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和番。大抵是欺娘娘软善,若当时吕后在日,一言之出,谁敢违拗!若如此,久已后也不用文武,只凭佳人平定天下便了![唱]
【哭皇天】你有甚事疾忙奏,俺无那鼎镬边滚热油。我道您文臣安社稷,武将定戈矛。您只会文武班头,山呼万岁,舞蹈扬尘,道声那诚惶顿首。如今阳关路上,昭君出塞;当日未央宫里,女主垂旒。文武每,我不信你敢差排吕太后。枉以后,龙争虎斗,都是俺鸾交凤友。
[旦云]妾既蒙陛下厚恩,当效一死,以报陛下。妾情愿和番,得息刀兵,亦可留名青史。但妾与陛下闱房之情,怎生抛舍也![驾云]我可知舍不的卿哩![尚书云]陛下割断恩爱,以社稷为念,早早发送娘娘去罢。[驾唱]【鸟夜啼】今日嫁单于,宰相休生受。早则俺汉明妃有国难投。它那里黄云不出青山岫。投至两处凝眸,盼得一雁横秋。单注着寡人今岁揽闲愁。王嫱这运添憔瘦,翠羽冠,香罗绶,都做了锦蒙头煖帽,珠络缝貂裘。
[云]卿等今日先送明妃到驿中,交付番使,待明日朕亲出灞陵桥,送饯一杯去。[尚书云]只怕使不的,惹外夷耻笑。[驾云]卿等所言,我都依着。我的意思,如何不依?好歹去送一送,我一会家只恨毛延寿那厮![唱]【三煞】我则恨那忘恩咬主贼禽兽,怎生不画在凌烟阁上头?紫台行都是俺手里的众公侯,有那桩儿不共卿谋,那件儿不依卿奏?争忍教第一夜梦迤逗,从今后不见长安望北斗,生扭做织女牵牛!
[尚书云]不是臣等强逼娘娘和番,奈番使定名索取,况自古以来,多有因女色败国者。[驾唱]
【二煞】虽然似昭君般成败都皆有,谁似这做天子的官差不自由!情知他怎收那膘满的紫骅骝。往常时翠轿香兜,兀自倦朱帘揭绣,上下处要成就。谁承望月自空明水自流,恨思悠悠。[旦云]妾身这一去,虽为国家大计,争奈舍不的陛下![驾唱]
【黄锺尾】怕娘娘觉饥时吃一块淡淡盐浇肉,害渴时喝一杓儿酪和粥。我索折一枝断肠柳,饯一杯送路酒。眼见得赶程途,趁宿头,重回首,则怕他望不见凤阁龙楼,今夜且则向灞陵桥畔宿。[下]
毛延寿通敌叛国,是汉元帝和王昭君悲剧产生的起因。
写元帝的昏庸、好色,声口毕肖,这才收到了讽刺封建王朝的效果。
与《梧桐雨》第一折写唐明皇听见杨贵妃喧笑,不让宫娥通报,暗自看去的细节相似,是动人的戏曲关目。
情景突变,乐极生悲。
孟称舜曰:“胡地草白,独昭君冢上草青,故名。二句虽属成语,但青冢二字,用在些时,未妥。”甚是,按元王元朗《明妃》诗,已有“环佩魂归青冢月,琵琶声断黑河秋”之句。作为后人咏史,可以这样,作为昭君自说,就不妥。
毛延寿忘恩咬主,是悲剧产生的起因,匈奴大军压境,而汉朝皇帝昏庸,文臣只会“山呼万岁”,不能安社稷,武将只懂“诚惶顿首”,不能“定戈矛”,则是产生悲剧的社会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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