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民的积极响应。
有一个很知己的好友最近由西北回到上海,我们知道那里是有着时时渴望“打回老家去”的东北军,他们里面有的新自东北出来的亲友,和我的这个好友谈起东北同胞惨遇的情形,最凄惨的是我们的民族敌人近来在东北各村里设有所谓“人圈”,把贫病交加的我们的苦同胞,拉到这个人圈里去喂猎狗!事实是这样:因为义勇军的各处潜伏,我们的民族敌人把小村一大片一大片的烧掉,穷苦的老百姓往大村里逃,没有屋子住餐风露宿,病了也没有医药,敌人便仿照猪圈或牛圈的办法,在荒地上用木桩围成大圈,里面放着饿狗,病得未死的人都被拉到里面去喂狗,夜里常可听到惨不忍闻的哀号!
我希望这惨呼的哀音能打动全国每一个爱国同胞的心弦!我希望全国同胞明白这种惨遇是每一个同胞和我们的子孙的命运,倘若我们还不一致团结起来挽救这个危亡的祖国。
在国难这样严重的时候,哭爱国青年王永德先生的死,实在增加我的无限的悲痛。
永德江苏常熟人,七岁进本乡的梅李小学,十二岁毕业,在原校补习两年,十五岁考进生活周刊社做练习生(民国十八年十月)。他为人沉默厚重,常常不声不响地把所办的事做得妥妥贴贴。我最初只感觉到他的书法进步得很快,办事的能力一天天充实起来,不久我便出国视察,和他分别了两年多。在国外的时候,常常接到他的信,很惊异他的文笔和思想进步得那样快。去年我回国后创办《大众生活》周刊,请他襄助编辑,同时帮助一部分信件的事情。他办事非常认真负责,把《大众生活》的事情看作他自己的事情。同时他又不顾劳瘁地参加救国运动。我办《生活日报星期增刊》的时候,仍请他帮忙,我们总是共同工作到深夜。他在公余,自己不停地研究,该刊第五号《怎样研究时事动态》一文,就是他做的。他不但办事得力,思想进步,写作的能力也有突飞的猛进。我最近请他帮杜重远先生编了《狱中杂感》一书。这本书我原答应做一篇序文,但是因为忙得不可开交,延搁又延搁,他常常催我,前几天才写好付印。本月三日听说他患伤寒症在仁济医院,我赶去看他的时候,他已不能认识我,我叫了好几声,他才在迷惘中知道是我。在那样的神志昏迷中,他第一句突然出口的便是“杜先生的书已出版了没有?”他在那样苦楚中还流露着这样负责的精神,我听着真心如刀割!
我随请一位西医好友去看他,据说他的病症虽很危险,脉息还好,还不无希望,不料竟于十一月九日的早晨五点半钟去世。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岁。人材培养不易,像王永德这样的人材,不是容易培养成功的,不幸这样短命,我不仅为私谊哭,实为社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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