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刺激也将是粗野的,那就让他们接受这种刺激好了。但与此同时,如果有人并不认为当前人类改良的最初阶段是最后阶段,对普通政客感到欢欣鼓舞的那种经济进步、即人口和资本的单纯增长不那么感兴趣,则这些人也是有道理的。固然,对于国家的独立和安全来说,一国在人口和资本的增长方面不大大落后于邻国,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如果人民大众从人口或任何其他东西的增长中得不到丝毫好处的话,则这种增长也就没有什么重要意义。我不明白,那些已经比他人富有的人钱财增加一倍(这几乎不会或根本不会增加他们的快乐,而只是使他们能炫耀自己的富有),或每年有一些人从中产阶级上升为有钱阶级,从有事可干的富人变为无所事事的富人,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只有在落后国家,增加生产仍是一项重要目标。在最先进的国家,经济上所需要的是更好地分配财产,而要更好地分配财产便离不开更为严格地限制人口。单靠消除差别的各项制度,无论这些制度是公平的还是不公平的,都做不到这一点;它们只能降低社会最高层的生活,而不能长久提高社会最底层人民的生活。
另一方面,我们则可以想象,财产的这种更好的分配,可以通过个人的远虑与节俭以及一套有利于公平分配财产的法律制度的共同作用来达到(不过这种法律制度必须确保个人享有自己的劳动成果,不管这种戍果是大还是小)。例如,根据前面某一章提出的建议,可以利用法律来限定人们通过赠予或继承所能得到的财产不得超过维持中等自立生活所需的数额。在这种双重影响下,社会将表现出以下主要特征:大多数劳动者工资较高,生活富税人们除了自己挣得和积累的财富外,不拥有其他巨额财富;比现在多得多的人不仅可不再做繁重的粗活儿,而且还可不再做机械琐碎的工作,而有充足的闲暇,可在身心两方面培养高尚的生活情趣,为贫困阶级树立生活的榜样。这种比现在好得多的社会状况,不仅与静止状态是完全相容的,而且似乎可以和静止状态最为自然地结合在一起。
毫无疑问,如果生产技术进一步得到改良,资本继续增长的话,整个世界的人口,甚至古老国家的人口就仍有大大增长的余地。但说实在的,即使人口增长是无害的,我也认为没有理由再让人口增长。现在,在所有人口最为稠密的国家,人口密度都已达到了使人类能够从合作和社会交往中得到最大利益的限度。即使每个人都能得到充足的粮食和衣物供应,人口仍然有可能过分拥挤。人挤人、人憧人的状态是不好的。孤独,即人能经常一个人独处,是思想深刻和性格沉稳所必不可少的条件,而一个人面对大自然的美和壮丽,则是使人产生思想和抱负的摇篮,具有思想和抱负不仅对个人是有益的,而且对整个社会也是有益的。一想到世界将丧失其生机盎然的景象,变得一片光秃,每一寸能为人类种粮食的土地都将被耕种,每一块长满花木或青草的荒地都将被翻耕,所有野生禽兽都将因为与人争食而被灭绝,人工栽种的每一棵灌木或多余的树木都将被砍除,野生灌木和野花都将在农业改良的名义下被当作野草而予以铲除,想到这样的世界,就叫人不舒服。如果仅仅为了使地球能养活更多的而不是更好、更幸福的人口,财富和人口的无限增长将消灭地球给我们以快乐的许多事物,那我则为了子孙后代的利益而真诚地希望,我们的子孙最好能早一些满足于静止状态,而不要最后被逼得不得不满足于静止状态。
不用说,资本和人口处于静止状态,并不意味着人类的进步也处干静止状态。各种精神文化以及道德和社会的进步,会同以前一样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生活方式”(artofliving)也会同以前一样具有广阔的改进前景,而且当人们不再为生存而操劳时,生活方式会比以前更有可能加以改进。即使是工业技术也会同以前一样得到悉心培育,不断得到改进,同以前的区别只是,工业改良不再仅仅为增加财富服务,而会产生其应有的结果,即缩短人们的劳动时间。到目前为止,机械方面的各种发明是否减轻了人们每天繁重的劳动,仍很值得怀疑。这些发明使更多的人过上了同样艰苦和贫困的生活,使更多的制造商和其他人得以发财致富,并提高了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但这些发明却至今未按其性质和未来的发展趋势使人类的命运发生重大变化。只有当不仅有公平的制度,而且人口的增加也因为人类具有远见卓识而受到控制时,科学发明者的智力和活力对自然力量的征服,才会成为人类的共同财富,才会成为改变人类命运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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