑氏以爲自纵弛之意其説以爲贤者既用则人君得以优游而伴奂而自休息也小苏李迃仲先生则以爲成王之时天下已平唯当伴奂而优游端拱而无爲也陈少南先生则以爲人君惟在于优游而不役于智巧以与贤者讲学然以愚观之皆恐非康公之言夫谓之广大而有文章固美辞也以爲贤者既用而人君得以伴奂而优游则诗人之辞不若是其遽也以爲天下已平成王惟当伴奂而游优游而休则是召康公教其以逸豫也以爲不役于智巧则是文王之时也至于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诸家之説亦皆不同然其失也皆在于不察诗人轻重之言尔土宇昄章说文云昄大也章盛也茀禄尔康説文云茀小也康安也愚以爲盛貎也召公之意以爲天下之治如此其可乐也土地之广如此其盛大也福禄之庆又如此其厚也吾君将何所爲乎亦当知所以保之之道耳保之如何亦惟曰求贤以自辅也然而求贤者人君之所难言于天下治安之时而以难必之事言之于难言之人亦君子之所甚虑也故蹇叔之言不用于秦师方兴之日伍员之谏不行于夫差屡胜之后是故于己更事者言与未尝更事者言不同也成王以幼冲之资出而当盈成之运方是之时中外无虞四方乂寕淮夷已服顽民已定天下之治已休休矣而召康公以求贤用吉士戒之是犹进食于饱者进药石于壮者其不爲之唾去也几希故召康公之戒亦难乎其爲辞矣康公也不直其辞而防其言其一章则先言至治之乐而后进其保治之说其二章则先言其有天下之盛而后进其保天下之说其三章则先言其享福禄之庆而后进戒其保福禄之説夫人惟知其有而后不忍丧其有知其不足恃而后不敢以自恃谓伴奂尔游优游尔休天下无事固可乐矣然吾君亦当思所以充其德性而嗣先公之业乎疆土之广宫室之盛固亦甚厚矣然吾君亦当思所以充其德性而使百神之我主乎受命之长福禄之康固亦盛矣然吾君亦当思所以充其德性而使纯嘏之我常乎先公之业不能继则伴奂优游何足乐宗庙社稷之不我享则土宇昄章何足荣纯嘏之大福不可常则受命之长何足恃反而思之天下虽无事而吾不可以无事而忽之贤不可以不求也吉士不可以不用也使康公不防其言而直以求贤用吉士戒之成王之心必曰天下之治已伴奂而优游矣土宇已盛矣福禄已康矣吾又何资于贤而必汲汲于吉士哉惟康公先言其所已然而后戒其所未然使之知此之不足恃而不敢以自忽也吁召康公何其善进言于君也哉汉文帝之时号爲海内富庶天下乂宁而贾谊必爲之痛哭流涕爲之长太息如旤患之迫乎其后谊之忧国诚然矣然其言太过而无优游不迫之意帝退而观天下之势不至于此则益不之信故诬乱以爲治固小人之用心而抑治以爲乱亦非进言之至术至观此诗然后知康公之戒其君其言固自有法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爲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爲纲李曰有冯有翼郑氏以冯爲冯几以翼爲敬以孝爲成王以德爲羣臣其意以祭祀爲说欧阳则非之矣此盖贤者之众多如此有可以爲辅翼者有孝者有德者皆可以诱掖其君以当道也成王能得此乐易之君子则可以爲四方之法则也颙颙卬卬此章亦言贤者如此或说以爲成王非也颙颙温貎卬卬盛貎如圭如璋言其德如圭璋也惟其如此故人闻之则有善闻望之则有威仪夫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有诸中必形诸外此理之常然也成王能得此乐易之君子则可以爲四方之纲也

黄曰人君用舍之际天下之趋向系焉不可不谨也用得其人则天下皆淬砺于贤人吉士之域而四方之纲纪由是而定矣一非其人则天下趋之而纪纲亦有不足观者天寳之际唐之天下岂不大治林甫一用而唐之纪纲遂以大乱由是而观则召康公之戒其意深矣公之意盖曰人不可以妄用也当察其实而考其素有冯翼之才孝德之行者然后可以用之以爲四方之则有颙卬之志圭璋之质而令闻令望之人者然后可以任之以爲四方之纲盖康公之意以爲才与德称名与实孚然后可谓之贤谓之吉士才有余而德不足则盆成括之徒耳名有余而实不足则少正卯之徒耳其不误天下国家也防希此冯翼之才所以尤贵于孝德之行而闻望之令所以尤贵于圭璋之质也吁此二章其康公告成王以用人之法欤郑氏以有孝爲成王以有德爲羣臣其意以祭祀爲説而陈少南先生亦以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爲人君德性内成而仪容外着诗人之意愚恐不然

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惟君子使媚于天子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惟君子命媚于庶人

李曰凤凰于飞此章言贤者以类进也古之人多以凤凰比贤者君子在治若凤在乱若凤凤凰之鸟非太平则不出翽翽众多也蔼蔼尽力也凤凰之飞翽翽其羽以类而进咸集于此以譬蔼蔼之吉士在有道之朝亦引类而进也维君子之所使媚爱天子也又凤凰于飞此章亦上章之意傅戾也媚于庻人言爱乎庻民也

黄曰尝观古今之天下方其盛也贤人萃焉及其衰也小人朋焉夫圣明之君其智固足以知之而亦安能尽天下之才而用之哉何贤人君子皆爲之用而天下无遗贤也世之说曰天生圣君必生贤佐申甫自岳降傅説爲列星贤人君子之用于世岂偶然哉故天欲平治天下则天下皆君子而无小人未欲平治天下则反之呜呼是不然也天心仁爱人君岂不欲朝廷皆君子然天下有君子必有小人安能絶其类哉要之君子小人消长之理在人君任用之际有以先之也殊不知舜不相禹而相驩兜吾见鲧与放齐之徒翕然相与都俞于虞朝矣如成王不相周公而相管蔡吾见武庚之徒翕然攀援于周行矣惟舜用禹以先天下故臯虁稷契以类而进惟成王师周公以先天下故康公康叔以类而用此易所谓防茅连茹也故曰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又曰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凤凰肃肃而飞众羽翽翽而从凤凰飞而止众羽亦集焉凤凰飞于天众羽亦戾焉何众羽之趋于凤凰者如是也凤凰者众羽之所慕也圣人不能尽天下之贤而用之惟得一相如禹如周公而野无遗贤朝无幸位譬如龙翔而雨即霏矣虎啸而风即号矣何患天下之有遗材也尝观髙宗未得傅说则忧思而不遑既得傅说则专任而无忧天下之贤不止一傅说也而高宗独汲汲于说何哉吁其父归之其子焉往髙宗盖知此理者也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又曰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初无异义盖言吉人吉士之多者以有君子在上也此所以实其凤凰飞而众羽从之之意也曰媚于天子媚于庶人盖媚于天子所以媚于庶人也爱君所以爱民也媚庻人所以媚天子爲民所以爲君也知媚君而不知媚民非爱君之诚也其秦髙斯汉桑羊唐杨国忠之徒耳其不忠于君莫大焉吾尝讲假乐之诗至于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觧于位民之攸塈一章已妄论之矣故不复述其説

凤凰鸣矣于彼髙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李曰凤凰鸣矣凤凰之鸟非梧桐不栖凤凰鸣于高冈之上必有梧桐之木生于朝阳之地梧桐之木菶菶萋萋然而盛则凤凰之鸟雍雍喈喈然而和鸣言成王之朝能致贤者如此梧桐之木生于朝阳之地者盖其朝见日阳被仁温之气爲多而説者以被温仁之气爲人君之德则凿矣

黄曰先曰凤凰飞而众羽从此又言梧桐生而凤凰鸣犹方其论九官之用则曰禹先之也论三后之用则曰周公先之也及其论禹之所以用周公之所以归则又曰舜之圣成王之贤也且夫古人所以必以凤比君子者何哉非取其羽毛之异也非谓其罕见之奇也贤人君子难进而易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道则见无道则隠犹凤凰焉非髙冈不翔非梧桐不栖故凤凰鸣于髙冈之上者以有梧桐之木生于朝阳之地也梧桐之木菶菶萋萋而盛凤凰之鸟雍雍喈喈而和且夫太公伯夷天下之大老也方其隐于东海北海之濵也默默然而处恐有闻焉及其盍归乎来之叹也翻翻而起恐或后焉向者胡爲而避今也胡爲而归此君子出处之道诗人形容之意也后世有如鲁二生汉四皓皆终于隐而不见于世夫若人者用之虽未必能成王佐之事业要以后世之君轻儒慢士而贤人君子有以窥其用心也梧桐之不菶菶萋萋何怪乎凤凰之不雍雍喈喈也噫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李曰君子之车此章言其所以宠锡君子者甚厚矣韩文公曰假如贤者至乃一见之愚者不得见焉则贤者莫不至而愚者日逺矣假如愚者至以千金与之贤者至亦以千金与之则愚者莫不至而贤者日逺矣盖待贤者之道当异于众人茍以众人待之则彼将有辞曰吾君待我以何礼而责我以何事也故必待之甚厚则贤者乐告之以善道也今也君子之车马如此之富则其礼貎可知矣然君子岂在于车马之间哉盖以车马之多则见其礼待之甚厚也召公之作诗其辞不多惟使乐人歌之欲使成王以爲戒也召公虽曰此诗不多然其辞谆谆如此已爲多矣犹曰矢诗不多者盖召公爱其君甚切其心犹以爲少也

黄曰先儒之论此章皆曰人君待贤者之礼当如此其厚也故必有车马以锡之如书所谓车服以庸易所谓锡马蕃庶也愚窃谓不然夫康公之意固欲成王之待贤者以礼矣然不告其君以待贤者之诚而告其君以待贤者之物康公之意必不尔也夫车必曰君子之车马必曰君子之马犹杜子美之诗曰座对贤人酒门听长者车人孰无酒不若对贤人酒人孰无车不若听长者车爱其人而贵其物也天下之言弓者必曰乌号之弓言履者必曰曲阜之履岂贵其物乎抑贵其人乎康公先言菶菶萋萋雍雍喈喈而继之曰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盖谓梧桐之木盛则凤凰鸣矣人君之诚至则贤者至矣吾君苟有好贤之诚则天下之贤者莫不愿立于其朝将有不逺千里而来者矣君子之车而庶且多君子之马而闲且驰指车马而曰君子以见朝廷无憸人也夫如是康公爱君之意遂矣故曰维以遂歌夫康公作卷阿诗其辞非不详也而犹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盖其爱君之诚动于中而爱君之辞形于外则辞多犹以爲少也吁康公之爱其君也爲何如后世之言爲人臣者必曰周召信乎其爲人臣者必如二公而后无愧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防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爲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爲王休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防极式遏宼虐无俾作慝敬愼威仪以近有徳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宼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李曰召穆公者召康公十六世孙也召康公当武王成王之世言听谏从其所陈者无非切直之言而王能听之故天下大治召穆公者当厉王之世非无切直之言也观民劳与荡之诗其言非不忠也奈其王之不听何故天下大乱其爱君之心非不同特所遇之时异耳江汉之诗所谓召虎即穆公也当厉王之世不见信用其所见于世者惟其言耳至于宣王之世能信用之乃有平淮夷之功所谓百里奚非愚于虞而智于秦者正此类也攷之国语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王怒使人监谤召公谏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则知穆公在厉王之世其忠谏屡矣非独民劳与荡二篇也其后厉王奔于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宫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爲怼而怒乎事君者险而不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子代宣王太子卒得脱观此则穆公之所存可谓大过人矣庆郑之于晋惠公骤谏不从及战于韩原戎马还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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