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风云 - 第1节

作者: 云中岳19,756】字 目 录

难使用。

两人一前一后,顺河南岸驿道泰然上行,大转过一道山嘴子,年轻人向南面高人云表的远远奇峯一指,道:“如山,由这儿攀上西倾山主峯,是否要近些?”

中年大胡子恭敬地道:“禀公子爷……”。

“又在胡叫,你怎么老会忘记?叫我若虹。”年轻人有点不悦地叫嚷。

“如山不敢,公子爷,你还是让我胡叫好了,由这儿攀上西倾山主峯固然近些,但太过险峻,以由西面上去为宜。”

“你这人真是死心眼儿,讨厌极了!”

“公子爷,我并不讨厌;人贵自知,葛如山不是那种人。”

“你要不听话,干脆,你独自返回金陵,让我自己邀游天下。”

大胡子葛如山咧嘴哈哈一笑,声如洪钟,笑完道:“主人叫我跟随公子听候使唤,我天胆也不敢擅离公子左右,公子爷,别为了这些小事撵我走。”

公子爷无可奈何地瞪了葛如山一眼,一抖缰,马儿紧冲两步,向西穿奔。

贵德州以西五十里外,已经罕见人迹了,即使有,也只是亡命逃匿的蒙人,和本地的羌人。

主仆俩毫无所惧,夷然深人,渡过了黄河,西行一百五十余里进入洪荒。

日影西斜,凉风习习。马上的公子爷突然转首问道:“如山,你不是说由贵德西面,也可以攀入仙海吗?怎么还不开始爬山?”

“公子爷,还有十来里呢!今日已无法入山了;今晚先找到土著寄了马匹,方能在明晨启程。”

“哦!这么说来,咱们明晚就可以到达仙海了。如山,那儿真可看到海市蜃楼吗?”

葛如山笑道:“只怕机会不多,不易见到,仙海在这数百年来,逐日缩小,已经没有传闻中的远阔了。也许,咱们不但见不到仙海中的海市届楼,反而有一阵好麻烦嘿!”

“为什么?”

“那儿是西北一带渔场的供应处,汉人蒙人羌人皆互相争夺地盘,生人一进入,便会引起纠纷。”

“咱们怕什么?”

“怕当然不怕,那海心山的老魔矮神荼,已死在太白山庄,即使他仍然健在,我们也不怕他。”

次日午间,葛如山背着行李卷,扛着独脚铜人,跟随在公子爷身后,攀入万山丛中。

公子爷身背宝剑,挂着一个小包裹,举步如飞,向山峯深处攀去。

正走间,葛如山突然轻咦一声。

“怎么了?”公子爷止步回头讶然问。

葛如山用手向三里外山峯下一座密林前一指,说道:“瞧那儿,像是有人。”

两人向那儿凝望,果然有人,密林边沿,有一个赤褐色的身影,正在那草木掩映间,缓缓地移动,看不清是啥玩意,只直觉地感到那是人而已。

这儿是边荒异域,极少人迹,除了近河流一带有人之外,深山里只有猛兽,没有人迹。

“那儿正是我们必须经过之地。”公子说。

“且看看再说,我们得留心些。”

两人心中戒备,一步步向那儿走去。当他们快接近林缀时,那赤褐色的人在一棵大树杆上,用那饱含敌意的目光,盯视着走近的主仆俩。

接近至五六丈了,终于看清了这个赤褐色的人。他身材出奇的雄伟,像一头猛狮,高有八尺,浑身赤褐色肌肉,隆起像一座小山,显然是在风雪酷阳中,锻炼出来的古铜筋骨,眉儿略弯。并无一般武林人物的斜飞剑眉,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像两颗奇大的黑玉钻,嵌在眼眶之中,脸上光容流转,略泛排色,挺直的瑶鼻,象是出诸名匠所雕琢。直披浓黑的稀疏鬓须,掩住了他的嘴部,头上黑漆的乱发,假使午夜间出现,委实令人吓掉了三魂。

他赤躶着上身,下体用一块虎皮掩住,右肩下,是一把用虎皮包住,揷在虎皮腰带上的尺长的小包,顶端,晶芒隐隐,宝光四射。虽看不出是啥玩意,但由外表形态看来,定然是一把小刀或小剑。

这是一个野人,一个属于汉人血统的野人。因为如果是蒙人,颧骨定会突出,眼眶也会深陷;如果是回人,眼珠会带绿色,发须也会泛黄。

野人抱胸倚树而立,用那晶莹的大眼,凶狠而饱含敌意地盯着两人,像是座铜象,纹丝不动。

由肌肤上看,这野人的年龄并不大,正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浑身都是劲。

公子爷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好雄壮的小伙子!”

葛如山也点头道:“确是不错,比我还壮实,难得,好一付练武的筋骨。”

两人在林外站住了,公子爷向野人善意地一笑抱拳一礼,笑问道:“兄台,请了。”

野人没做声,大眼睛一眨,眼中凶狠之光消失,但仍像一头负隅顽抗的猛虎,敌意未褪。

葛如山哈哈一笑,说道:“怕听不懂咱们的中原话哩!”

野人突然向他一瞪,冷然盯视着葛如山,那眼神,直令葛如山心中发毛。

他一挺胸膛,心中暗骂道:“葛如山哪葛如山,亏你是刀山剑树中闯蕩出来的人物,竟然被一个野人的眼神所惊,你不惭愧?”

他从肩上取下独脚铜人,虎目一睁,喝道:“嗨!你小子听得懂咱们的话。为何不回答?太无礼了。”

野人仍用那可透人肺腑的凌厉眼神,紧盯着他,似乎不是个活人,对葛如山的呼喝,毫不为动。

“不可无礼,如山。”公子爷出声喝阻,又向野人笑问道:“请问兄台,这儿向西北越岭而行,可以到达仙海吗?”

野人对公子似乎甚有好感,突用清朗的汉语答道:“仙海?这儿没有仙海,要是指天池,该到天山去找。”

公子一怔,在边疆异域看到同胞,大感親切,走近道:“在下姓叶,名若虹,金陵人氏,请教兄台贵姓?”

“我就是我。”野人泰然地答,又道:“姓什么,我也不知道,无可奉告。”

叶若虹又是一怔,但随又不以为逆,他是江湖人,知道江湖禁忌甚多,凡是遁隐边荒之人,皆不愿将真姓名告人,所以不再多问,说道:“兄台真不知仙海的所在吗?”

野人摇摇头,表示不知。

葛如山突用蒙语道“库库淖尔。”

野人点点头,向西北一指,道:“还有百余里,翻越十二座峯头便到了。”

“承告,谢谢。”叶若虹拱手道谢,便待启行。

葛如山呵呵一笑,说道:“小子,你年纪轻轻,怎么跑到这鬼地方做野人?”

野人目中异彩突现,瞪了他一眼。

葛如山心中一震,心说:“这小子好凌厉的眼神。”他吸入一口气,大踏步上前。

野人看他走近,也徐徐站正身躯,盯视着葛如山。

葛如山一接触对方的眼神,便觉心中发慌,不由有点生气,大声说道:“小子,你为何不敢通名?”

他扔掉包裹,手绰独脚铜人,气势汹汹,颇不友善。

“不可无礼,如山。”叶若虹出声喝止。

“公子爷,相逢也是有缘,待我试试他的斤两。”葛如山胆气一壮,不在乎地说。

野人突然淡淡一笑,伸出右手巨掌,掌心晶莹如玉,隐现光彩,扣住身旁一株碗大小树,信手一拔。

在泥土跳跃,树根得得声中,小树被连根拔起,右手一探,上段树干如被利刃所砍,齐齐地折在地上。

主仆两人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呆住了。

野人一声长啸,一手绰住树杆,用树根劈面向葛如山推出,十分凶猛。

葛如山也大吼一声,举铜人猛地砸出,击向树根,“噗噗噗”一连三声暴响,碎石纷飞,三下重击全中树根,如山力道骤发。

独脚铜人重量超出八十斤,运转起来,加上葛如山的千斤神力,重力加速度,一击之下,力道骇人听闻,大石头也经受不起,凶猛程度可知。

可是怪事出现了,葛如山那三记猛袭,只打掉树根的碎土,和三五股小树根;他自己竟退了一丈左右,树根仍劈面推到。

葛如山只觉右臂酸麻,奇大的反震力,震得他半个身子麻木不仁,气血松散。

树根已到,他大吃一惊,火速向左一闪。

野人突然脱手丢掉树干,向右一晃,恰好截住葛如山的去向,速度之快,几乎令人肉眼难辨。

葛如山功力超人,临危自救,猛地反手就是一记“拦江截斗”,砸向野人腰胯。

野人哼了一声,突然右手一抄,不偏不倚,闪电似的扣住了铜人的头顶的双手。

葛如山大吼一声,双手握刃,身形向下一挫,双手用劲向后便拔。

他不拔倒没事,劲道一发,他的身躯反而飞起。

“滚!”野人大吼,信手一抡,将葛如山和他的独脚铜人,扔出五丈外去。

他两人交手,不过是刹那间的事,一旁的叶若虹惊得腿也软了。葛如山乃是山东道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后被北五省高手群起而攻,正危急时,恰逢武当俗家第五代门人金陵大侠庄幼侠远游京师,适逢其会,将葛如山救出重围,带至山东疗伤。葛如山九死一生,感恩之余,甘愿追随金陵大侠,用任仆役酬思。

叶若虹乃是金陵大侠的内弟,也是他的弟子;叶若虹这次行道江湖,葛如山即奉命随侍在侧,他的功力,比金陵大侠只在伯仲之间,竟然禁不起野人一扔,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叶若虹的功力,比葛如山相差了太远,看了野人的超人神力,难怪他惊得呆了。

葛如山身躯飞起,他想抓紧铜人,但事实上无法抓牢,只好放手。等他用千斤坠身法在五丈外落地,“砰”一声暴响,跌了个晕头转向,草木压倒了一大片。

野人对他咧嘴一笑,转身大踏步转入林中,霎时不见,鬼魅似的消失了形影。

坐在地上的葛如山,冲林中直摇头,舌头半天也收不进口中,好半购方说:“好厉害,乖乖:这小于可能不是人,定是山魁妖精一类玩意。他两膀子端的有万斤神力,不然怎能将我扔出五丈外?厉害,”

叶若虹也咋舌道:“这人单手拔树,行动似电,如果进入中原……”

葛如山爬起来拍拍屁股蛋,接口道:“如果进入中原,定可与那神剑伽蓝华逸云互争长短,可惜?华逸云竟然死在太白山庄,中原可能找不到能降伏这野人的高手了。”

“胡说:谁见到华逸云的尸首了?人人都说他死了,但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的尸首。”

“好好,算我胡说,反正主人在太白山庄参予过群雄大会,我对主人的话深信不疑。”

说完,去拾起远处的铜人,突又惊道:“我的天,这小子岂止是神力超人而已!瞧!”

叶若虹走近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铜人的双手上,嵌了五个指痕,深有四分,指纹清晰,像印上去的一般,触目惊心。叶若虹讶然道:“这野人竟有化铁溶金的超人内力,绝非生长深山的野人,不知哪一位宇内奇人,调教出这种超尘拔俗的弟子?”

葛如山扛起铜人,背好包裹,说道:“假使这小子进入中原,而又走入邪道,老天爷!武林又将掀起风暴了,咱们走着瞧就是。”

“走吧!但愿这野人水不进入中原。”

两人向密林瞥了一眼,方向山脊上爬去。

当他们攀上山脊举目眺望之时,同时惊咦一声。

正北一座秃秃的山峯上,一条赤褐色的身影,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奇速,射向峯顶。

“就是那野人。”叶若虹脱口轻呼。

“是他!宛若破空飞去,捷逾电闪,这是什么轻功?”葛如山也惊骇地叫。

“可惜相距太远,看不出身法。”叶若虹惋惜地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主人的八禽身法和八步赶蝉,也望尘莫及。想不到咱们在这边荒绝壑中,倒有幸看到一个超尘拔俗的绝顶高手。”葛如山由衷地说。

“走吧,咱们这次到仙海,不知是吉是凶,也许碰上更高明的高手。”

两人翻越了三座高山,正向一座盆地中降下。盆地中,草木疏落,但隂森之气,令人心中感到无形的压力在逐渐加重。整个盆地有三四十里方圆,两侧是险峻峭立的奇蜂,怪石峥嵘,重崖嶙峋,间有参天古木点缀其间。前端和两侧的山坳,全是些严冬不凋的针叶密林。

叶若虹正慾向下降,葛如山突用手虚拦,道:“公子且慢,这谷不可通过。”

“怎么?”叶若虹讶然问。

“早年我经过这儿,几乎送掉性命,要不是退得快,……”

“真有那么厉害的猛兽,咱们又怎么个走法?”

“由这儿向右面山脊攀,过四座奇峯,便可越过险境,不久便可看到仙海四周的高峯了。”

“我问你猛兽……”

葛如山苦笑道:“我从没听人说过这种怪物,反正厉害就是。”

叶若虹笑道:“你是吓破了胆了,怕起来啦!咱们身列武林高手,一身软硬功夫;尤其你那一身了不起的混元气功,刀枪不入,八十斤独脚铜人,能碎之如粉,竞然怕起几头亩生了?”

葛如山摇头道:“公子爷,我倒是一无牵挂,万一你有了三长两短,在主人那儿,我有何面目。”

叶若虹哈哈一声长笑,不等他说完,身形似箭,向山下盆地中射去。

“公子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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