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劫 - 第23章 大浪子放荡招阴魔

作者: 司马翎19,387】字 目 录

你?”

范玉珍道:“当然会啦,如若不然,我何必要杀人?”

房间内静默了一阵,接着房门突然迅快开阖一下,透入一阵亮光。

范玉珍仍然坐在原处,可是沈宇已经不在床上了。这个少女惊讶地望着房门那边,显然对于沈宇奇快的身法,极感意外。

过了一阵,房门又开阖一下,接着沈宇回到床边,轻轻说道:“奇怪,外面居然没有人,但我明明听到门外有可疑的声响。”

蓝玉珍道:“你不会听错么?”

沈宇道:“绝对不会,假如有人在这等情形下,竟能及时逃掉,则此人武功之高,已到了难以测定的地步啦!”

范玉珍突然笑一笑,伸手拉拉他的手臂,道:“不要紧张,且坐下来。”

沈宇听出她话中含有特别的意思,便依言坐下。

范玉珍道:“那声音,一定是我的狗弄出来的,我给它起个名字叫做黑娱蚣,身子矮得像猫,却长得很。除了没有蜈蚣那么多的脚之外,看起来很像一条黑色的蜈蚣。”

沈宇哦了一声,道:“若是矮小的黑狗,那就无怪我没看见了。”

范玉珍道:“它灵警之极,向来没有声息,只不知这回何以会被你听出来?”

沈宇道:“咱们且不谈黑蜈蚣,范姑娘你的对头是什么人?”

范玉珍道:“不是我的对头,是家师的仇人。”

沈宇道:“原来是体师父的仇家,那就比较合情理了,要不然你一个女孩子,怎会结下仇家呢?”

范玉珍道:“正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才惹上麻烦。”

沈宇讲道:“这话怎说?”

范玉珍道:“简单的说,这个仇家本来很喜欢我师父,后来不知如何闹翻了,但却发过誓,只要我师父一有心上人,便将这个人杀死。”

沈宇忙道:“等一等,你的师父究竟是男人抑是女人?”

范玉珍道:“是男人。”

沈宇叹一口气,道:“这样说来,这个对头竟是女的了?”

他说这话之时,已隐隐觉得头痛。

范玉珍道:“我的师父是个男的,她当然就是女的啦!”

沈宇耸耸肩,道:“好吧,你说下去。这个对头知道你学艺之事,又见你们师徒感情很好,便误以为你们师徒之间有问题,是也不是?”

范玉珍道:“正是如此,我知道从前已有过三个女子,被她杀死。这次家师隐居南京地面,仍然被她找到,真是没有法子之事。”

沈宇道:“你打算到了非得动手不可之时,索性就拼一次,把她杀死,也可免了令师的无穷后患,是么?”

范玉珍摇头道:“我不杀她,她便杀我,我根本无法选择。”

这个美貌少女的声音和口气,使沈宇感到她的话含有无可置疑的真实性,根本无须再盘问细节了。

既然一个人明知有一个敌人要杀死自己,当然须得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应付之,他谅解地道:“原来如此,这真是使人感到困恼的处境。”

范玉珍声音稍稍透出欣慰的意味,道:“承蒙沈兄相信,使我登时消失了孤单之感。”

沈宇道:“听姑娘的口气,好像令师还不晓得有这么回事似的?是不是呢?”

范玉珍道:“是的,他老人家一点儿也不知道,一来他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二来家师正值闭关期间,还有一个月,方始功行圆满,我若是将此事告诉了他,徒然使他心有窒疑,说不定练功时会发生危险。”

沈宇道:“怪不得姑娘要感到孤独了,纵是十分老练之人,换了你的处境,也希望有人可以商谈一下。而你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

范玉珍道:“沈兄既然了解我的处境,想必可以答应慨借宝刀了?”

沈宇摇头道:“姑娘还是不要借用此刀的好。”

范玉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沈宇摇头的动作,证明他当真已说出拒绝之言。

她深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但觉此人不但固执得可恨,同时又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她越是感到极度的愤怒,就越是表现得冷静,在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有异,反而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们暂且不谈借刀之事,也不谈我的问题。好在三五日内,我还不用太过担心。”

沈宇道:“如果有三五天的缓冲时间。”

范玉珍立即摇手道:“我们暂时不谈这些恼人的问题。”

沈宇马上同意,道:“对,你已经烦心了很久,理该轻松~下。”

他没有发现对方内心实在对他忿根到极点,竟实心实意地相信了她的话,还替她解释何以不想谈及这些问题之故。

范玉珍顺水推舟,道:“正是如此,我已说出了心中的烦恼,感到舒服了很多。今夜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我想不出妥当的计策时,才来找沈兄求援。”

沈宇完全同意,道:“对,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这件事一定有圆满解决的方法,你用不着过于焦虑。”

范玉珍极力使自己保持常态,以免对方瞧破她心中的愤怒,因为她知道沈宇如果瞧破了她的真意,一定会感到不好意思而表示帮忙她。这一点正是她最痛恨而坚决避免的。正如一个耿直自尊之士,宁可饿死,也不肯接过一碗含有鄙夷味道的米饭一般。

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人情味之人,范玉珍已痛下决心,不愿得到他的帮忙。她也晓得如果被他发觉了,当他说出愿意借刀的话而被拒绝时,他一定深深缠着这个问题,使她不能立刻脱身。

因此,她必须做得毫无痕迹地走开,这样他就不会前来探看自己了。

她平静地告辞之后,沈宇心中十分宁恬,一歪身躺在床上,把范玉珍之事完全置于脑后。

范玉珍出房之后,抱起那头异种灵犬黑蜈蚣,跃过院墙,飘落巷中。这条小巷甚是黑暗,但在另~头却是繁盛热闹的大街,是以店铺的灯光和行人笑语之声,从巷口传过来,并不寂静。

她顾着小巷往另一端走,并不转出热闹的大街。这是因为她时时在店中帮忙,在本城中颇有名气,见过她的入极多。如果转出大街,多半会有人注意和认得她是什么人。

她走了十六七步,转出另一条僻静黑暗的街道,突然一惊,停住了脚步。

原来在她面前六七尺之处,站着一个身量颀长的人影。由于天色暗黑,所以只能看出这条人影身穿黄色衣裳,头上白发飘萧,手持一根拐杖,竟是个个子相当高的婦人。

至于她的容貌,范玉珍现在才发现无法瞧得见,因为她面上有块黑纱遮掩着。

范玉珍心中虽是有数,但仍然诈作不知,征了一下之后,继续举步,却转了一个方向。

那黄衣老婦拐杖一顿,杖地相触,发出略的一下沉重声响。她接着用粗哑的声音喝道:“往哪儿去?站住!”

范玉珍停步测顾,应道:“你叫我站住么?”

黄衣老婦冷冷道:“当然是叫你这臭丫头。”

范玉珍装出恼声,道:“你怎的开口骂人?你是干什么的?”

黄衣老婦道:“老娘是卖符的。”

范玉珍听了可就当真不明白了,道:“卖符的?那是什么物事?”

黄衣老婦道:“老娘专卖催命符,今晚找到顾主,定要发市啦!”

范玉珍怒道:“听你的口吻,倒像个做过生意买卖的人,可是你的话实在无理太甚,假如你不走开,别怪我……”

黄衣老婦冷笑道:“别怪你怎样?难道你也卖一张催命符给老娘么?”

范玉珍道:“你到底是谁?在此胡言乱语,我可没有这种闲工夫回你说话。”

黄衣老婦道:“老娘也没有闲工夫跟你等专偷汉子的小娼婦搭讪,但如你打算让路人瞧看,咱们就在此地动手。如果你还有点胆子,那就到这边的园子里。老娘刚刚瞧过,此园已经很荒芜,大概没有人居住。”

范玉珍道:“我们为何要动手呢?”

贫农老婦恶毒地骂道:“因为你是不要脸的婊子,天生婬蕩下贱,专偷汉子…··‘

范玉珍心下大怒,心想就算这个老婦是师母,也不能善罢干休。何况她已与师父反目脱幅,已失去师母身份,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她当下愤怒地哼了一声,道:“你这老恶婦定要不得好死,要动手就动手,谁还怕你不成?”

话声中顺手掣出长剑,在黑暗中光芒闪动。那黄衣老婦道:“到园子打…”

范玉珍疑道:“为什么?”

黄衣老婦道:“在园子里,定可分出生死,不怕有人打扰。但也没有关系,在这儿也行。”

范玉珍一想也对,若在街上拼斗,虽然此处十分僻静,但难免仍有人经过。而自己又有很多人认得,不如到园子去,与她拼个死活,不论胜负,也可以了却这件烦心之事。

她一言不发,突然耸身跃起,孤身飞上墙头,向墙那边的园子查看。

黄衣老婦想是晓得她的心意,所以凝立当地,动也不动。

范玉珍查看一下,并无可疑,当下飘落院中,奔到平坦的草地上。

黄在老婦紧接着跃入园来,先取出一个油纸包裹,拆开后分别把包中的物事,弄在三根木头上,接着点燃起来,成为三根相当明亮的火炬,分扬地上。

火光之下,把范玉珍照得清楚。黄衣老婦摇着拐杖,道:“那个老不死的口味高得很,你果然长得很好看。可惜那糟老头子不能满足你,所以你还得另找汉子。”

蓝玉珍虽是个少女,但她自小便帮父親做生意,故此不比那些嬌养深闺中的女孩子。这个老婦的话。她完全懂得,不禁骂道:“你这老恶婦,嘴巴不干不净。”

黄衣老婦冷冷道:“你敢辱骂老娘,等会儿割掉你的舌头,就知道滋味了。”

范玉珍道:“你究竟是谁?”

黄衣老好道:“你的老姘头没有告诉你么?”

范玉珍唰的一封劈去,一面怒声道:“我不跟你说了。”

黄衣老婦挥拐一挡,毫不费力把敌剑拨开,范玉珍但觉她的拐杖不但沉重,而且还含有强大的黏力,可见得她的内功造诣,极是深

她究竟年轻,同时又是个美貌少女,是以虽然练了一身武功,但从无机会出手,可以说得上毫无经验。

黄衣老婦没有顺手反击,说道:“瞧你这一剑,居然已尽得那老不死的真传,这可真不容易。老娘冲着这一点,把来历告诉你。”

她停歇一下,又道:“老娘是那老不死褚矮子的活冤家死对头,你既然跟他泡在一起,老娘就先杀死你,再找他晦气。”

范玉珍道:“你还是没有说出你的姓名来历呀!”

黄衣老婦道:“老娘姓桂,名字不要说啦,但出身却不妨提一提,老娘首年曾是迷离秘宫的金童玉女之一,亦是迷离秘宫两大护法之

范玉珍道:“我从未听过有这么一个家派和地方。”

黄衣老婦道:“当然啦,那是四五十年以前的事。”

范玉珍虽是满肚子敌意,但仍然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这样说来,你出身的迷离秘宫已经化为乌有了,对不对?只不知是什么缘故?”

黄衣老婦道:“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没用。”说时,跨前一步,大有出手猛攻之势。

范玉珍心念电转,但觉这个黄衣老婦的性格极不稳定。这是因为她刚刚还告诉范玉珍说,她的出身值得一提。但现在又来个大转变,说是这等事提也没有用。可见得她并不是言行一致之人。

要知一个人若是能够随时推翻了自己说过的话,则此人是自私任性到极点,就是性格分裂的现象。

当然,这种反复无常之人,做朋友固然很难,做夫妻更是不易忍受。仅此一端,范玉珍便大略得知师父为何与她脱幅仳离之故了。

就在这黄衣老婦的拐杖慾发之际,范玉珍自己也不知道何以会冲口说出一句话。她道:“你为人虽是恶毒,但我知道你一定长得很漂亮。”

黄衣老婦一愣,道:“你说什么?”

范玉珍突然怪起自己怎会说出这句话,当下摇头,道:“没有什么。”

黄衣老婦那对在轻纱后面的眼睛,发出锐利光芒,注视着这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半晌才道:“这话是不是那个老婬棍告诉你的?”

范玉珍恼道:“你口中不干不净,我不跟你说话。”

黄农老婦仰天冷笑,道:“不说就拉倒,那是绝无疑议之事,何须多问,你可知道老婬棍从前的外号么?”

范玉珍厉声道:“我不知道,也不要知道。”

黄衣老婦道:“好,好,你不要知道就拉倒。”

范玉珍暗感奇怪,因为对方的态度。生像是怕她生气似的。

随即听到黄衣老婦刺耳的声音,道:“可借你出生的太迟了,不然的话,你就可以真正尝到名满江湖的大浪子向相如的滋味啦!”

她还是把范玉珍师父的外号及姓名说出来,敢请她是故作姿态,使范玉珍不捂住耳朵或是不出创攻击,以便从容说出。

范玉珍这时反而不激动了,因为她横竖已听人耳中,已经没有办法把这外号名字驱出耳外,当下道:“你敢是认错人了?我师父可不姓向。”

黄衣老婦毫不惊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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