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差矣,你就算奉了师门掌教之命,声讨董华郎之罪,亦应当按照规矩,给董华郎拔剑的机会。而你却学了江湖无耻之徒所为。实加袭击,哼,哼,只怕峨嵋派从今以后,要被天下英雄讥笑。”
王定山道:“厉大侠庇护恶人,又干涉敝派之事,处处不合江湖规矩,却还以道理责难贫道,岂不可笑?”
厉斜哼了一声,道:“现在不是谈是非的时候,你先须过得本人这一关,方有资格向董华郎报仇。”
王定山声冷如冰,道:“贫道早已说过,个人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
厉斜没有作声,沈宇接口道:“王道长不可行此下策,你虽是奉命清除门户,但如果定须与董华郎同归于尽,实在很不划算。倒不如暂时罢手,待图良计。”
艾琳也道:“是呀,道长身为出家之人,却不惜付出自己性命;务求杀死董华郎,这等心胸,似是与道教大旨有违呢!”
她从另一个角度,斥责王定山心狠手辣,违背道家的教义。可是别开生面的方法。
王定山哼了一声,道:“尔等所言未尝无理,只是贫道已骑上虎背,为势所迫,纵想罢手,亦是有所未能。此外,董华郎狡猾机警,追踪不易,如是放过这个机会,只怕他一旦鸿飞冥冥,便无处可以寻得他了。”
艾琳对董华郎的确已有好感,但见那王定山的长剑,对准董华郎,只须运功叱刻,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虽然厉斜的宝刀,也罩住了王定山,但显然不能早一点地砍翻王定山。换句话说,厉斜一出刀,王定山固然难逃一死,但董华郎也无法避免血染当场的命运。
这等相持之势,紧张危险之极。尤其是他们的对话,都含有爆炸性,实是令人为之提心吊胆。
她柔声道:“沈宇说得对,道长你若是与董华郎同归于尽,实在太不值得了。”
说话声中,这位艳丽的少女,摇着金丝鞭子,向他们行去。
忽听车帘一响,一道人影,飞落地上。众人才看清楚来人是位妙龄尼姑之际,这位比丘尼一挥手中长剑,冷冷喝道:“艾姑娘不许再往前走。”
艾琳目光一问,讶道:“你不是青莲师太么?”
厉斜锐利的目光,也在这个女尼面上转一了一下,但觉此尼甚是面熟,可是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原来青莲师太与他数次见面,均是作俗家装束,除了有满头青丝,以及适体的鲜艳衣服之外,还涂脂抹粉,是以特别漂亮迷人。
现下虽然看来面貌清秀,但由于身份的截然不同,故此厉斜一时根本想不到化名为青青的那个美女。
青莲师太湛明冷静的目光,也曾先扫过厉斜,见他认不出自己,当下大感放心,冷冷应道:“不错,正是贫尼。”
艾琳道:“你和王道长竟是一路的?”
青莲师太道:“不错,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贫尼也只好出手帮助王道兄了。”
沈宇道:“这样说来,假如艾姑娘不揷手的话,师太也不帮助王道长了,是也不是?”
青莲师太淡淡一笑,道:“那要看厉斜的意思了,他若不介意贫尼帮助王道兄,贫尼自是愿意见识见识他那名震天下的魔刀。”
厉斜点点头道:“本人绝不介意。”
沈宇发出警告,道:“厉斜的魔刀向例是出必伤人,若不喝饱人血,难以归鞘。师太纵是武功过人,加上王道长的卓绝剑术,只怕仍然非是厉斜之敌。”
青莲师太道:“这话岂能令人相信?”
沈宇道:“师大既是与艾姑娘相识,不妨问问她。”
艾琳点点头道:“沈宇之言,实是不假。”
青莲师太道:“王道兄,我们若是联手出战厉斜,本是胜之不武,贻笑同道之举。可是现在听他们说来,却是极为不智之举,这个贫尼倒是很不服气呢!”
王定山道:“师太的意思是……”
青莲师太道:“贫尼意思是董华郎之事,暂时搁下,我们联手对付厉斜,如果赢不了他,则董华郎一日跟着他,我们一日不向董华郎下手。”
王定山迟疑道:“我们联手对付厉大侠之举,只怕将被天下英雄耻笑。”
厉斜仰天长笑一声,道:“你们若是能够在我刀下达生,日后定可震动江湖,传为佳话。嘿嘿,你们简直是井底之蛙,除了在四川地面,在你们门派势力范围之内称雄外,还知道些什么?”
王定山皱皱眉头,道:“厉大侠不可出口伤人,我等纵然是见闻不广,但亦不至于如尊驾形容之甚。”
厉斜道:“这是事实,多言无益,你们一齐上来吧!”
王定山考虑了一下,才道:“在胜负未分以前,贫道不能不考虑到董华郎的问题,他可能乘我们拼斗之际,悄然逃走。”
厉斜盯住他,道:“你有什么提议?”
“贫道正想,如果将他交给我们双方都认可之人监管,便可以放心了。”
“这话也有道理,把董华郎交给沈字如何?”
沈宇揷手道:“别把我拖下水。”
厉斜冷冷道:“你有什么困难?”
沈宇道:“我叫做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你们的闲事。”
王定山门道:“这位沈施主与厉大侠等不是一路的么?”
沈宇道:“不是一路,在下由于种种牵扯不清的关系,变成了笼中之鸟,俎上之肉,在他们的凶威之下,苟延残喘。”
王定山道:“贫道瞧你人品正派,言语诚恳,这话想必不假,如果沈施主肯勉为其难,贫道倒是信得过你。”
艾琳道:“好,就这样决定,沈宇,你过去把董华郎拿下,但不准伤他。”
沈宇道:“我为何要伤他呢?”
艾琳答道:“因为你不喜欢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沈宇只耸耸肩,举步行过去。他小心地避开厉斜或王定山的刀锋剑势,以免其中任何一人,乘机出手。
他绕到查华郎身后,伸出右手,抓住对方手臂,便往身边一带。
董华郎踉跄退开三步,总算脱离了王定山的凌厉剑气。
厉斜没有乘机出手,一则青莲师太已移到王定山旁边,持剑作势,准备接下任何人对王定山的攻击。二则厉斜胸有成竹,认为必能击败这两个出了家的高手。而且他本来就恨不得找到堪以一斗的敌手,如果这两人的确能够一拼的话,亦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他很有风度地退开数步,但突然间面色变得更白,眼中射出凶恶森厉的光芒,遥遥盯住那两个对手。
王定山和青莲师太稍稍分开,虽然仅仅是各占方位,可是已显示说不出来的契合,仿佛他们的心灵,完全回合在一起。
他徐徐稽首,道:“厉大侠杀机之盛,气势之强,贫道还是平生第一次遇见。”
青莲师太接口道:“厉大侠如果心中不充满杀机,相信魔刀的威力,要大打折扣,是也不是?”
厉斜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若然如此。”王定山道:“厉大使纵然练到天下无敌的登峯造极地步,也不过是一个杀人如麻刽子手而已,后世之人,谁会景仰敬崇于你?”
厉斜道:“本人如若得窥武学圣绝之境,无敌于天下,这等及身的荣耀,已经够了,不管什么后世不后世的。”
青莲师太道:“这话就不对了,若是须得凭借冷酷无情的杀机,方能达到至高境界,便不算得是真的天下第一。”
厉斜道:“等你们接得住我三招,咱们再谈不迟。”
他宝刀一挥,划出一片光芒。登时寒飚四起,潜力鼓蕩。这时不论是圈中或圈外之人,都无法预测他再次发出的刀锋,劈向哪一个人。
王定山和青莲师太交错换位,双剑吞吐之际,密合无间。也使得‘观战之人,无法查看得出丝毫空隙。
只见刀光如虹,长驱迅劈,嗖的一声巨响过处,把王定山和青莲师太一齐震退了两步。
事实上青莲师太并非直接被震退,她显然是与王定山合作得水rǔ交融。故此王定山被宝刀击退时,她也跟着后移。由于他们的精妙合作,看起来生像是同时被这一刀震退似的。
厉斜又划出一大片耀眼寒光,那把宝刀在他手中,好像是振腕大书狂草一般,变化之奇奥,不愧有魔刀之称。
沈宇拉着董华郎疾退,艾琳居然发觉了,迅快绕道赶过去,道:“你想干什么?”
‘只是稍避他们的刀剑威势而已,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那边锵的一声震耳巨响传来;但见王定山和青莲师太,又一齐退了两步。
直到现在为止,厉斜已攻了两招,王定山和青莲师太这一对,虽然尚未有落败迹相。但连连被震退,自然不是佳兆。
艾琳瞅住沈宇,道:“你想加害于他,是也不是?”
沈宇耸耸肩,道:“没有的事,难道我不怕厉斜报复么?”
“我知道你不怕。”艾琳说道:“当世之间没有人,敢像你一样对待他。”
沈宇摇摇头,道:“你为何如此关心姓董的?”
艾琳正要说话,战圈中又传来一声巨响。她目光一转,又见到王定山和青莲师太连退三四步之多。
沈宇皱皱眉头,道:“我早就劝他们不要和厉斜动手。”
董华郎直到现在,才开口道:“他们纵然不想动手,也是势有未能。厉斜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沈宇没好气地道:“刚才你师兄应该一剑刺穿你的嘴巴才对。”
艾琳长眉拢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儿忧愁的样子,道:“我虽然帮着厉斜,但也不想这两个人,死在厉斜刀下。”
只听厉斜长啸一声,挥刀连续进击,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把两名对手,迫得团团直转。
艾琳又道:“奇怪,沈宇你既打算击败厉斜,为何不趁此机会,研究他的刀法路数?”
沈宇淡淡一笑,道:“他的魔刀卓绝一代,极尽奇奥变幻之能事。
我纵然全神查看,到头来也不过如向水中捞月,枉抛心力而已。”
艾琳道:“既是如此,你为何还不打消击败他的妄念?”
沈宇道:“只要他一天未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我便还有机会,可以击败他。”
苍茫暮色中,只见厉斜跳出圈外。王定山和青莲师太,可没有受伤,但也没有趋势反攻。两人都有点儿气喘地屹立在适当的位置上,全神戒备地注视着对方。
厉斜道:‘你们已不止接下我三招,若是有话说,那就快说。”他的面色仍然那么惨白,眼中凶光,一如开始出手之时。
王定山吸一口气,道:“厉大侠目下的刀法,恐怕已足以纵横守内没有敌手了。”
厉斜道:“这句话可包括你峨嵋掌门人神剑胡一冀在内么?”
“这个…··位个……”王定山一时答不上来。
青莲师太道:“厉施主,你已经达到无人敢惹你的地步,何以还不满足?”
厉斜道:“我的野心,你们哪里得知。”
青莲师太道:“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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