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风云 - 第19节

作者: 云中岳18,122】字 目 录

影已到了,快得使他们还无法分辨来者是人是鬼,突变已生。

逸云冲到,手下绝情,一声大吼,马鞭飞舞,左掌迅速地左右猛拍。

人倒、马嘶、厉喝、弦鸣,三匹马飞撞桥栏,两个人带着两声狂叫,飞落滚滚江心。

地下倒了三个人,另两名飞掠下马,来不及使用弓箭,用弓做武器,向逸云猛扫。同一瞬间,从安乐窝奔来报讯的人,在后面射出一箭,拨转马头便跑。

箭去似流星,飞向二十丈外的如黛。

如黛体力未复原,策马狂奔已经十分勉强,怎料到流矢会从人丛后飞出?只觉左肩一麻,“哎”一声惊叫,人在马上两面一晃,摇摇慾坠。

幸而她放了缰绳,马也是上驹,主人身形不稳而且松了缰,马也就缓缓停下了。

她那一声惊叫,可把逸云的怒火引发了,灵智尽失,一声大吼,下手绝情,左手一掌击出,人向前抢进,马鞭崩开弓,一鞭斜抽。

左面大汉嗯了一声,胸骨尽裂,尸体撞跌了一匹马,倒在桥上死去。

马鞭一闪,从右面大汉左肩抽入,直带下右胸骨,裂开了一条三寸深的两尺长大缝,焉然不死?扔掉弓仰面便倒。掩心镜与护肩,仍挡不住一击。

逸云夺过弓,取了一壶箭,火速回身,闪电似奔回马旁,脸色大变。

如黛面色泛灰,左肩上揷着一枝箭,正半俯在马上,咬着牙支持。

他火速将她抱下,飞跃上了自己的坐骑,向桥南狂冲,心急似箭,一面问:“黛,可感到肩上麻痹?”

“哥,痛……”她虚弱地[shēnyín]。

痛,却是箭上无毒;既使有,毒性也不会太烈;麻痹或毫无感觉的毒,方是最可怕的毒葯。

他目前不能拔箭,没有余暇。马行如飞,行人全避在桥侧,正好放蹄狂奔。

前面逃命的大汉,本来可以安全地脱身,但逸云怎肯饶他,这一箭太可恶,不可原谅,非宰掉这小子不可。

算准时间,他突用千里传音之术,发出了一声震天长啸,令人心血下沉的音浪,以无穷力道向前传去。

马车的马,和大汉的坐骑,突然同发长嘶,一阵乱蹦,车身猛烈地扭动。

“轰”一声暴响,大汉的坐骑撞上了车厢,马儿在挣命,大汉也飞跃下马。

大汉魂飞天外,但临危拼命,弯弓搭箭拉开马步,向飞冲而至的逸云连发三箭。

射人先射马,最后一支急射马儿的胸腔,不但来势奇疾,十分神准。

可是神箭手遇上了逸云,象是班门弄斧,马鞭一挥,卷住了来箭,再向上一拂,射人的两枝箭,同被马鞭上的箭打落,人马已接近至五丈以外了。

“你得死!”逸云恶狠狠地叫。

大汉已没有再拔箭的机会了,一声大吼,火速弃弓拔剑,闪身斜冲而迎。

逸云已收了马鞭,两指拈着一枝接来的箭,身躯右侧微俯,箭尖指向挥剑而来的大汉,俊目神光电射,面罩浓霜,急冲而至。

大汉剑出如闪电,身剑合一射到,攻出一招“寒梅吐芯”振出五道剑影。

“叮”一声脆鸣,箭尖击中剑锋,剑向外一蕩,箭尖无情地切人,贯入胸膛直透后心,尸首扑倒。

马直冲向安乐窝,消失在官道的远处。

津阳门涌出了大群官兵,他们只有收拾善后的份儿。

不久,大群骑士从城中涌出,过了天津桥,沿官道向龙门急追。

安乐窝之南,三岔路向两面分张。右面官道至宜阳永宁,也就是逸云的来路。左面官道至龙门,官道宽阔。

骑士们得镇民指引,向龙门急迫,先后过了五批人,不下百四五十之多,伊王府的高手全出动了,河南府和洛阳的公门暗探,皆飞骑赶到。

洛阳城风声鹤唳,市面顿形紧张,到处可以看到如临大敌的官兵,与目光犀利的公门暗探和巡检司的人。

午后不久,城中先后出来了百十骑骏马,马上的人僧道俗俱全,包括了三教九流的脚色,全向龙门急赶。

逸云抱着如黛沿官道南奔,他曾看到老花子往左首官道走的,便不管路是往哪儿走,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广处清净之地,便于让如黛取箭养伤。

龙门距城二十余里,过了几处村镇,远远地便看到右前方群山起伏,最左侧双峯对峙,那就是伊阙山,俗称龙门,是洛阳最负盛名的风景区。

由于沿途皆受人注意,行踪显明,逸云知道麻烦得紧,奔了十余里,便乘道中无人,即向右抄小道奔向山区,向山林隐秘驰去。

四周林丘处处,村庄星罗棋布。他不愿在村庄逗留,免得连累村民,越田穿林避开村庄和人烟,向山区急走。

不久,过了一处山坳,那是两座小山形成的坡地,左侧山下密林旁,孤零零地座落了五栋小屋。

他向小屋策马奔去,这儿该是养伤的偏避好处所。

蹄声惊动了三条大黄狗,在晒麦场上狂吠不已,三五个村民站在檐口上向蹄声响处凝望。

马狂奔而至,踏人了晒麦场,立时雞飞狗走,马一止人已下地。

门外一个壮年的朴实大汉,抢出喝退三条大黄狗,迎向逸云拱手作揖,讶然问:“公子爷,是迷路么?”又指着迎向如黛问:“这位娘子……”

逸云堆下笑脸,说:“大哥,借光,拙荆误中流矢,需觅地静养,可否打扰贵府?”

壮年向屋中伸手虚引,大笑道:“公子爷请进,两位大驾光临,蓬毕生辉,别问可否。”

逸云见壮年人一表非俗,谈吐不像是村夫,连声道谢后,即随壮年人踏入大门。

五栋小屋先后出来了八九名男女老少,全向如黛投下关注的目光。广位老太太和一位十分秀丽的大嫂,含笑将逸云引入西院客房。

小屋是三合院,加上东跨院和西客房,看去共有五栋,事实上只有一户。屋不太大,但明窗净几,收拾得纤尖不染,显见得主人定是个不俗之人。

客房共有四间,有一个小客厅,虽没有客人,但整理得十分清净雅洁。

老太婆踏着小高底儿,将两人向客房里引,一面吩咐跟来的大嫂说:“二嫂,准备烫水,教小秀来帮我。”又向壮年人叫:“君儿,告诉家里的人,守口如瓶,不可向外声张,绝不可透露风声。快:将你爹的葯箱取来。”

逸云闻言一怔,听语气,这老太婆真不等闲哩,他放如黛在床上,转身打量老太婆。

他留了心,果然看出端儿。老太婆灰发梳理得十分整齐,脸色红润,皱纹甚少。目光湛湛。直鼻小口,说话时露出一排完整而洁白的牙齿;没问题,年青定然是个端丽出尘的美人儿。她那一身村媽阔袖葛衫,掩不住她的身份,朗健而矍铄的神态,逃不出明眼人的神目,他正色说:“大媽,不怕小侄来路不明?”

他的嘴够甜,老太婆笑了,说:“看小哥儿人如临风玉树,绝代风标。老身双目不盲,何用再问来路?”

逸云也笑了,说:“人不可貌相,大媽,小侄正是江洋大盗,朝廷的钦犯。”

老太婆将他一把推开,说:“老身不信。别噜苏,老身尚担代得起。请出去,我替尊夫人取箭。”

“大媽,我这儿有葯。”

“怎么?你不信任老身的手脚?”

“不敢,有劳大媽了。”

“请到外厅稍候,不必挂心。”老太婆伸手赶人。

中年人已将葯箱取来,并含笑领逸云出至外厅。

客厅中,壮年人陪逸云聊天,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后生张罗茶水。那十分秀丽的二嫂,带着一个长得极为甜美的八九岁小姑娘,在房中里外张罗。马包的什物亦已送来。

不久,房门悄然拉开,老太婆含笑放出,向站立相迎的逸云说:“哥儿,尊夫人已无大碍,她用不着灵丹,却需好好调养。大概伤口在三天内可以愈合,但需调养十天半月。”

逸云一躬到地,谢道:“谢谢大媽。小侄打扰尊府三两日,即可动身。”

老太婆坐下,摇头道:“老身有心留客,可是事与愿违。”

“大媽是疑心小侄……”

“非也。因老身一家子即将远行,至迟须于明日入暮前离开,房舍须付之一炬。”老太婆面色一变,有点凄然。

“大媽是遇到困难了么?”

“正是此意。”

“大媽能见告么?”

老太婆凄然一笑,说:“哥儿休怪,老身有难言之隐。”

老太婆淡淡一笑,看着他的佩剑问:“小哥这把剑,乃是伊王府外庭护卫之物,请教哥儿尊姓大名,是否为王府侍卫?”

“这剑乃是夺来之物,果是王府侍卫的兵器。小侄的姓名,也是难言之隐。”他饱含深意地笑,想激老太婆把难言之隐说出。

老太婆并未介意,站起说:“你我之间,皆有难言之秘,都是忌讳,老身倒落了俗套,不该问的。老身有事告退,呆会儿会替你张罗饮食起居。”

逸云站起相送,若无其事地说:“看府上摆设清雅,门窗走道极有章法,不知可否设有机关埋伏?”

“机关埋伏倒没有,小哥可放心。只是晚间如有响动,请勿介意,且请不必出外,以免有人误会,而致得罪了客人。至要至要!”

“如有人侵入呢?”

“放心,在近日内不会有人入侵。”

“大媽,白天是否须戒备?”

“白天更不会有人。”

“屋后那一丛古松之下,是否有府上的人担任守望?”

老太婆和壮年人全都一怔,老太婆讶然问:“哥儿,怎知松下有人?”

“小侄下马之际,看到那儿有一双眼睛。”

“不会错?”

“相距不足二十余丈,任何眼睛,难逃小侄视界之内。”

“君儿,搜搜看,走!”

壮年大汉倏然站起,向逸云说:“兄弟,在下少陪,等会儿再与兄弟你畅叙。”

母子两人抢出客厅,里面的二嫂出匆匆外出。

逸云回到房中,小姑娘正将如黛的抖衾掖好,见逸云入室,含笑敛衽说:“公子爷,有事请吩咐,我叫秀琴。”

逸云谢了她,笑问道:“老太太是你的……”

“我奶奶。”

“你贵姓?秀琴姑娘”

“奶奶说,我们不可将真姓告诉陌生人,公子爷……”

“别叫我公子爷,武林的江湖浪子没有公子爷。”

“那我叫你叔叔。哦,你不问问婶婶的伤势?”她羞笑着一溜烟走了。

“好个聪明慧黠而早熟的孩子。”他向她的背影笑。

他到了床边,向如黛问:“黛,伤势怎样了?”他揭开薄衾察看。

如黛有点虚弱,但精神大佳,笑道:“老太太治伤的手法高明,葯也不错,不打紧。”

他在革囊中取出了包祛毒归元散,用水杯让她服下,掩上薄衾说:“这一家人有困难,我不能袖手旁观,你安心躺会儿,我得去瞧瞧。”

他掩上房门后,将弓弦挂上,悬上箭囊准备出厅。

逸云准备停当,刚想出厅,厅外人影一闪,秀琴姑娘已迎面挡住了,绷起红香香的小脸蛋,说“叔叔,千万不可乱闯。”

他扬了扬手中彤弓,笑道:“小姑娘,不许人帮忙?领我到后厅屋脊,看我可否帮上一手,走!”

小姑娘略一沉吟,说:“你答应不出面,我才敢领你去。”

“一言为定。”

小姑娘回身便走,在天井蹲腰作势,一声便上了丈高的院墙,小小年纪,难得。

两人扑奔后院,逸云上了内进阁楼的瓦面,居高临下监视着房舍四周,并向屋后二十丈山坡上的松林看去。

小秀琴站在他身侧,紧张地向那儿凝望。

两侧,老太太率二嫂和两名仆媽打扮的中年女人,剑隐肘后自左搜人;右侧是中年大汉和小娃娃,还有两名中年人,八个人两下里一抄,向内急搜。

松林浓密,但不易掩藏形迹,尤其是大白天,不可能逃过高手眼下。

逸云相距虽在二十丈外,但耳目超凡入圣,徐徐张弓搭上一枝狼牙,大喝道:“树上的朋友,下来,不必藏头露尾,或者用暗器伤人。”

没人回答,也没有人现身,他又说:“朋友,现身,冲谁而来,当面说说。”

林下的八个人,已搜近松木最浓密之处。

“哎……”突然传出一声惊叫,隐约中,可看到中年人翻身跌倒。

“爹爹!”小秀琴尖叫,跃下了后院向山坡上奔去。

一枝狼牙箭破空而飞,射人了松林,后面传出的尖厉锐啸,令人闻之心为之沉。

箭过处枝叶纷飞,突然传出一声厉叫,一个青色人影从浓枝中下坠,“砰”一声沉响,滚落了山坡,被树根挡住了。

暴喝之声大起,林梢三条青影,突向三方面冲梢而起,向三个方向踏梢逃命。

老太太除了留二嫂照顾中年大汉外,全上林急追。

逸云一声长啸,箭出如连珠。贼人上林梢,目标明显,象三头大鸟,暴露在箭下。

“哎唷……”中央逃得最快的人先倒了、

“哎……”左右两人也同时失足下坠。

不久,连小秀琴算上,八个人捉了五人,向屋中奔来。逸云也下了屋,到了外厅。

四个青衣人面貌凶恶,有一个箭贯腰胁,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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