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风云 - 第20节

作者: 云中岳16,542】字 目 录

高兴地翻腾,翱翔盘舞不去。

“这扁毛畜生,盯住我们了,摆脱它。”逸云说,挽住姑娘小蛮腰,向左侧丛山密林中闪了进去。

那金鹰目力特异,虽身在数百丈高空,地面一只小老鼠,亦难逃出它的眼下。可是它以常情衡量人,守住大路极易监视赶路的人,加以正在高兴,只顾翻腾盘旋。

逸云突然掠入林中,身法如电,等它发觉人已失踪,急得在这一带急速地尖鸣狂掠不已。

逸云十分精灵,时窜时停,向山中进入五六里,终于摆脱了金鹰的追逐。

许久,金鹰消失在西方视线之外。

逸云向姑娘说道:“黛,马儿丢了,白天又不能用轻功赶路,不如在这儿歇脚,晚上起程,直到南召会合方夫人,岂岂不更好。”

“别问我,我一切听你的。”她笑眯眯地说。两人躲在密林下,坐在一块儿,她闭上凤目,整个嬌躯倚在他的肩膀。

逸云续说:“此至南阳,仅二百余里,进入南召算上,全程在三百至四百之间,得辛苦一夜,你不嫌辛苦么?”

“辛苦的是你,你带着我哩。”

逸云笑道:“小妖怪,要我抱着你赶路么?”

如黛羞笑,“嗯”了一声,轻轻擂他一粉拳。

逸云心中一蕩,虎腕倏伸,她跌入他怀中,火一样的热chún令她浑身瘫软。

良久,他俩并躺在草丛里,相拥相惧情话绵绵,静候夜幕降临。

由这儿出泌阳丘陵地带已是不远,远出三五座山头,可远眺一些零星村落,山势向西婉蜒而下,大道却是迤俪向西北延伸。

大道上行旅寥落,好半天不见一个人,要有的话,却是成群结队而过的行商。

倦鸟归林,夜幕降临。

逸云和如黛携手将近大道旁,突然如黛向树丛中一闪,轻声说道:“哥,看路上那三个人。”

逸云也隐身树后,向山下路上的三人看去。相距半里之远,三人的身形面貌历历在目。

中间那人是个近百年纪的老和尚,鹰目高额,勾鼻阔嘴,满脸皱纹,眉毛灰白,顶上光光戒疤极亮,身穿大红袈裟,手点着一根九锡禅杖;步履从容,十分矍铄。

右首那人是个长竹竿身材,雪白的头发挽在顶端,斗雞眼,朝天鼻,瘪嘴尖额,三绺稀须飘飘,面色青灰隂鹫戾气外溢。他身穿灰袍,腰带上揷着一条摈铁护手拐。

左首那人是个黑铁塔一般的壮年人,豹头环眼,满脸虬须,壮实得像一头枯牛。身穿黑色对襟劲装,背着一根浑铁霸王鞭,确是唬人。

逸云问道:“那是谁?我在江湖认不得这几个人哩。”

“那老和尚是商城南山文殊古刹的方丈,叫文殊方丈圆明,有名儿的酒色和尚,在江湖恶迹如山。那长条子老家伙叫隂风客易城,隐居九华山下,与有名的恶道九华鬼虺处云子是至交,全是穷凶恶极的魔头。至于那个傻大个儿,却不知是谁?”

“文殊方丈我曾听说过,隂风客我也略有风闻。那九华鬼虺,已经被我宰了。”

“文殊方丈与朗月禅师是至交,两人有时同在江湖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们何不跟踪他们?看他们有何图谋?”

“好,且看他们到这荒凉之地做啥?”

两人一时高兴,这一跟,跟出祸事来了,但收获也不少。

翻了一座山,是一条丁字路,顺大道走到泌阳,左面一条山径像是樵径,三个凶人往左面小径上山而去。

逸云低声说道:“糟,他们不走大路。”

如黛说:“他们不走,我们也不放过。”

“可是天黑了哩。可得小心啊!”

两人相距半里地,利用草木隐身,逐段纵跃追踪,却不敢过于迫近。天色行将尽黑,双方逐渐拉近。

一接近至二十丈左右,已经不易发现十丈外之物了。但逸云练有天听之术,虽不见人影,却听得真切。

山径愈来愈窄小,树林愈密,野草愈深,几至不能分辨是否有路了。

两人又接近十丈,已可听清前面三凶的对话。他们鱼贯而行,直往山窝子里钻。

忽听走在最先的文殊方文,干咳了一声说道:“还有十来里,快到了。请留意跟着贫僧走,如有任何声息,千万别声张,置之不理可也。”

隂风客接口道:“和尚,陆老儿古怪得紧,他的住处从不许外人进入,咱们别上他的大当哩。

文殊方丈道:“不错,白骨神魔的神魔谷,谁也搞不清入谷之路,从不接待外人。陆老儿为人古怪,谁闯他的住处谁倒霉,翻起脸来六親不认,神魔谷算得上是隂曹地府。但贫僧却是他例外的至交,两位大可放心。”

那黑大汉并不傻,他用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陆老儿并不古怪,听说他早年与祁连隂魔横行漠北时,曾与一个大漠姑娘同居三年之久呢。”

文殊方文说道:“这确是真的,那姑娘还替他养了一个黑发碧眼的儿子哩。”

隂风客问:“后来呢?”

“后来?有次他回到中原,恰逢瓦刺进兵哈密,流窜沙尔湖,他那老婆孩子惨死湖畔,整族人全被屠光。从此陆老儿恨死了有两脚的人,所以杀人从不眨眼。”

黑大汉冲口说道:“他为何不杀瓦刺,却在中原发狠?”

文殊方丈哼了一声说道:“老弟,领瓦刺肆虐的人是我们汉人哩!陆老儿在阿尔泰山一带漂流十二年,你知道他杀了多少瓦刺?”

黑大汉说道:“在下不知其详。”

“要将白骨堆起来的话,恐怕可以成山,老弟。”

隂风客说道:“难怪他发狠哪!”

“他回到中原,虽末变本加厉,但恨念末消,白骨神魔四字端的名副其实。”

隂风客大声说道:“杀得好!”

黑大汉惑然问道:“他因何不与武林人物来往?”

“这是他个人之事,谁也弄不清。桐柏山黑道盟主太叔权与他旁邻而居,也不敢大声呼叫。快进谷了,不要出声,小心跟着。”

后面跟踪的逸云,向如黛用传音入密之术问道:“黛妹妹,你可知道白骨神魔陆老儿其人的吗?”

“从无耳闻,也从未听见江湖有这号人物。”

“绰号这么难听,我们倒得看看。”

说着说着,前面三个黑影进入一个谷口。那儿古木参天,隂森可怖。

两旁山势峻陡,但古林密布,黑黝黝地鬼气冲天,四处响起一声枭啼,声如鬼哭,令人毛发直竖。

三黑影消失在林中,仍可听到极为轻微的足音。

“紧跟两步。”逸云说,拉着姑娘向林中飘去。

林中漆照,伸手不见五指,地下落叶盈尺,隂濕之气令人作呕。

逸云说道:“真糟!落叶上不好走,不能迫近。”

幸而林中野草不生,林密如万笛罗列,每一株皆大有两人合抱,中间空隙不到五尺。

两人利用大树掩藏,展开轻功踏着树枝而进,全凭听觉辨证前面的沙沙足音,凝神向里跟进足有三里地,腥霉之气愈来愈浓,地下已不时可发现大小不一的奇蛇虫豸,四面游走。

前面又呐起文殊方丈轻微的语音道:“陆老儿是否出山,仍是难料,他对武林兴衰一向不关心,争夺盟主之事他不会动心的,也许贫僧是白来了。”

隂风客说道:“他不出山,咱们不在乎,咱们明晨就走,栗老兄传来的消息说,百花教主已到了南召,定于近日向伏牛山庄下手,咱们可不能耽误行程,免得误了大事。”

文殊方丈冷冷地说道:“那是你和张老弟的事,贫僧己应允了朗月法兄之情,助桃花仙子争取武林盟主之位,贫僧可不能助你。”

隂风客冷笑道:“不错,你助桃花仙子,我助粟老兄,各为朋友卖命。可是,你真愿么?嘿嘿!我隂风客可不干。但表面文章不得不做,相信你也有此念。”

文殊方丈哼了一声道:“既然彼此有此同念,你急什么?”

隂风客说道:“这叫做敷衍呀,和尚。老实说,我对百花教主感兴趣,这也叫两得其便。”

文殊方丈道:“半老徐娘,我不要。”

隂风客嘿嘿笑道:“到时你就不这样说了。据粟老兄说,在大珠台时,他还不知道她们是百花谷的人,那次共有八名花不溜丢的绝色少女,还是这几天才发现她们的身份。你不要,我要。”

文殊方丈说道:“到时再说,看值不值得我和尚伸手。别做声,唔!好像后面有人。”

语声和足声同时沉寂,只有蛇虫滑走和恐怖的枭声。

逸云和如黛在他们后面十来丈紧楔不舍,听他们的议论,只觉愈来愈心惊。方夫人的行踪竟然泄露,定是在玄都观赤面鸠婆摘的鬼,行踪一露,危矣!

这三个凶人一赶去,要再请出白骨神魔,方夫人岂不危极?

逸云用传音入密之术说道:“我们必须先剪除他们。”

如黛问道:“是否马上动手?”

“到空旷之地再说,这儿他们可以逃逸。”

“哎……”姑娘手触到一条长虫,冰冷冷滑腻腻,蛇头一扔,姑娘吓得浑身发软,扑向逸云怀中。

“沙……”足下竟发声响,她也到了逸云怀中。

声音虽小,但瞒不过前面三个凶人,彼此都功臻化境,同时隐身。

林中阵阵枭鸣,加上蛇豸吹竹喷气之声,令人毛骨悚然,惊心动魄。

双方皆借树隐身,屏息以待,用敏锐的听力向四周搜索敌踪,谁也不敢移动。

林中其黑如墨,天上虽有半弧上弦月,可—是毫无作用,即使是日正当中,这儿也是隂森幽暗的。

逸云的目力超人,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丛莽里,视线也不过可及丈内而已,何况大树挡住了一切呢?

良久,文殊方丈突然说道:“我和尚走了耳啦!那是蛇虫滑行之声,在神魔谷之前,哪会有人跟着?咱们走!”

足音沙沙,可是比以前轻了许多,也没有语音发出,可见老和尚这几句话,内中大有文章。

逸云直待足音远出丈外,方扶正姑娘身躯,用传音入密之术说道:“黛,听我的语声行进,准备动手。”

两人紧跟着前面轻微的足音,抄斜方向绕去。

不久,前面已可发现微弱的光线,不用猜,前面可能已到了密林边沿。

逸云说道:“黛妹,准备!”

只一瞬间,前面轻微的足音倏止,神奇地消失了,只有由密林中枭鸟的凄厉啼声。

逸云怔了一怔,也倏然止步。天听之术无用,他往地下一伏,利用地听。可是除了蛇行蚁走毫无人的足音。

毫无声息,逸云低声说道:“追!”

单掌护身,他蛇行而前。如黛怕蛇,她俯下身躯佝偻后跟,运功护体戒备,摒息着急进。

他们到了微光之处,呆住了。这儿是矮林怪石密布的地带,藤萝密布的地方,怪石如林,像一度巨大的假山,峥嵘恐怖,各处石窟像怪兽张口,鬼气冲天。

确是可以看到天光,可是黑雾漫天,上面像是覆了一层面纱,仅有极为微弱的光线透过。而真正的光源,却是满地的磷火,一片青芒朦胧令人心悸,那是多年的腐烂植物所生的磷光。

那三个人呢?早已不见了。蓦地里,谷里响起一声凄厉刺耳,令人毛骨依然的鬼啸,入耳惊心。

接着,传来“吱溜”一声鬼叫划空而过,之后一切沉寂。

如黛虽是一代英雄,到底年纪太小,在这种隂惨惨、四处鬼影幢幢几是隂曹地府的地方,她只觉汗毛直竖,挥身发冷,她情不自禁紧紧地挤在逸云身畔。

逸云有伽蓝剑在身,胆气也胜人一筹,他毫无所惧。可是他知道如黛害怕,伸手挽紧她在肋下,附耳说道:“黛,定下心神,那是人的啸声,故弄玄虚。这鬼谷既叫做神魔谷,定然隂森可怖而且步步危险,夜间敌暗我明,对我们大是不利,不如退出谷外,等他们出来再说。”

他不说倒还好,说了反而激起姑娘的好胜心,她一挺*峯隆然的胸脯,壮着胆子说道:“不,我们闯!”

说闯就闯,她向前跨出两步,伸手拔剑。

“且慢,你的剑有紫芒,不啻告诉敌人行藏之所。切记紧随着我的身侧,非必要时不可亮剑的。”

他掣下伽蓝剑,一手卸下包裹,掩入树下枯叶堆中,挽了姑娘的右手,向谷内闯去。

这儿没有路,他俩携手借树梢和石顶飞跃。进入里余,又是一番光景。

这一带革木不生,下面全是拳大的碎石,而奇形怪状的巨大石岩,星罗棋布散处各地,潮濕激蕩的气流,掠过石岩嶙峋的锐角和洞穴,发出“吱溜溜”的尖锐啸声;令人毛发直坚。这光景端的隂风惨惨,恐怖非凡,每—个岩石,都像隐藏着无数鬼影,正张牙舞爪作势择肥而噬。

如黛不由心悸,但她却不愿在心上人面前畏缩,把逸云的虎掌握得紧紧地,壮着胆硬着头皮往里闯。

两人凝神戒备,运功护体,绕道碎石滩往里趟,去势甚疾。

深入不到百十丈,刚越过两座怪石,如黛偶一回头,惊得嬌叫一声,突向逸云怀里撞去。

逸云吃了一惊,一抄她的柳腰儿,火速转身。

他一看身后景况,也骇然而惊。巨石之前,一左一右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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