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特点,在下面不完全镂空并衬以不同颜色的石料,隐隐地透过来,显得不浓不淡,不温不火,上面又轻轻微雕几笔,略显立体感,真是恰到好处。她的手不但生动自然,而且连指甲都隐隐可见,足见作者微雕技艺的功力。”
陶釜说着,又拿出放大镜递给雪灵和卓玛,二人持放大镜仔细观看。
陶釜继续说:“还有她的衣裙,用料洁白无暇,折皱线条柔和流畅,充分显示衣料的质感。rǔ胸处微微自然隆起,有点像立体浮雕的手法。你们再看所弹的古琴,不是用石料,而是用银的薄片。哈,听说过用金属制的古琴吗?没有!一般都认为古琴都是木制,可从这幅画看应该有金属制的古琴。可以想象,笛子有铜笛,鼓有铜鼓,还有不少乐器是金属的,古琴也应该有金属的,只是极为罕见而没有记载流传下来。再看她头发上也有银片,右边,很小,但仍可以看出是银发梳,既可梳头,又是揷在发髻上的装饰。这使我想起了我已经交了定金的那三件文物中的那把银梳,它与这铜镜之间联系应该是不言而喻的。以上这些都是少女的形,而这位少女却是形神兼备的。你们看,她的眉宇间透露着无比高雅的气质,全神贯注地抚琴的神情使人感到她已经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身心完全溶合于琴声之中,显得是那么的纯真可爱……最后,就是这幅《抚琴图)已突破了中国画传统的粗线条大写意的手法,溶入了西方油画、水粉画的写实风格,甚至猛一看很像一幅彩色照片。它是一个罕见的、具有极高考古和艺术价值的珍宝!哎呀,可讲完了!二位医生再救我一次吧,我快渴死了……”
卓玛忍住笑,赶快转身拿了几听饮料递给陶釜,陶釜打开一听饮料,一个劲地往嘴里灌。
雪灵爱不释手地抚mo着铜镜,但又有些怀疑地问:“这么精美,又保存这么完好,磨损划痕很少,我怀疑它是假古董。现在到处都是仿造的假古董……”
陶釜摆摆手,放下饮料说:“虽然还没经过年代测定,但我相信它绝对是真的。保存完好首先是因为铜镜背面周围有一圈台,像个浅盘子,画卧在里边,又有厚厚的漆保护……再就是大概此镜造出不久,主人又用得很在意。然后很快就冻入雪山的冰内,被冰保护了一千多年,最近刚随浮冰落入神女河下游还未怎么磨损就被我捞了上来……”
雪灵扑哧一声笑了:“我终于明白你说它和我有关系是什么意思了。你特意请人订做了这个铜镜工艺品,并有意使画中的抚琴少女与我的相貌相吻合,准备送给我作礼物。为了增加情趣,还编了这么个故事。好了,你的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
雪灵说着,将铜镜连锦盒一起捧在手里。
陶釜微带一丝冷笑地看着雪灵,说:“我的大医生,如此贵重的珍宝被你几句话轻轻一贬就拿走啦?也不管人家是否真心愿意送给你……”
雪灵眉毛一扬:“珍宝?这东西旧货地摊上有的是呀!我早就想买它十个八个的,往河里一扔,专等哪天有人开着飞机来找,潜到水里去捞,然后再看他如何自我陶醉地隋代的、唐代的、太美了啊叫个没完……”
卓玛在一边哧哧地笑起来。
雪灵轻蔑地撇撇嘴,把装着铜镜的锦盒放到陶釜面前的桌面上,说:“舍不得就拿回去吧,你的什么珍宝!”
陶釜把手按在锦盒上,看着雪灵说:“好了,不开玩笑了。说真的,东西再精美贵重也是人制造的,供人使用,欣赏、收藏和研究的,是为人服务的。世上只有人才是第一重要的。你们救过我的命,又使我免于残废,我总想送一件什么礼物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原来怕你不喜欢这‘废铜烂铁’,现在看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现在,就请你收下我的这件礼物……”
雪灵有所感动地注视了陶釜一瞬,然后笑着说:“看来你是真心的,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刚才是和你说着玩的,我是从不收病人礼物的,尤其是贵重礼物。这你可以问卓玛。”
陶釜忙说:“我现在不是你的病人了,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也是我的心意。我记得上次旺堆老人曾经说,天上是白云最白,地上是海水最深,天地间是人的情意最重……”
雪灵仍然摇摇头:“那也不行。”
陶釜有些请求似地说:“你应该让我有表达心意的机会。要不,我的心会不安的……”
雪灵笑了一下说:“那就更不行啦!我收了礼物,你心安了,我的心可就不安啦!”
陶釜无可奈何地转脸看卓玛:“那……卓玛,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送给你……”
卓玛只是微笑着摇头不答话。
陶釜叹了口气:“唉,老师不要,学生更不敢要了。你们诚心让我心不安,这礼物只好自己留着了。现在说说欠款的事吧!我遇到一些麻烦。你们的医疗费太高,差不多是我好几年的总收入了。而我的医疗保险却没有那么多,保险公司只同意报销一小部分……”
雪灵轻轻哼了一声:“你嫌医疗费高?别忘了你可是重新长出了全部的手指和脚趾。再生葯是贵一些,但你知道它的成本是多少?不说它是我多年研究的心血,光说提炼吧!我们用了几十万条蚯蚓和两万多只壁虎,每条蚯蚓都要切为两段,每只壁虎都要弄断尾巴,使它们体内的再生物质达到最高时再提炼。你想想,这是多么大的工作量?因为你是首例临床,我们是按最低成本价收的费,没多收你一点儿。而且为了你把我们试验所剩下的葯差不多用光了。保险公司不给你报销,也只能怪你当时投医疗保险时投得太少了。”
陶釜叹了口气:“当时我正想买新飞机,所以医疗保险投少了。……还有,飞机的索赔也不顺利,保险公司说得调查研究后才能决定是否赔我,恐怕得几个月。我现在经济上有些捉襟见肘,不得不把住房和汽车都抵押出去贷了款。但我的住房窄小陈旧,汽车买的时候就是二手贷,所以没能贷到多少钱。现在我若是买回那三件已交了定金的文物,就没钱还你们的欠款了。若还了医疗欠款,我又没钱去买那三件文物了。时间一过,不但定金白交了,有研究价值的文物可能会流入本知谁人之手。当然,现在离付款最后日期还有一段时间,可那些人往往不大信守合同,如果有人肯出高价,他们觉得赔上违约金仍有赚头,就可能提前卖给别人。我必须马上去把那三件文物买回来,以防夜长梦多。唉,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把这面铜镜抵押出去弄些钱来……我该走了。”
陶釜说着,起身盖好锦盒,慾拿起走。
雪灵坐不住了,起身按住锦盒:“慢!你想把铜镜抵押给谁?”
陶釜抬头不解地问:“这对你很重要吗?”
雪灵盯视着陶釜:“我想知道。”
陶釜说:“一般是典当行,也可能是私人,这得看能抵押多少钱及信义和方便与否……”
雪灵紧叮一句:“你打算抵押多少钱?”
陶釜略一笑:“不多但也不少,只要够我还清欠你们的医疗款就行了。”
雪灵立即说:“那好,你就抵押给我吧!我不希望这面铜镜有流失到外面的可能。”
陶釜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说:“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哩!抵押给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了。省得我舍近求远来回跑,而且也免了现金或支票的交付手续……抵押货款期也定为半个月吧,你若嫌长,还可以减到7天或5天。不过我有个先决条件,就是不论这面铜镜是作为抵押品放在你那里,还是因到时我还不了贷款它最终归你所有,都得允许我借出来研究。这必须在合同中写明。”
雪灵笑了一下:“好,我同意了。那就一言为定!”
陶釜也笑了一下:“一言为定!”
“我马上用电脑起草一份合同。”雪灵捧起锦盒,打开,面带喜色地看了看铜镜,又小心地盖好锦盒,看着陶釜说:“铜镜我可拿走啦!”
陶釜点点头。
雪灵捧着铜镜快步走出会客厅。
陶釜扑哧一声笑了,对卓玛说:“我白送给她她不要,非让我绕这么大个圈儿,她再花上一笔钱才算收下了。”
卓玛笑着说:“你也狡猾狡猾地。不过,看得出她是真喜欢这面铜镜,要是不让她花钱她是不会心安理得地收下的。”
陶釜对卓玛说:“可惜铜镜只有一面,没有你的了……”
卓玛低头笑着说:“铜镜上的抚琴少女又不像我,我要它干吗……”
“这有像你的东西,”陶釜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锦盒,“不过,我声明这可不是珍宝古董,只是现代普通的工艺品,价格也不贵。按我们汉族的话说,叫作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陶釜打开锦盒,里面是八个一套的木制工艺长把发梳,梳把部分分别雕刻成藏、彝、苗、傣、蒙古、朝鲜、布依和维吾尔等少数民族少女的上半身,梳齿部分则形成各民族少女的裙子部分,尤其是藏族少女,横着梳齿正好恰似藏式围裙的花格。而且这个藏族少女的脸形、眉眼和身材有些像卓玛。
陶釜有些得意地介绍说:“这把藏族少女的工艺梳是我专门从数十把同样梳子中挑选出来的,你看如何?”
卓玛惊喜得脸红红的,接过工艺梳,连声说:“谢谢,谢谢你!”
陶釜指着卓玛的鼻子,开玩笑地小声说:“背着你的老师收病人的礼物……”
卓玛笑了:“那你也从我这儿抵押借点儿钱走!我也有钱,帮你买飞机可能不够,但帮你赎回房子和汽车还是可以的……”
陶釜有些感动地说:“谢谢你,卓玛,你真好!我暂时不需要钱,以后需要时再说。”
“哎呀,你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去买那三件文物?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卓玛捧着那套发梳一溜小跑地出客厅走了。
“总算是把礼物都送出去了……”陶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拿起饮料,边喝边起身踱步到墙上挂着的神女雕像照片前,注视着,自言自语地说:“看来她的发式得重雕,最好还应该加张古琴……这宝剑吗,也不应该背着……对了,我的宝剑……”
雪灵走进来,说:“神女的宝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陶釜回头;“我是说录像带上的宝剑。我的录像带……”
雪灵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说:“你马上要上路,录像带先不必拿了。宝剑的形像我已经复印下来了,看,就是这个……”
陶釜兴奋地上前,急不可耐地伸手说:“快让我看看!上次在神女山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飞机就……”
雪灵却笑着把手缩到身后,而把另一手上的文件递过来说:“慢着,先签合同!”
陶釜一笑,接过合同书和签字笔:“好,我签!噢,抵押贷款期定为五天……行,五天就五天!签好了,给!”
雪灵接过签好的合同书看了看,微微露出笑意:“你看好,这份是你的。这是你的购买文物的合同书,这是定金凭证,这是宝剑的复印材料,都交给你啦!还有,从录像上看,你那宝贝剑的剑柄好像锈蚀得残缺了……”
陶釜接过那些材料,仔细地看着宝剑的复印照片:“哈,标准的隋唐式样!剑柄不应是残缺,而是部分采用了非金属的材料,我的仪器只能探测出金属,所以非金属的部分显示不出来,看起来像是残缺。同时,这斑斑点点的痕迹也不像是锈独,应该是剑柄上的镂空金属装饰……太棒了!哎呀,都快下午两点了!我租来的车还在外面,我必须在今晚赶回去,明天上午就可以把那三件文物买到手,天黑前再赶回来。好了,明天见!”
“慢着!”不知何时进屋的卓玛上前,将手中的一塑料袋食品递给陶釜:“这是给你路上吃的食品和饮料。还有,你忘了没有我们的带领你是出不了任何一道门的……”
“谢谢你,卓玛!”
雪灵对陶釜点点头:“祝你一路顺风!我还有事,恕不送了。”
“谢谢!”陶釜说着,跟卓玛走出门去。
陶釜上了大门外停着的出租车,向卓玛挥挥手,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卓玛回身走进大门,迎面碰见雪灵。雪灵戴着遮阳帽,背着挎包,提着手提袋,一副出门的样子。
卓玛问:“阿姐,你这是……”
雪灵喜形于色地说:“今天我想出趟门儿,你在家里抓空把明天的试验工作准备一下。”
雪灵匆匆走进停机库,随着轻轻的马达声,一架“雪鸟”直升飞机飞出自动打开的大门。
卓玛通过透明屋顶望着升空的直升飞机,疑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她这是怎么了……”
疫情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内,满是试管、烧杯和各种仪器,穿戴着工作衣帽的雪灵和卓玛正忙着测试葯液的各种数据。
值班电脑报告:“雪灵医生,卓玛医生,您们约定的客人陶釜先生到了!”
墙上的大屏幕亮了,显示出大门外满脸沮丧的陶釜。
雪灵扑哧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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