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眼睛 - 十九 公式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6,798】字 目 录

是偷盗,虽然我警惕,但我看到我没有力量,而我的父親当晚进入寓所,他拥有我不知的办法。从此发生了犯罪,发生了谋杀!……不,不,一个女儿不能相信这一切。”

“这样,韦勒莫在星期日到寓所来找你,当时诺埃尔·多热鲁不在家……”

“那个星期天,他对我说,我父親放弃了他的计划,想和我告别。他在那废置的坟地的小教堂附近等我,他们两人曾在那里以围地的旧墙上的碎片进行实验。韦勒莫让我父親到寓所时偷了我教父的一个蓝色瓶子。当我发觉时,韦勒莫已把一部分液体倒在小教堂临时的银幕上。我抓住瓶子,把它扔到井里。这时候您在呼唤我。韦勒莫向我扑来,把我带到他的汽车上,在那里他用拳头把我打晕,把我捆住,用一件大衣把我盖住。我是在巴蒂涅奥勒地区的车库里醒过来的。这已是夜晚。我把汽车开到一个向着街道的气窗旁边,跳了下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经过那里,把我扶起来,因为跳下时我的脚脱臼了。他们把我带到这里,他们的家。翌日,我从报纸上得知诺埃尔·多热鲁被杀。”

贝朗热尔双手掩面。

“我多么痛苦!对这死亡,我没有责任么?要不是我最好的朋友隆谢罗勒夫婦阻止我的话,我会去揭发。但揭发就意味着失去父親,由此又使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消失。这最后的考虑使我下了决心,必须对我无意中做了的坏事进行补救,与我曾为之效劳的人斗争。身体刚一恢复健康就开始了工作。在知道藏在阿朗贝尔肖像后的诺埃尔·多热鲁写下的指示的情况下,我让人在开幕的前夕或早上带我到寓所。我那时想看见您,告诉您一切。但那时后门开着,我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上去。这时就在教父的房间里,我意外地见到了您。”

“贝朗热尔,为什么你要逃跑呢?”

“您已拥有文件,这就足够了。”

“不够,你应留下来解释……”

“这时不应向我谈爱情,”她说,“人们不会爱上马西涅克的女儿的。”

“就这样,我親爱的,”我微笑着对她说,“这时正在房子里的有钥匙的马西涅克听到我们的谈话后,从我那里重新拿走了文件。由于你的过错,他掌握了秘密……还不谈你让我面对着一个凶狠的敌手。”

她摇摇头说:

“您没有什么要害怕我父親的。对您,危险来自韦勒莫,对这个人,我一直监视着。”

“怎样监视?”

“我之所以同意住到普雷——邦尼城堡里,是因为我知道我父親与韦勒莫去冬住在这个地区。的确,有一天,我认出了从布吉瓦勒那边来的韦勒莫的汽车。经过几次寻找,我发现了他搁汽车的车库。5月15日晚上,我正躲在这附近,看见他和两个男人走进车库。听到他们的几句话后,我知道他们在围地演出结尾时把我父親绑架了,他们把他带到附近的一个韦勒莫平常作为躲藏地的小岛上,而且第二天韦勒莫要用各种办法逼他说话。怎么办?向司法机关告发韦勒莫,那等于对我父親的罪行提出无可辩驳的证明。还有,当时我的朋友隆谢罗勒夫婦不在普雷——邦尼。我急需援助,我跑到蓝色旅舍,用电话同您约定见面时问。”

“贝朗热尔,为了这约会,我夜里就到了。”

“您那天晚上就到了?”她惊讶地问。

“我的天,是的,在旅舍的门口,一个你派去的小童在等待我,把我带到一个小岛上,接着又到韦勒莫的房子里,接着在一个房间里,韦勒莫把我关起来。在那里,第二天我看到泰奥多尔·马西涅克受刑,后来被绑架。贝朗热尔,親爱的,你不十分机灵。”

她似乎惊愕起来。她说:

“我并没有派小童去等您,我没有离开蓝色旅舍,我整夜和整个早上在等您。我们被人出卖了,被谁?”

“真神秘!”我对她说,“在这旅舍里肯定有与韦勒莫勾结的人。人们大概通知了他你打电话的事,他也许派那对他忠心的小童到半路上去拦截我。”

“但为什么对您设下陷阱,而不是对我?”

“他也许是等第二天俘虏你。他也许害怕我比怕你更甚,想利用你的呼唤把我禁闭起来直到马西涅克说话。总之,他大概得服从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理由和需要,这些都已无关重要。

“贝朗热尔,第二天怎样?……”

“第二天,”她重复说,“我成功地找到一条小艇并在傍晚驶到小岛周围,到了我父親垂死的地方。我把他救了。”

我困惑起来。

“怎么,是你救了他?是你在隂影中等待韦勒莫,在他转身向我时上前去袭击了他?……是你把他在半路上拦住?是你解救了马西涅克?”

我抓住她那孩子般的小手,激动地吻着。親爱的人儿!为了保卫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她做了一切,怀着多大的勇气和倔强的胆量!她多次冒死亡的危险,在最危险的时刻,在面对袭击的可怕行动前,从不退步!

“贝朗热尔,你为我叙述细节吧。继续下去……你把你父親带到了哪里?”

“带到岸上,坐着种菜人的一辆汽车,驶到普雷——邦尼城堡,在那里我照料着他。”

“韦勒莫呢?”

她颤抖起来。

“我很久没有再见到他,只是今早才见到他。我正在这凳上看书,他忽然站起来。我想逃跑,他挡住我并说:

“‘您的父親已死。我是受他委托来的。听我说。’

“我对他不信任,但他立即补充说:

“‘我向您发誓,我是受他之托而来的。证据是在他死之前,他告诉我您知道公式。他是在生病期间透露给您的。’

“这是事实。当我照料我父親时……对,就在这座小楼里……有一天,他对我说:‘我不大清楚将会发生的事,贝朗热尔。很可能为了报复我会毁掉默东的银幕。我会犯错误。不论怎样,我想提前取消这疯狂的行动。’他于是让我背诵公式。除了父親和我以外,没有人会知道,因为只有我单独和他在一起,而且我保守秘密。韦勒莫终于说出了事实。我问他:

“‘到底要怎样?’

“‘你父親最终的遗愿是您把这公式给我。’

“‘永远也不!’我大声说,‘您撒谎。我父親要我发誓永远也不透露,不论什么情况下,不论对什么人。’

“他耸耸肩膀。

“‘对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可以透露,对么?’

“‘是的。’

“‘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听见了马西涅克最后的话。他与我协议,或至少是快要达成协议了。’

“‘不可能!’

“‘您去问问他。他在废墟那里。’

“‘当我不安地看着他时,他笑着说:

“‘是的,在废墟里,被捆在一棵树的脚下。他的生命靠您决定。我用他来与您交换公式。要是不交换,他就得死。’

“‘我没有猜到这是陷阱。我像发了疯似地朝废墟方向跑去。这正是韦勒莫所要的。废墟是一个偏僻的地方,有利于袭击。这袭击立即发生了,他已用不着掩盖他的谎言。

“‘小姑娘,上当受骗了。’他大声说,同时把我推倒在地。‘啊!我知道你会到来!想想看,这是有关你的爱人……有关你所爱的人……你爱他,对么?’

“很明显,他的目的是在于威胁,想用武力从我那里取得秘密……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他对您的愤怒以及我的反抗和仇恨使他失去了理智。他首先想报复……他把我紧抱住……啊!这坏蛋!”

她又用双手捂住脸。发热使她激动。我听见她结结巴巴地说:

“坏蛋!……我怎么才能摆脱他?我当时已精疲力竭……但是我终于狠狠地咬了他并摆脱出来。他拿着手枪追赶我。但在赶上我的时候,他摔倒了,甩掉了手枪,我立即拾起来。当他返身向我扑来时,我开枪了……”

她沉默下来。这痛苦的叙述使她力竭。她的面孔怀有一种失常、害怕的表情。我对她说:

“可怜的贝朗热尔,我对你有罪。我心里常常控告你,我没有想到你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勇敢的女性。”

“您不可能了解我。”

“为什么?”

她痛苦地低声说:

“我是马西涅克的女儿。”

“不要说了,”我大声说,“你是一直作出牺牲和冒着危险的人。贝朗热尔,你是我爱的人。”她在一吻中把她的全部生命和心灵都交给我了。“贝朗热尔,你记得……在围地的一个下午,当我再找到你时,当爱情的景象使你投到我怀中时……”

“我没有忘记,”她说,“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么……你同意了?……”

她又再次重复说:

“我是马西涅克的女儿。”

“这是你拒绝的唯一理由么?”

“您怎么能怀疑?”

我过了一会儿对她说:

“要是命运愿意使你不是马西涅克的女儿,你会同意成为我的妻子么?”

“同意。”她严肃地回答。

这是说话的时刻,我多么高兴能说话!我继续说:

“要是命运愿意你不是马西涅克的女儿……贝朗热尔,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与马西涅克之间这样缺乏感情,而你也那样冷漠吗?当你年少的时候,想到要回到马西涅克的身旁和他一起生活你就心烦意乱。你一直生活在围地里。你的全部柔情都贯注在诺埃尔·多热鲁身上。你没想过么,人们有权利将这种少女的感情和本能解释为具有特别的意义么?”

她惊讶地望着我,并对我说:

“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举个例子说,这是否自然,那个你称为父親的人的死却使你感到如释重负?”

她惊愕地看看我。

“为什么您说‘那个你称为父親的人’?”

“说实在话,”我微笑着说,“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的出生证明。没有任何我认为奇特的事证明……”

“但是,”她声音变样地说,“您也没有任何事实不是这样的证明……”

“也许,”我回答道,“也许我有这证明……”

“啊!”她说,“对我这样说而现在又不使我面对肯定的事实,这太可怕了。”

“你认得马西涅克的字迹么?”

我从口袋里拿出信来,递给了她。

“读吧,親爱的。这是马西涅克写给我的,是他在快死时交给我的。我最初只看了开头几句话,我就立即跑来找你。贝朗热尔,读读吧,不要怀疑,这是一个死去的人的见证。”

她拿了信,高声念起来。

“贝朗热尔知道那公式,她只能告诉您一个人,维克托里安,您要和她结婚,对么?她不是我的女儿,而是诺埃尔·多热鲁的女儿。她在我结婚后五个月出生,您可以从户籍证明得到保证。请你们两人原谅我,请为我祷告。”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贝朗热尔高兴得哭起来。她的声音变清晰了。那使她在羞耻和绝望下挺不直腰的可怕重负再也不压在她肩上了。她终于可以自由呼吸,把头高高抬起,向前直望,享有她那份幸福和爱情。她低声说:

“这是可能的么!诺埃尔·多热鲁的女儿……这是可能的么!”

“这是可能的,而且是肯定的。自从马西涅克和韦勒莫开始可怕的斗争以后,自从你救了他并照料他后,他后悔了。想到有一天他会死去,他就想对他的罪行的一部分进行赎罪,于是他写了这封信……这封信从法律角度看显然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但我们两人可以作为事实来接受。贝朗热尔,你是诺埃尔·多热鲁的女儿,你一向把他作为父親那样爱他……他也希望我们结婚。贝朗热尔,对他你会不服从么?你不认为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我们结合起来,一起完成他的事业么?你知道那不可少的公式。把它公开了,我们就能永远保证诺埃尔·多热鲁的巨大的事业得以发展。贝朗热尔,你愿意这样么?”

她没有立即作出回答。当我尝试去说服她时,我发现她是心不在焉地听我说话。看到她有一种不安的表情,我感到惊讶。

“親爱的,你怎么啦?你同意,对么?”

“对,对,”她说,“但首先我得唤起我的记忆。您想想!没有把公式写下来是多么不谨慎!当然,我把公式记在心里了。但是……”

她想了很久,面孔紧缩,嘴chún颤动。她突然对我说:

“快……一张纸……可以写字的……”

我给她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铅笔。

她迅速地用抖动的手写下几个数字。接着她停下来用充满担忧的眼睛望着我。

我了解她所作的努力,我安慰她说:

“不要搜寻了……过些时候再找好了……今天你需要休息。親爱的,去睡吧。”

“我必须找到……不论什么代价,必须找到。”

“你会找到的。现在是由于疲倦和过分兴奋。你休息休息吧。”

她听了我的话,最后睡着了。但一个小时后,她醒过来,紧张地拿起一页纸,过了一会儿又结结巴巴地说:

“真可怕!我的脑子不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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