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十书盘山语录 - 修真十书盘山语录

作者: 王志谨13,108】字 目 录

見他人過,卻失了自己。也不得遞相是非,但存是非,自心不正,久進不得。正能掩邪,邪常謗正,凡有我相常謗人者,不明自己,及是外道邪宗也。若有正知正見,必於自己心上體究偏邪、搜求過失,若管他非,非正人也。

凡住叢林,雲集方來,豈得人人一等,箇箇同條。喻如泰山,萬物畢備,有不材者,有成材者,有特立者,有依附者,有靈苗瑞草也,有荒榛刻棘。種種不同,隨性任運,自有次第。山體巍然,元無揀擇,一一含攝,流水種石,茂林豐草,獸走禽嗚,盡如神仙妙用。彼各相資,如蓬如麻,不扶自直,天地長久,各得成就。若欲絕長補短,變青作黃,豈惟各不得安,抑亦失其本性也。

師因眾議住持山門,乃云:修行之人住持山門,須量氣力,運動簡省,輕快過日,不可與世俗一般,爭名競利,卻失了當初本心,卻忘了性命大事因綠。當權外而實內,遇難處寧奈,愈磨煉此心,不肯處肯者,若處當者得心安,穩處不動,接待十方,自利利他,安心積行二功行兩全矣。若不鍊心,認物為我底,則一向怪貪,習性窄隘,罪過尋俗,誤卻前程矣。

師到長真觀,夜坐對眾普說云:初心出家,未能獨立,雖仗叢林,或結伴道友,遞相扶持,不至偏頗。然有三等:有雲朋霞友,有良朋知友,有狂朋怪友。凡有志節,鍊心地,究罪福,絕塵俗,逍遙方外,同志相求,遂為篤友,此等謂之雲朋霞友,以其心與雲霞相似,塵事礙他不得故也。又有習學經教,琴書昤詠,高談闊論,褒貶是非,此等謂之良朋知友,以其不鍊心、亦不能作惡故也。又有一等不治心地,不看經書,不顧罪福,出語乖訛,作事誑蕩,觸著一毛便起爭鬥,誇狂逞俊,恃力持勝,欺壓善良,相率成黨,此等謂之狂朋怪友。此三等人身謝之後各有安置去處,隨其功業,各得受報。其雲朋霞友,升入無形,遊燕玉京,或為神仙,或為天官。其良朋知友,塵心未盡,不出人倫,往復受報。其狂朋怪友,受了十方供養,全無功德填還口債,或墮鄧都,或墮旁生輸迴苦趣,若到如斯,悔之何及?聰明達人,細細思之,各尋長便。

師因勸眾住叢林,乃云:丹陽真人有詞云:學道住叢林,校淺量探,選擇其善作知音,如是未能明至理,挈領提衾。凡在叢林,遞相指發,提綱振領,共修无上心地,大法門非小事。有等無見趣底,不尋知友,不住叢林,饅說雲遊,不論心地,千山萬水,南去北來,空費草鞋,只尋便宜自在處,觸著磕著,又早走。如此出家,不知甚麼是自己緊切處,不知怎生過日,只圖自在便是了也。殊不知,前面有底生死,決定到來,看你著甚枝梧。豈可因循過日,虛度時光也。當初出家,圖箇甚麼?

師云:修行之人,性有利鈍,性鈍之人不可堅執,宜住叢林,低下存心,與達理明心底人結綠純熟,自然引領入道,漸次開悟。若自性鈍滯,又無見趣,每日與同類相從,交結塵俗,塵綠熟,久必退道,或遭魔境作地獄,見無人救援,一向沈墮,深可痛哉。師云:出家人久居叢林,朝夕訓誨,尚且乖疏因循不進,道心漸臧,塵事日增,放蕩猖狂,不能虛靜。況在俗中孤行獨立,塵情荏苒,愛境纏綿,障道因綠,頭頭皆是,不自知覺,雖遇聖賢,不能勸化。百端扭捏,誑惑聞間,迤迄沈淪,福消業長,漸漬探重。若肯回頭,猶能救得。合塵背道,無可奈何,地獄不速矣。

師因人議:住山乃修行之人,物來要識破,境來要應過,應過一番,便同應過一舉。昔有道人住山,草衣木食,誓不下山,以為屏盡塵俗之累。一日,或有二人各持兵仗來索飲食,先生便煮山果以待之,果及軟,其一人就釜中手取而嘗,怒而言曰:此等與人食?便欲觸去釜底。先生初不言,見此二人怒色兼以惡言激切,先生密謀,乃因事出外,探得所藏之棒,手按大呼云:二人出來,爾等未必近得我。二人出門笑曰:先生住山,養成如此勝心,不如下山作俗人去。二人遂行,望之忽不見。先生方疑是聖賢校勘,悔之而已。此是境上試不過也。

師因眾議不動心,乃云:昔山東有道人,於師父處自言煉盡無明火。師云:無明火盡則心不動,便是好人。他日,師父密遣試之。日暮,造門,庵門已閉,其人厲聲以杖大擊其門,先生內應已聲不順,勉強開門,來人形狀躁暴,先生見之,顏色已動。又至堂上,其人不解屨,跳上坐,殊無禮貌,先生大怒,深責其人。其人拱手笑日:某非敢如此,師父使來校勘先生不動底真心,今未及試已見矣,不須再勘。其人大暫,無言可對。大抵修行人雖有工夫,豈敢自矜,不覺時便勘脫其實。到灰心槁形,則卻無自誇之念,既自誇,便勘脫矣。便直饒到得不動,向上更有事在。

或問曰:守圓之人其功如何?師云:昔長春師父在京時,行至一觀,後有坐園者。其眾修齋,次,有人覆真人言:圓中先生欲與真人語。真人法旨,令齋畢相見去。不意間,真人因出外,尋及圓所,以杖大擊其門數聲,園中先生以為常人,怒而應之,真人便回。齋畢,眾人復請以相見,真人曰:已試過也,此人我心尚在,未可與語。遂去之。大抵居靜本為性命事,大收拾固濟涵養為功,遇境不動,乃是驗也。今此擊門之聲是境,應者是心,心若忘我,如同灰滅,有明亦無大燄。遇境不動,安祥應過,便是心上有工夫也。今聞些子虛聲,便早動心,一切惡境怎生過去。雖居圓中,濟甚麼事。受人供養,口債怎生還得,卻不如於眾中琢磨,鍊此頑心,他日鑲盡金出,卻是箇有見趣底人也。

師云:昔長生真人堂下有當廚者,眾皆許其柔和低下,未曾見動心。真人知之,令人試之,密使人早晨於廚所用什物,移之他處。其人造粥,漬米及釜,急求匕杓不得,以至溢出,乃大動心。真人見之,教云:有饒溢盡,只是外物,何銷壞心。其人方省,禮謝而已。

師因有作務,普說云:昔束堂下有張仙者,善能木匠,不曾逆人,謙卑柔順,未嘗見怒形於色,眾皆許可而嘗讚歎,遂問於真人。真人曰:未也試過,則可喻比黃金不煉過,不知真偽。一日令造坐榻,其人應聲而作。工未畢,又令作門窗,亦姑隨之,已有慢意。

工未及半,又令作合子數箇,其人便不肯,遂於真人前辨正,欲了卻一事更作一事。真人乃云:前因眾人許汝能應人不逆,未曾動心,今日卻試脫也。修行之人至如鍊心應事,內先有主,自在安和,外應於事,百發百中。何者為先,何者為後,從緊處應,粉骨碎身,惟心莫動。至如先作這一件又如何,先作那一件又如何,供是假物,有甚定體。心要死,機要活,只據目前緊處應將去,平平穩穩,不動不昧,此所謂常應常靜也。

師因作務有動心者,乃云:修行之人,外綠雖假,不可不應。應而無我,心體虛空,事來無礙,則虛空無礙萬事,萬事不礙虛空,如天地問萬象萬物皆自動作,俱無障礙。若心存我相,事來必對,便有觸撥,急過不得,築著磕著,便動自心,自心既動,平穩不得,雖作苦終日,勞而無功也。居大眾中,及有作務,專防自心,不可易動。常搜己過,莫管他非,乃是功行事,臨頭上便要承當。諸境萬塵,不逐他去,自已明了,一切莫魔。如此過目,初心不退,自獲大功也。

師因人論居圓環堵也,中起一屋,築園牆園之,別開小牖以通飲食,使人供送也。絕交友專圓意修行也。一日,眾人請出,隨意行止。其舊友見而問曰:師兄向靜處得來底,於鬧處可有未?知師兄得到端的不動處也未?其人傲然,良久不言。友人進云:某有試金石,可辯真偽,師兄試你數年靜處得來底心,看如何也?其人云:靜處有甚麼可說。友人曰:似恁麼則披毛帶角,還他人口債去也。其人忿然大怒,以至出罵,友人笑曰:此是園中得來底,果試出矣。其人遂怒,終身絕交。此人蓋不曾境上鍊心,唯靜坐百年,終無是處,但如擊馬而止者,解其繩,則奔馳如舊矣。

師云:昔束堂下遇雨,知事人普請不擇老幼搬逐,眾皆競應,惟一老仙安坐不出。事畢,大眾團坐,欲斜老仙,有言於長春真人者,真人呵之云:坏盡偽壞直幾何,一人鍊心端的到休歇處,如寶珠無價,且量各人心地用事去。大抵教門中以得人為奇也。

或問曰:某於山中獨行獨坐,親見山神報未來事,是真麼?師云:常人之心,依著萬塵,蒙昧不明。初機出家,磨鍊塵心,偶然得靜,乍得靜境,便生別箇景象,神頭鬼面,認得心地,乃自歡喜,歌無不休。或有自見知未來事者,或空中聞人預報前事及有應驗者,或有親過去師真神人來到目前囑付心地事者,若有心承認,便是着邪,若不除去,養成心病,無法可療。豈不聞古人云:見聞覺知,亦是病患。況是眼見耳聞心思底,皆屬聲色境界。豈不聞古人經云: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言之不可及,思之不能至也。今於聲色上認為真,便是落邪道也。昔有道人靜坐中,或覺口中有酒味,又夢見人送酒,明日果有人送酒來。此是心空神應,不為奇特,認之則為著邪道也。又有道人,坐中忽然神出,外遊數百步復回,乃見本形依然端坐,如是數次、亦不為奇特,乃與平常念頭出外一般,只為些子分明。若認為功,便是着邪也。俚語云:萬般祥瑞不如無平常安穩,卻合道。

師云:修行之人,靜中境界甚有多般,皆由自己識神所化,因靜而現,誘引心君。豈不聞古人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心欲遣識,識神尚在,便化形像,神頭鬼面,或亂心主。若主不動,見如不見,體同虛空,無處捉摸,自然消散,無境可魔,無物可壞也。昔有道人,心得休歇,一日坐間,忽見惡鬼無數,乘空而來,其人安定此心體若太空,冥然不辨,拚此身任死任生,其魔自散。為有主在,寂然不動,豈有魔魅。妄心未盡,故顯此相,體性湛然,則泯自矣。

師云:昔有住園者,聞人說地面,既入園中,要見地面,心存此念,隨念應現,不知是假。耳裹聞底屬聲,眼裹見低屬色,心上想低屬妄。便見金童玉女、真仙聖賢,現形白日,親亦是虛妄境界。妄念所作,便認是地面,更不可破除,饅糊一世,著邪著祟。殊不知地面是古人心行到平穩休歇處,故有此名。如人住處,治平荊棘,掃除瓦礫,其地平整可以居止,名為地面。修行之人,心地平穩,事觸不動,便是箇不動地面;萬塵染他不得,便是箇清淨地面;露出自己亙初法身一分分朗朗,承當得,便是箇圓明地面。凡言地面,亦有邊際去處,若到無地位、無方所、絕名言處,乃所謂玄之又玄也,如此,豈可以眼見耳聞心想底便是了哉?

或問曰:學人本謂生死事大,求之不明,其意如何?師云:一念無生即無死也,不能如此者,蓋為心上有情,性上有塵,搬弄生死不停,欲求解脫,隨過即追,追之又追,以至絲毫不存。源本清淨,不逐聲、不逐色,隨處自在,虛靜瀟灑,天長地久,自明真宰。蓋心正則事事正,心邪則事事邪,內既有主,則人愛底不愛,人嫌底不嫌,從來舊習,般般勒轉,六識既空,真宰常靜,更有何生死可懼。若到如此田地,卻有一向沒收沒拾、伏藏不住、似著邪祟底一般。向外馳騁,狂狂蕩蕩,便是神氣散亂,作主不得,便認作真歡真樂,卻不知無歡之歡乃真歡也,無樂之樂乃真樂也。學古之人行歌立舞,殊不知當時亦是解枯釋別有得處,以此自樂,豈肯縱心顛蹶,以誑惑人世哉?

師因眾論智藏開時,辭源湧出,乃云:修行之人,初心離境,如鏡乍明,智藏忽開,舉意成章,不可住著。若心印定,不感而用,變成狂惠,則了無功,只是神用,非道體也。不可馳騁以為伎能,但涵養則有功也。

或問曰:未來過去則不問,如何是見在心?師正視云:此不是見在。復低頭云:此不是見在。又問云:你會得也未?其人笑云:會不得。師云:大開眼著一箇見在也不識,更說甚過去未來。

或問曰:既往者不追,未來者不預,見在當如何?師云:滅動不滅照,更要會得這箇滅動底是誰,得則權柄在手,滅也由你,不滅也由你。或問曰:如何是定性?師乃移位近前,正身默坐良久云:你問甚麼定性?其人不省,傍有先生起而稽首謝之。師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其人尚未悟之。

師云:學者不寐,本以鍊心為事,若不收心,濟甚麼事。至如賭博、奕棋、紡績、羅磨之人,夜夜不睡,則是得道底人也?此等之人,十二時中利心誘引,只是貪財攪擾心靈,如蚊奮喱膚,故不得眠。修行之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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