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射、轰炸。飞机给山炮阵地上投了二百多颗炸弹。炮手们光着膀子,戴着草帽子。飞机扫射的子弹打穿了他们的帽子,但是他们还是“四千四”“四千五”地喊着距离,发射着炮弹。炮兵营的教导员在喊:“同志们,要快!要准!要猛!”
战士们互相鼓励:“猛摔呀!用杜鲁门的炮弹
a杜鲁门的走卒!”
土地被炸得发抖,钢铁碎片尖啸着飞溅在空中;沙家店周围几十里的地区里都升腾着烟雾、火光。
抬头四望,红旗在烟火中忽隐忽现;四处都有激昂的冲锋号声;西北野战军的英雄们都在勇猛地向敌人攻击。
战斗猛烈地进行的时候,彭德怀将军一直站在沙家店北面五六里的一个山头上。那里是彭总的指挥所。
彭总左右站着野战军的几位首长。他们周围有避弹坑、掩体,交通壕里还有一,二十个野战军司令部的人员。指挥所左右的山头上,还有总部警卫营的战士们在那里趴着。
电话铃响着,人们来回走着。在这战斗激烈的时刻,彭总周围形成又紧张又宁静的气氛。
彭总沉静、严峻地站在那里,观察着,思索着。
一位首长,放下电话耳机,从堑壕里跳出来,站在彭总旁边,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沙家店地区,说:“刚才,我和各纵队联系了一下,一般地说进攻还顺利。”
彭总提着望远镜,指着沙家店东边,说:“东面!”又注意听东面的枪炮声。
那位站在彭总身边的首长说:“东面也顺利。”
彭总有时查看铺在地上的地图;有时,在专线电话上沉静地和前边的高级指挥员讲话,听取战斗进展的报告,下达命令。——他轻轻地在耳机中讲话,但是他每一句话一传出去,就像电闪雷鸣似地轰响在战场之上。有时候,他用望远镜观察着那些在主要阵地上向沙家店地区敌军攻击部队的进展情形。有时候,他背着手听沙家店东边七八里地方传来的炮声。有时候,简单轻松地嘲笑敌人几句:“胡宗南这个志大才疏的饭桶,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结果把一切都丢得精光!”他身边的几位首长都笑了。
突然九架飞机在前边山头上俯冲扫shè了以后,从东边绕过来了。
指挥所的一位首长说:“三号,飞机过来了。你站在这里太显著。”
彭总抬头看了看那美造红头飞机,说:“他现在顾不上干涉我们!”他来回走了几步,又说,“大概,驾驶员现在也让胡宗南骂得昏头昏脑。因为胡宗南这一刻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稳重地摆了一下手,笑影从他那镇静、自信,庄严的面容上闪过。
过午时分,一个电话员从堑壕里伸出头报告:“三号,电话!”
彭总走过去,坐在堑壕边,拿起电话耳机,声音冷静而刚毅地说:“我,三号。”
耳机中送出这样的话:“三号!我,‘勇敢部’。东线回头增援的一二三旅全部歼灭,活捉敌人旅长刘子奇……整个战斗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原来,我埋伏在沙家店和乌龙堡当间的那支部队的指战员,站在山头上看着一二三旅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以后,从北向南揷下来,斩断了一二三旅和刘戡率领的五个半旅的联系。然后,他们分为两支:一支部队阻击住刘戡率领的部队;一支部队把一二三旅送到沙家店东边七八里的地方——我军伏击圈——使一二三旅在已经望见钟松率领的部队的时候,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彭总轻轻地放下电话耳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闪过人们很难察觉出来的兴奋光辉。
他在专线电话上,向毛主席和周副主席报告了战斗进展的情况,又平静地对旁边一位同志说:“把这个消息通知各纵队。”从他那庄严从容的脸色看,仿佛这个初步胜利,完全是意料中的。
过了个把钟头,情况突然变得紧张了。这紧张并不是说前边的枪炮声更猛烈了,不,枪炮声一直就猛烈得像大风吼;这紧张只是从指挥所人员的举动、脸色和眼神上表现出来的。彭总屹立在那里,长久地用望远镜观察着;一会有参谋向他报告:“三号,敌人在报话机上向胡宗南直喊:‘一○一,一○一,万分危险……’”一会又有一个参谋报告:“三号!胡宗南直叫起名字臭骂钟松,不准他突围……”彭总说:“是咯,这位总指挥胡宗南,连军事秘密也顾不得要啦!”
下午两点钟时光,我军向各个山头上进攻的部队,已经拿下好些个重要的山头。
旅指挥所不断地向前移着。
陈旅长说:“老杨,再往前移吧!”
杨政委说:“移吧,越靠前边越好!”
这是老习惯,每次打仗他俩总是尽可能把旅指挥所往前移。
旅参谋长把帽子推在脑后,满头大汗地来回跑着。他把指挥所组织得有条不紊,使指挥员活动时得心应手,而且他还在指挥山炮等火力。作参谋长的人,既要机动勇敢,又要勤奋耐劳,而且还要善于组织各种力量,团结各种各样的人。这位旅参谋长就是这样的人。
杨政委指着赵劲那个团攻击的山梁,拍着陈旅长的背,高兴地呐喊:“老陈,看!那是哪一个连队,指挥的多好哇!看!那几个战士动作多巧妙!好,好!那几个战士应该当战斗英雄!”
陈旅长脸色铁青;望远镜吊在胸前。发动攻击以后,他和旅政治委员对面说话,都要大声吼。
原来旅政治委员指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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