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风云 - 第13节

作者: 云中岳19,715】字 目 录

姑娘衣衫凌落,但仍然拜倒在地。

天心大师笑道:“姑娘请起,恭喜你超越苦海,今后否极泰来。”

娘姑一怔,但不敢冒昧,拜罢闪到逸云身后,暗说:“这位高僧象是知道我的身世呢!”

天心大师脸上红光渐退,徐徐在身侧取出一只褐色木鞘,将伽蓝剑归鞘,说道:“龙吟尊者法驾一向可好?”

“家师被刚才那位朗月禅师断去双腿,目下在点苍苦修。”

“那朗月我曾在令师处见过多次,早知他居心险恶,心怀匠测;可是深信佛法无边,却反而误了令师的基业。唉!真是误人自误,险些我也毁在他的手中。”

“晚辈得恩师法渝,如果他仍然怙恶不悛,须为南海一门清理门户,并为江湖除去姦恶。”

“朗月沉迷酒色,贪很深植,已经无可挽回,势非横死不可了。老僧行将西归,此一生中,遁世隐修不沾尘缘已近一甲子。你来得正好,烦代寄语令师,老僧早归一步了。这把伽蓝剑聊以相赐。此剑虽不能削铁如泥,但不怕任何宝刃,仗之保身绰有余裕,且可避邪,百魔不侵。那伽蓝舍利珠也赠你防身,日后行道江湖必着大用。老僧逝后,请将遗蜕移入洞中,闭上洞门,则感小施主盛情矣!”

说完,脸色突变黄蜡一般,合掌低诵:“南无阿弥陀佛!悠悠此生,今从此别。我佛慈悲……”

语声渐微弱,逸云摸尔惊察,老和尚已经长逝,呼吸已止。逸云与碧芸大拜八拜,含泪将老和尚连蒲团移入洞中,靠壁放好,再拜而出,闭上了洞门,展开轻功飞奔神医叶太岳的木屋。

小木屋一切如旧,两人到时已经近三更时分。当晚两人宿于阁楼之内,一宿无语。

一早醒来,小两口仍在床上赖着,逸云将伽蓝舍利珠挂在姑娘粉颈之上,贴胸藏好,说道:“芸,这宝物可不受劈空掌劲所伤,你功力仍来登堂入室,留给你防身自卫,我便可放心了。”

姑娘甜笑着问道:“你呢?”

“我?功臻化境,已获刚柔并济无上心法,足矣够矣!”

她嬌声地笑答:“谢谢你,親親!”

“親親,你这小嘴儿多甜?呵呵!”他只觉心中一蕩,狂野地把她拉紧,深深一吻,许久才罢,双手却不老实起来。

姑娘也情不自禁嬌喘吁吁,在他耳畔沉醉地轻唤:“親親,我……我……”她喘息,扭动:“饶了我,親親。”

逸云突然看到她躶臂上的朱红宫砂,不由心中一凛,绮念尽消,突将她抱紧,温柔地轻语:“芸,原谅我,我几乎坑了你。我们该赶回辰州了。”

姑娘只道他心中不快,突然说道:“親親,别生气啊,我……我……”她嬌羞满面,伸手……

“你别误会,芸,听我说。目下报仇之事,我认为已不需太多的人手,反正各地暗桩已经准备停当,只消你我和黛妹三人一路,明里行走江湖,一面追踪朗月和花和尚夺回金像,一面直捣伏牛五霸的巢穴,最后放出消息,令众贼聚会太白山庄等候我们,以便一网打尽。珠姨和伯母为一路,暗中潜往伏牛左近,经常将恶贼们的行踪告诉我们,由我们出面,岂不万全?”

姑娘见他说得正经,只好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事看去可行,但需临机应变,不能执一,我们且一试。”

“当然不能立即决定以后一切,有所遵循,比乱闯乱冲好得多。天色不早,该走了。”

他溜下床,让姑娘起身穿着,地煞夫人把碧芸的衣裙留在这儿,可是逸云的青衫已经不能再穿了。

两人洗漱毕,吃完最后一包熟肉,一同出屋,遵照神医叶太岳的遗言,放起一把无情火,直待火舌冲天,方一同上道扑奔辰州。

两人离开前后共是半月余;辰州府急坏了天魔夫人和众女。

当天申牌时分,两人上了盛兴布店阁楼。

接他俩入楼是的天魔夫人,相见之下,恍如隔世,碧芸已泣不成声。

逸云行礼告退,说道:“珠姨,小侄即返安居小筑一见黛妹,告退。”

“这半月来,黛姑娘始终不见返店,老身正急得坐立不安,目下你俩的行裹我已搬来了。”

逸云大惊问道:“什么?珠姨是说黛妹始终不曾返店么?”

“是的,大珠台事了直至如今,踪迹全无。店家也不知。其故,又不敢报官。”

“糟了!糟了!不成!我得到大珠台一定。”说走就走,如飞出店而去。

“云哥儿,且等等……”天魔夫人急唤,但逸云已经走了。姑娘急道:“我去追他。”“且慢,你媽怎不见同回?”

“怎么?媽和亡命花子在六天前已经先返,难道……难道……”她粉脸变色,浑身颤抖,似已不支。

天魔夫人抱住她叫道:“芸儿。冷静些,到内房说去,一切等云哥儿回来再议。唉!真是祸不单行。”

天色仍早,逸云形如疯狂;真奔大珠台。大珠台空山寂寂,台顶的设备一扫而空,已看不见半月前的残痕,只有野草凄凄,林风讽讽。

他踏遍了每一角落,最后找到那三具残骸。他再往上走,捏至姑娘用剑刻字之处。

“地老天荒,此恨绵绵。周如黛绝刻。”

这一行字,在他眼前愈放愈大,每一个字,都像千万枝利剑,重重地扎在他的心头。

“此恨绵绵!此恨绵绵!绝刻……绝刻……”这些语声在他耳际愈来愈响,像一阵阵巨雷狂震。

他手脚发冷,眼前发黑,豆大的冷汗滚滚由额上落下,脊梁上一道冷流直冲泥丸宫。

他突然疯狂地扑上,十指如钧,直揷入树身,尽指而没。他瞪大眼,摇摇头再看,不错,正是千古神刃紫电剑所刻的遗痕,没有丝毫停顿之迹,看字态,也正是姑娘所习的颜体,一种女孩子不太喜爱的书法。

“黛,为什么?为什么?”他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大叫,那大可合拖的古树,被摇得似乎要齐根而断,枝叶纷坠。

他终于感到头脑昏沉,放了手,抑天历号,以震撼九霄的嗓音拼命大叫:“黛!黛妹妹!黛妹妹!黛……”

山谷传来殷雷也似的回音:“黛妹妹!黛……”

而江汉之间,正掀起了武林风暴,正和他的震天巨吼一般,震撼着宇宙。

叫着叫着,他只觉眼前一黑,虎躯摇摇慾到,终于他倒在一个幽香阵阵的服体里,昏倒了。

不久,他悠悠醒来,原来他躺在碧芸的怀中,她倚坐在古树下,眼角泪痕未干,正无限情深地注视着他。

她见他悠悠转醒,便拭掉泪痕,幽幽一叹道:“云,希望你节哀。黛妹妹含恨而死,死因未明,至少,我们要找出她的死因,替她雪恨,莫令她含恨九泉。”

逸云衰弱地说道:“她……她为何不等我?看她所留的字迹,仍然从容挥剑,有何委屈,该对我详说明!她为何不等我?”说着说着,虎目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碧芸也觉寒流爬上了脊梁,脸上现出了恐怖的神色,惨然摇头道:“也许,她不能见你,也不愿见你……”

逸云坐正身子惶然问道:“为什么?”

“你已看到下面那三具残骸么?”

“哦!那是被利刃所剁碎的,与代妹妹有何关连?”

“也许……也许……云,可记得山峡中那天我受辱的景况么?即使是袒衫相陈,我也没脸见你。”

逸云一蹦而起,拉起她说道:“我们再去查查。”

尸首凌落,皮肉已腐,臭气冲天。两人找不出尸体上可认标记,连死者是谁也无法分清。仅有那穿着和所遗兵刃,证明他们是武林人物而己。

突然逸云的目光,落在树枝上,叫道:“瞧,那是什么?”他取下那小铜管摊在掌心上细看着。

姑娘看了此物,倒抽一口凉气,脱口叫道:“糟!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她将铜管放在鼻端猛嗅。

“此话怎说?”

“这是江湖中一个小婬贼之物,内藏艾绒,掺合着最歹毒的周天返魂香,不知糟蹋了多少婦女。这婬贼姓金名章,匪号叫探花鼠,如果代妹……”

“我发誓,探花鼠如果尚在世问,我要找到他;假使这三具尸体中有他,我会诛尽所能知道的婬贼。芸姐,我们且按寻代妹的遗蜕。”逸云狂野地大吼。

一连三天,附近二三十里之一草一木,一谷一壑全被搜遍,却不见有任何尸体或者衣履的遗迹。

这三天中,逸云始终末离开青龙岭。而前来相助的人中,就没有地煞夫人,逸芸心中烦闷,也没留意此事。碧芸知道目前不可提出,免得招事情闹得更混乱。

这天酉牌左右,红日已落下西山。逸云铁青着脸,与众女踏着暮色进了北门。

他双目发射着冷电寒芒,脸色憔悴,茫然举步,内心充满了哀伤,也充满了仇根之火。

碧芸紧傍着他,走在天魔夫人之后。后面三丈之遥,是如意道婆等众女。

突然,奇香触鼻,两个村婦迎面匆匆撞到,一近天魔夫人,即折向旁一闪,急急地走了。

天魔夫人手中,多了一封香喷喷的粉红色书信。

逸云服尖,正想动问,天魔夫人已经将书信放入怀中,他只好忍下了。

阁楼不小,共分两层,上一层住了众女,下一层是存放行李等物之所,逸云就在后面一间小室之内。

他一回房,沉重地长叹一声,和衣往床上一例,眼中登上了一层薄雾,他伤心透啦!

不久,碧芸轻扣房门,神色凛然踱入房中,竟趋榻旁替他宽衣解带,含着一眶眼泪服侍他睡下。

逸云已看清她的神色,突然掀衾坐起,扳住她双肩问道:“芸,你的神色告诉了我,将有大事发生,告诉我真相!”

“没什么,你累了这些天,好好休息吧,要保重啊!”

逸云厉声说道:“不,你快告诉我。”

“刚才荆州府有急报送到。第一,朗月禅师和祁连隂魔曾在荆州露面,行踪一现即杳。其二是花和尚一宏三天前曾出现辰龙关,随即失踪。第三,荆州府出现一老一小祖孙俩,祖母冷酷非凡,孙女奇美绝伦,两人功力奇高,一日之间,在南关临江居酒楼和天香客钱之中,连伤十八名登徒子。那小姑娘人生得极美,却甚为轻佻,可是凡是敢于调笑她的人,一概摄以重手法处治。据荆州府暗桩说,那小姑娘的剑,以紫色锦囊盛着,是否即是代妹妹的紫电剑,正在设法探查中。”

“不管是与不是,我们且追上一看。”

“云弟,你何不先走一步?你脚程快,早走些好。”姑娘神色惨然地说,垂下了头。

逸云征了一怔,突然一把将她挽在怀内,就灯光下搜索她的眼神,凛然地说道;“菩,你隐瞒了最重要的大事,要认为我是外人,你可以不说,我绝不勉强你。”

姑娘泪如泉涌,伏在他怀中饮泣,只不做声。逸云急了,硬将她扶正,大声道,“你怎么了啊?那怕你锁住了口,也非说不可。”

姑娘仍没做声,探手怀中取出一个香喷喷的粉红色套封,默默地交到他手中。

逸云看封口已开,赶忙抽出里面的一张薛涛笺,念道:“一再误约,并透噜噜本仙子之宫阀所在与武当少林门人,罪在不赦。百花教主及亡命花子命在旦夕,如不早至,一切休矣!桃花仙子親书。”

他额上冒汗急急地叫道:“我该死,这些天没留意伯母的身影不在。芸,伯母不在,你……你怎不早说?你……你……”

“代妹妹下落未明,我怎忍心自私地告诉你?唉!”

“桃花灿子的住处你可知道?”

“在辰龙关至马底驿之间,正南群山丛中。马底驿桃花劫,乃是她的誘人陷阱,真正的宫阙所在,我们还没有弄清。”

“那……怎能找到她?”

“她会派人引我们入山。看来我和霞姐八人,非被她收为弟子或者使女不可了。”

逸云虎目放光地说道:“去告诉珠姨,明日即行上路。”

“不!你不能前往,那女魔多可怕啊!桃花春雾歹毒绝她,佛祖也难逃风流地狱。你绝不能前往蹈险。”

“你怕就算了,我一个人去也成。”

“不!你……”

“别你,我去定了。来,告诉你我的打算。”他附耳向她细说,姑娘直点头。

次日凌晨,七盘湾一行骏马盘山而上,最前面是一对健美的年青人,那是十二星宿中功力较高的欧阳询、杜少春。

后面是如意道婆、巫山怪姥、天魔夫人。

如霞八女则外罩披风,内穿五色薄绸劲装,佩剑挂建,一个个皆是美艳尘寰,与花争艳的美嬌娃。

碧芸走在最后,她显得更为特殊,可惜她秀眉紧锁,似有心事重重,也忧心忡忡。

殿后的两个人,一是逸云,一是十二星宿的老么孙祺。两人一般的天青色劲装,背揷长剑。逸云身材略为魁伟,可是玉面上缺乏英雄的豪迈气氛,不象个江湖人。而孙祺却剑眉虎目,双眸神光外射。

十五骑骏马徐徐上了七盘湾,走上了至马底驿的官道。

驿站每一驿的路程是三十里至五十里,过了马底驿二十里,将走了一半,十五匹马狂风也似的飞赶。

如意道婆的面前,突然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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