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官日省录 - 居官日省录卷之三(卷首有逸文)

作者: 觉罗乌尔通阿24,976】字 目 录

出。唤原告干证进。问供毕令出。唤被告干证进。问供毕令出。如此逐名详问。则原告与被告所供。合与不合可知也。原告干证与被告干证所供合与不合又可知也。其间所供皆实。惟理曲者犹复支吾。于是乎用以挠之。所谓挠者何。以其众而挠伏之也。众口所供既定。不能为彼改移。即彼自家干证。亦不能为之左袒。造证当前。仝词共质。彼虽有口如簧。又安能巧鼓于羣言之下哉。故善听者。于其观状时。先有成竹于胷。及其对簿。持此七术以求之。自无遁情矣。若遇事漫无主宰。偏持己见。而公庭又多躁率。妄拟是非。则嘉肺之间。其不呼覆盆者鲜矣。然此外又有所谓引之之术。引者何。欲领之使悟而就于我也。其人所犯死而我欲生之。所犯重而我欲轻之。在彼自知所犯寔重与死。当堂直供无讳。已安心于重与死矣。而我所以欲生之欲轻之之心。彼不知也。即彼所以能生之能轻之之路。彼亦不知也。于是因而领之于覆审定案时。与云如此则生。如此则死。如此则轻。如此则重。但汝所犯果重与死。我不能为尔贷也。则其人乃大悟。未有不舍重死而就轻生者矣。然此亦乡愚悞蹈三尺。特为开其一线耳。如私盐拒捕伤人者死。父子俱持械打仗。父实伤人开其子因护父情有可矜如窃盗伤人者死。失主知觉追擒。跌扑殒命。开其虽为盗伤。非同格鬬。诸如此类者。亦周文襄为罪人。阁笔求生之意乎。 阿文成公桂。未贵时。其父阿文勤公克敦。方燕居。文成侍立。文勤仰面若有思。忽顾文成曰。朝廷一旦用汝为刑官治狱宜如何。文成谢未习。公曰固也。姑言其意。文成曰。行法必当其罪。罪一分与一分法。罪十分与十分法。无使轻重。公大怒骂曰。是子将败我家是当死。遽索杖。文成惶恐。叩头谢曰。惟大人教戒之。不敢忘。公曰噫如汝言。天下无全人矣。夫罪十分治之五六已不能堪。而可尽耶。且一分之罪。尚足问耶。其后文成长刑部。屡为诸曹郎述之。庭训官箴。一以贯之。宜其柱石相承。簪缨弗艾矣。又乾隆年间。有冯廉访廷丞者。尝为大理寺丞。大理为三法司。主平反。自刑部权日重。大理不得举其职。冯在官于罪名出入。数有纠驳。多所矜恕。诸司皆怒。适大学士刘文正公总理部务。独心善焉。后冯亦由刑部郎。洊擢至江西按察使。入觐。大学士于文襄公。问冯以治狱之要。冯曰。夫狱者愈求则愈深。要在适中而止。则情法两尽。文襄嗟赏其言。告诸曹司以为法。此与阿文勤公言相印证也。 张南轩曰。为政须要平心。不平其心。虽好事亦错。如抑强扶弱。岂非好事。往往只这里错。须如明镜然。妍自妍丑自丑。何预吾事。若先以其人为丑。则见此人无往而非丑矣。 刑官之大罪。有五。一曰执己见以杀人。二曰杀人以媚人。三曰受贿曲法。四曰不明误杀。五曰从傍莫救。 凡有司讯鞫狱讼。首贵慎速。所以慎者。一事到官。毌论事理之重轻。案情之大小。必须悉心推鞫。不厌精详。总期无枉无纵。情法两得其平。斯谓之慎。所以速者。一案入手。如命盗重情。罪关大辟。固宜立为判决。明正典刑。不能淹留致毙。反使幸逃显戮。其有情节较轻。或应入秋审。缓决。或应予留养承祀。稍有一线生机者。官为早办一日。犯即早脱一日之监。若竟任性高搁。致令病毙狱中。虽死由天年。而问心不能无憾。至犯该徒流遣戍。亦宜早为决配。不得故事稽延。使枉受囹圄之系。即寻常细故。自理词讼。更宜随到随审。随审随结。俾两造无拖累之虞。杜书役诈扰之渐。斯谓之速。愚为慎而不速。则事多冗积。易启淹狱之端。速而不慎。则草率多讹。不免冤滥之失。慎速二字。实为鞫狱之要旨也。况吏例有承审之定限。刑书载淹禁之明条。吾侪一行作吏。总宜如何精勤致治。以副钦恤刑狱之至意。亦于慎重讼谳之中。未始非积德之道也。可弗勉哉。 夫狱之原被俱在。众证分明。可以按律问拟。事无难结若夫一种疑狱。有黑夜杀人并无见证者。有旷野杀人无尸亲识认者。有作客他乡。为人谋害。而告及同行者。有共证其人。殴杀尸伤显然。而其人满口呼冤者。诸如此类但宜细心审度。密加体访。未可自恃聪明。严刑煅炼。枉累无辜。书曰功疑惟重。罪疑惟轻。又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夫皋陶圣人也。以圣人犹有称疑。圣人为士。犹释不经。夫才不如圣人。欲使案无疑牍。而强为摘服。冤及不经。又并无圣人之心。则吾不知其自居何等矣。 薛文清曰。治狱有四要。公则不偏。慈则不刻。明则能照。刚则能断。 从来刑罚贵得其平。平者如权之秤物。不轻不重。适得其宜之谓。若事则可疑。难于决断者。宁可转重为轻。切不可入轻为重书曰罪疑惟轻。又曰宁失出。毌失入。盖刑罚之事。上干天和。以皋陶之明允。犹致无后。矧下此者欤。惟于当死之罪。求其生而减至配徒。于当配徒之罪。求其轻而减至笞杖。庶寓仁育于义正之中。而为良有司矣。若受贿枉法。视人命为草菅。受报断无漏网。亦有事涉两歧。情介两可。或偏于一时之喜怒。或悞用一己之聪明。或曲狥乡老上司之嘱托。或听信奴隶书役之谗言。纵非婪赃。终乖公道。天地鬼神。亦所共嫉。 人有罪而至于杀。固其自取然其得罪之由不一。亦或有株连诬服不能自辩者。使刑官见其狱辞而生哀矜之心。庶犹有生理。若一见加怒。则必不能平情细鞫。虽有冤滥。亦无从申辩矣。试观古仁人谳决死囚。必于死中求生。求而不得。犹掩牍涕泣。此何如其用心耶。 不可窥上司之意以定民罪。民之罹于法也。要非心之得巳。果系情真罪当。犹宜生其矜恤。讵可因上司之喜怒。置赤子于死亡而不顾。尝见有廉明之吏。非不深知其故。及至勘问时。往往违心曲法。人诘其故。则曰上司要如此。那得不如此噫父母斯民之谓何。而忍草菅民命以邀上司欢耶。 夫察狱之道。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况求其死也。乃吏以察察博名。吹毛求疵深文巧诋。令必不得平反。有一等矫情干誉之人。明见其无辜。多远嫌自避。以小民身家性命。全我清名。其用心亦已刻矣。夫除奸之法。苟无则已。非必欲充罪罟也。乃罗织僝佣。文致暧昧。令元凶贿脱。而愚民受诬。虽破产捐躯。莫能自白。彼平原自无者。独何人乎。 以直为曲者。非但受赃故入而后为罪也。大凡新进喜事之徒。多任聪明。多执意见。或有一言之忿触。或因一事之猜疑或径情直行。深文峭法。故入人狱。往往有之。至于以曲为直。则意见纷挐。全然主持不定矣。为有司者。自当公心剖析。决以片言。则曲直攸分。情法两当纵遇盘错。亦必迎刃而解。尚安有曲直颠倒之失乎。 官长听讼。凡觉有一毫怒意。切不可用刑。即稍停片时。待心气和平。从头再问。未能治人之顽。先当平己之忿。尝见世人因怒其人遂严刑以求泄己之忿。嗟嗟。伤彼父母之遗体。而泄吾一时之忿恨。欲子孙之昌盛得乎。 孙沂水先生云。取供书手作弊。盖因初任不谙法律。凡事只托若辈。因而得行其私。公余当留心律例。如斩绞军徒之律。不过数条。熟看详玩。每遇招详。只照原取口词敷演。不可添减一字。成稿后。预送后堂参看明白。若于口词外妄添一字。即是作弊。定行治责。凡招情必须合律合例。但律条有限。事变无穷。若罪不入律。或有别例可引。亦要查明引用。 学治臆说云。司牧之道。教养兼资。夫人而知之。知之而能行者盖鲜。不朘民以生养之源也。教则非止条告号令具文而已。有其实焉。其在听讼乎。使两造皆明义理。安得有讼。讼之起。必有一闇于事者持之。不得不受成于官。官为明白剖析。是非判。意气平矣。顾听讼者。往往乐居内衙而不乐升大堂。盖内衙简畧。可以起止自如。大堂则终日危坐。非正衣冠尊瞻视不可。且不可以中局而止。形劳势苦。诸多未便。不知内衙听讼。止能平两造之争。无以耸旁观之听。大堂则堂以下。竚立而观者。不下数百人。止判一事。而事之相类者为是为非。皆可引伸而旁达焉。未讼者可戒。已讼者可息。故挞一人须反复开导。令晓然于受挞之故。则未受挞者。潜移默化。纵所断之狱。未必事事适惬人隐。亦既共见共闻。可无贝锦蝇玷之虞。且讼之为事。大槩不离乎伦常日用。即断讼以申孝友睦婣之义。其为言易入其为言易周。 投牒候批。示期候讯。最费百姓工夫。唯期有一定。则民可遵期而至。无守候之苦。凡示审案件。自量才力。斟酌挂牌。如饰耳目之观。以多为贵。日留一案。即有一案守候之人。愈留愈伙。累者何堪。至勘大事件。人多费多。守候更复不易。虽风雨寒暑。必不可失信。 谚曰。刑伤过犯。终身之玷。不惟自玷而已。尝见乡人相詈。必举其祖若父之被刑者。而显诟之。是辱及于孙也。为民父母。其可易视笞挞耶。黠者。豪者。玩法而怙恶者。非挞不足示儆。挞之不足。而掌批其颊校荷其颈。皆小惩而大戒也。愿者能知悔罪。已当稍示矜怜矣。至两造族婣互计细故。既分曲直。便判输嬴。一予责惩。转留衅隙。讼仇所结。轇轕成嫌。所当于执法之时。兼寓笃亲之意。将应挞不挞之故明白宣谕。使之翻然自悟。知惧且感。则一纸遵依。胜公庭百挞矣。然此为相对相当之讼。可以情恕可以理谕者言之也。如犯者实系凶横。或倚贫扰富。拨草寻蛇。或恃尊陵卑。捕风捉影。稍从曲宥。则欲壑难填。为之族婣者必致受害无已。不啻犯如虎。而官傅之翼矣。遇此种人。尤须尽法痛惩。即老病。或妇女。亦当究其抱告。使知亲不可恃。法不可干。庶几强暴悔心。善良安业。 书言五听。非身厯不知。必先定气凝神。注目以熟察之。情虚者良久即眉动而目瞬。两颊肉颤不已。出其不意。发一语诘之。其真立露。以是伪者渐息。讼皆易办。盖得力于色听者。较口舌争。事半而功倍也。 明由静生。未有不静而能明者。长民者衣税食租。何事不取给于民。所以答民之之劳者。惟平争息竞。导民于义耳。片言折狱。必尽其辞而后折之。非不待其辞之毕也。尝见武健之吏。以竞躁临之。一语不当。辄慑以威。有细故而批颊百十者。有巨案而三木迭加者。谓所得之情皆其真也。吾未之敢信。 致罪之由。犯者自知之。不得其情。非特入于重。彼不能甘。即从未减矣。彼以为官固易欺。必图翻异。求即于无罪而后快。于是为之官者。恶其无良也。刑以创之。愈久而愈失其真。古云。狱贵初情。一犯到官。必当详慎推求。毕得其实。然后酌情理之中。权重轻之的。求其可生之道。予以能生之路。则犯自输服。谳定如岳家军不可撼动矣。 寻常讼案。亦不易理也。凡民间粘呈契约议据等项。入手便须过目。一发经承。闲或舞弊挖补。初之不慎。后且难辨。南省吏多宿蠹。闻有绝产告赎者。业主呈契请验。蠹吏挖去绝字。仍以绝字补之。问官照见绝字补痕。以为业主挖改。竟为活产断赎。致业主负冤莫白。凡遇呈粘契据借约之辞。俱于紧要处纸背盖用图记。并于辞内批明以杜讼源。欲以笔迹断讼者。不可不留意。 两造讼牒。官为结断。脱然归去。可以各治其生。夸大之吏。好以示审之勤。饰为观美。往往审而不结。或系或保。宕延时日。讼者多食用之费。家人增悬望之忧。是虐民也。中有富家牵涉。好事者从而妄为揣度。谓官可赂营。则又重自玷矣。故不审不如不示期。不结不如不传审。 勘丈之事。大端有四。曰风水。曰水利曰山场。曰田界。其它房屋基址易见者也。田界水利亦一览可知。唯风水山场有影射。有牵撦。诈伪百出。稍不的实。张断李翻。甚至两造毁家。案犹未定。皆勘官酿之祸也粗疏犹可。苟有他故鬼瞰其室矣。勘时须先就两造绘图。认正山名方向。然后往复履勘。凡所争之处。及出入路径。一一亲厯毌惮劳琐。尤不许两造随舆哗辨。以淆耳目。勘定将两图是非逐细指出。为之明白讲论。谕以子孙可大可久之故。再行剖断。自然心平忿释。不致再竞。能使一勘无翻。所全不小。故遇有勘案。总宜亲到。转委佐杂。枉费民财。不惟不公即公亦不足服人。至于人不能服。仍归亲勘。重劳吾民。不可也。 自爱之人。虽事甚切己。尚不耐匍匐公庭。况非己事乎。借口地方公事。联名具呈。必有假以济其私者。其非安分可知。昔赵韩王得士大夫所投利害文字。皆置二大瓮。满则焚之。李文靖中外所陈。一切报罢。云以此报国。二公皆宋名相。所为如此。盖所见者大且远也。联名公呈。不宜轻准。即事关利害。言有可采。姑受而不批。别自体察举行。切勿轻听据详。致开纷扰之弊。至书吏禀陈公事。尤不可信用。 应抵命案。吏役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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