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庆郑之于惠公固谓忠谏至其君陷于难安然坐视而不之救是以其君怨怼而雠之也闻召公之风可以少愧矣观此诗与荡诗其言优游而不迫则召穆公之忠厚可见于此二诗况其肯雠君于急难之中乎召穆公既脱太子于难乃与周公行政谓之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乃立太子静爲王夫以十四年之间朝廷无主召公乃与周公行政于天下天下不以爲专宣王不以爲疑此非其才如伊尹者不能也而召公能之可不谓之大贤乎召公之贤如此则学者于此诗不可不详考之也迄毛氏曰危也郑氏曰几也毛氏之説以爲民皆罢劳而又危则其说不甚简径不如郑氏之说爲优易之井卦曰汔至亦未繘井汔亦训几汔而未爲用则未爲有功也此迄字同也言告于王曰当时之民亦劳苦矣庶几厉王可以少安之乎言少安者未敢望厉王奋然大安斯民但冀其少康之使之得休息足矣中国毛氏曰京师也四方毛氏曰诸夏也郑氏亦同皆非也中国只是説诸夏王氏曰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自中国以至夷狄皆绥之是也但王氏又以下文四国爲中国而又失之泥矣毛郑之失则以中国爲京师王氏之失则以四国爲中国其失一也安民之道必有其序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此先后之序也圣人之于天下非不欲一视而同仁也然未能治近而先欲治远正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然而可以施惠者惟在于无纵诡随而已诡随者苏氏曰不顾是非而妄从人者是也毛郑皆以爲诡人之善随人之恶其説不甚近夫小人欲仕于朝廷者必先中君之欲然后可以得志如唐太宗尝翫庭中树宇文士及从而誉之不已帝正色曰魏征尝劝我远佞人我不知佞人爲谁意疑是汝宇文士及从旁称美可谓诡随也盖彼不顾理之是非君以爲是亦以爲是君以爲非亦以爲非既合君之意然后可以要君之爵矣天下之事惟吾之所欲则天下之人必受其祸矣王能无纵诡随之人无良之人既以谨慎则宼虐不畏法之人亦将遏止之也孔氏曰恶有小大诡随未爲大害故直云不得纵之也无良则爲小恶己着故谨敕之宼虐则加害于民故遏止之自古人臣之肆其大恶而无所忌惮者则以人君有以纵之于始也左氏传曰人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有一人焉幸而从事则天下必受其祸矣不于诡随之时而禁止之至于爲宼虐而欲遏止之亦已晚矣如唐代宗之时所用之人如元载李辅国之徒皆大奸恶无如之何至遣刺客杀之其无策甚矣柔逺即上文绥四方是也能迩即上文惠中国是也逺近既安则上亦安如逺人已叛而近者已离王虽欲一日之安得乎故曰柔逺能迩而后可以安我王也休息也以爲民逑逑聚也言使民无离散也宣王之时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则知厉王之时斯民流离散乱于四方矣故告之曰以爲民逑也惽怓乱也无弃尔劳郑氏以爲无废汝始时勤政事之功不如苏氏以爲尔劳旧也诡随者禁之旧者用之茍有功者勿弃则君子在朝小人在野岂不爲王之休美乎民亦劳止以绥四国即上文绥四方也罔极不中也无俾作慝遏止宼虐之人使不得作邪慝也敬愼威仪以近有德言王当敬愼其威仪则能亲近有德之人盖礼貎茍衰则有德之人必去矣如汉武不冠不见汲黯至于公孙则不冠亦见之唐姚崇宋璟爲相毎进见明皇輙爲之起去则临轩送之及林甫爲相虽宠过于姚宋然礼遇殊卑薄矣盖爲无德之人乃可以无礼待之茍爲有德之人而倨傲之如此则将有去志矣观厉王之世所亲者惟荣夷公之徒安能近有德哉愒亦息也俾民忧泄俾民去其忧也泄去也以谨丑厉厉恶也无俾正败无使正道得败坏也戎虽小子而式大者言王虽号小子而所系天下之事甚重不可不愼也民亦劳止云云国无有残者言国无残败之祸也缱绻附着也左氏昭公二十五年曰缱绻从公无通内外元恺曰不敢离散也説文曰不相离散也孔氏谓人行反覆爲恶固执不舍常爲恶行不如苏氏以爲小人之固结其君无俾正反言无使正道反而爲邪也厉王乎我欲女如玉是用大谏也自古人君之所以欲杀谏臣者必以爲拂己而不知实爱己也人之谄谀虽曰逊志然犹疾疢也乃所以害之也人之忠直虽曰拂已然犹药石也乃所以爱之也使君能察其臣之所以谏己者谓何其心不过欲其君爲贤爲圣使天下跻于太平之域则必无杀谏臣之患矣
板凡伯刺厉王也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爲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爲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天之方懠无爲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天之牖民如壎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擕擕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敬天之怒无敢戯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李曰左氏传云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凡伯周公之后也入爲王朝卿士春秋书天王使凡伯来聘则凡伯亦其苗裔世爲王臣也上帝板板板反也瘅病也凡伯以厉王之不道遂言曰爱民者天之常道耳今天使下民皆病则反其常道矣天降祸如此可畏可不愼哉吾出话以告之厉王不以爲然而且肆于民上则其所谋皆不逺矣凡伯之出话无非逺谋也而厉王不从惟知耽乐于目前不知祸之将至也管管无所依恃也言厉王之心不知有圣人之法度故专己直情偃然无所忌惮肆爲欺诈而不实于诚信之道也盖人茍知有圣人之法度则必战战兢兢不敢茍作其心既无圣人矣则矫诬诈僞何所不至哉惟其谋猷如此不远我是以用大谏也自下文至于末章皆是大谏也上既言爲犹不逺此又言犹之未逺盖反覆言之矣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宪宪犹欣欣也孟子曰天之方蹶无然泄泄泄泄犹沓沓也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尝闻之曰书籍难晓以古今之语不同耳在凡伯谓之泄泄孟子又转而爲沓沓今沓沓之语又难晓但观孟子所谓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意自可见矣郑氏之说皆以天爲王言王方行暴虐之政以艰难天下之民汝臣等无得如是欣欣然喜乐而劝之王之方欲动变先王之道而行邪僻之政汝臣等无得如是沓沓然随从而助之其説皆以爲王非也此只説上天方降灾王不可以不惧也言天方降大难于王何爲乎欣欣然而不惧天方有警动于王何爲乎沓沓然而不知止也天心之仁爱人君至矣故降灾以警动之人君欲觧天心惟恐惧修省而已茍能愼德则虽有桑谷之变而可以致中兴苟不知惧则天灾日益其欲当天心者果何爲哉在于治民而已然民岂难治哉王之教令茍和顺矣则下民无有不和洽王之教令茍悦美矣则下民无有不安定古人曰安危在出令民之休戚系于上之人所施教令如何耳观尚书所载皆古帝王所以教令其臣民者其治乱可考也我虽异事此章又责同寮之臣王氏曰事虽异然其同治天下则凡伯与厉王无以异于同僚矣此说牵强之甚言我与尔大臣其职事虽异然常与尔同僚正左氏所谓吾尝与同僚敢不尽心焉是也以同僚之故而就尔谋而汝同僚者乃听我嚣嚣而不之信我之所言诚可行也汝勿以爲笑先世之民尝有言刍荛采薪之人其言尚可采而况于我乃同僚之人乎凡伯谏王不听故欲与同僚共陈之而其同僚乃奸邪之小人反笑其所言况欲与之共谏于王乎昔赵盾与士防同心以事君谏不入则子继之是同僚当如此也今厉王之时同僚谏君皆以爲笑其异于赵盾士防逺矣天之方虐言天之将虐以丧国家王何爲谑谑然戏侮之也惟老者知其不可不戒故以此谏王而王乃蹻蹻然不顾其所言小子指厉王也说文曰蹻蹻举足髙也以举足髙之意观之则蹻蹻是骄怠之意刘向新序曰老夫灌灌小子蹻蹻言老夫欲尽其言小子蹻而不受也灌灌毛氏曰犹款款也汝之所以不用我言者岂非以我之老故邪然我之言实非老也但是尔用忧爲戏谑也自古庸君之朝无不播弃黎老老人之言可以治国反以其言之老遂以其言耄而不可用也而秦穆公之于蹇叔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此所谓以老人之言爲耄也熇熇盛也说文曰火热貎是亦炽盛之意言王不用我之言及其积也将如火之益热不可救止也天之方懠懠怒也夸毗尔雅曰体柔也言天方震怒王何爲懦而不能自立今威仪皆迷乱则其无立志可知也当世所谓善人者又皆不敢出言尸位而已故斯民呻吟无有揆度之者斯民当丧乱之际无有资财曾莫有惠我众者以其聚敛愈甚而斯民益困天之牖民正如所谓天序有典天秩有礼天命有德天讨有罪皆是爲顺于天理也茍能顺天之理以牖民则如壎篪之相应圭璋之相合取擕之甚易也牖如循循然善诱人之诱同且人之生也皆有固有之性因其善性则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茍将求多于民则牖民之道变易矣益者言其无求多也特言牖者以带上文言之耳郑氏曰无曰是何益诗人但言无曰益郑氏又增言无曰是何益可谓凿矣民之多辟无自立辟此辟亦当作僻字读言今之民既多邪僻矣而王又爲邪僻何以牖民哉未有己不正而能正民也厉王既爲邪僻安能正民乎价人维藩大师或读作大字价人或以爲大人或以爲善人或以爲掌军事者无所经见今姑兼存之大师大众也大邦诸侯也大宗强族也王所恃以爲藩篱屏翰蔽其国家者在此数者茍以德怀之则无有不宁矣宗子维城言同姓之宗子亦当以德怀之矣诗人以怀德维宁间于中则宗子维城亦当以德怀之也左氏曰君其修德以固宗子何城如之所谓宗子维城是也无使宗子之城坏无使汝独居则可畏也宗族既离则爲厉王者眇然匹夫矣岂不可畏哉敬天之怒此章又戒王以畏天反覆言之者以见厉王忽天戒也渝变也是亦天怒之意也天怒如此王当戒之无敢戏豫驰驱自肆夫所谓天者岂逺乎哉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鉴在兹故昊天之明与尔出入与尔游衍不可以爲逺而忽之旦明也王往也观敬之一章皆是言天与人不逺王当敬之故此诗既告之以敬天之怒又申之以昊天曰明敬之一篇之意尽在其中矣夫厉王之无道凡伯所以告之也犹尽其至如此末章所言惟文王能之文王陟降厥士故曰昊天之明及尔出王与尔游衍不以爲逺而忽之在帝左右是也此岂厉王之所能爲哉而凡伯亦告之以此者盖古人责难于君以孔孟之时其君皆庸主耳以孔孟告之无非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乃知古人之事君无有不然也
毛诗集觧卷三十三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觧卷三十四宋 李樗黄櫄 撰
荡之什诂训传第二十五大雅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滔德女兴是力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宼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爲德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李曰荡之序有可疑者诗中言荡荡上帝而序乃以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其意都不相干渉郑氏以荡荡爲法度废坏之貎郑氏之觧诗欲求合于序故不得不以法度废爲说也论语曰大哉尧之爲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荡荡者广大也使荡而果爲法度废坏之意则尧亦爲厉王矣欧阳曰荡荡广大也谓荡荡无限畔也序言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者谓天下广大无纲纪条理以治之也欧阳公虽以荡荡爲广大也然毕竟只爲作序者求合于诗之句故余谓诗中若此之类诚有可疑也召穆公以厉王之不道遂伤之而言曰荡荡然而广大者上帝也此呼天而告之之辞也天乎今天下之君如厉王者其威虐烈然甚矣其曰上帝者因厉王之疾威又呼天而告之也疾威如此而其命又多邪僻此见厉王之不君甚矣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而勿使失乎性今厉王之爲君乃肆爲威虐而又多邪僻是天立人君乃所以害民也人之劳苦则必呼大遭厉王之暴虐无可奈何遂以归之于天也天生我民其命信爲难谌矣方其初也生贤圣之君以飬斯民及其终也乃生此僻王以残虐我民夏之兴也其始以禹其终以桀商之兴也其始以汤其终以纣周之兴也既始之以文武又终之以幽厉其难谌如此毛郑皆以荡荡上帝爲厉王欧阳公既以爲不然而苏氏又以下民之辟爲天之广大下民之所君又不能无失其曰荡荡上帝只是指天下民之辟只是指厉王其文明甚不须曲求其文也召穆公以厉王之恶同于纣故毎章引文王数纣之恶以责之彊御彊梁悍御之人也掊克掊敛好胜之人也纣之臣惟是彊御凶逆之人惟是深刻少恩之人在位与在职事者无非此人也夫以纣之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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