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劫 - 第23章 大浪子放荡招阴魔

作者: 司马翎19,387】字 目 录

他这回姓什么?”

言下之意,似是得知范玉珍的师父还不只是第一次改姓换名。

范玉珍道:“我不告诉你。”

黄衣老婦道:“但你凭良心说,向相如虽是年纪已老,但仍然很潇洒,可以说是风度翩翩。而且舌灿莲花,能把树上的小鸟也给骗下来,对不对?你凭良心说。”

范玉珍没有承认,但亦没有否认,可见得在地印象中,的确是如此。

黄衣老婦又道:“着年他以大浪子的外号自傲,事实上他也是天生的色鬼,只要是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看上了,他定要千方百计弄上手为止,从来没有一个被他看中的女子,能逃得过他的魔掌。”

范玉珍皱起眉头,道:“如果他的臭名人人皆知,哪里还有女人肯上当?”

黄衣老婦怒道:“你真是全不懂事的黄毛丫头。”

范玉珍冷冷道:“我不想与你争辩,但我告诉你,年纪大并不是代表很懂事,往往有些人越老越糊涂。当然你不是老糊涂,可是亦不要小看了年纪轻的人。”

黄衣老婦哼了一声,道:“这种口吻,完全是大浪子向相如的~般,事实上你懂什么?女人的心理,大都随着年龄变化,此所以有很多原是规规矩矩的女人,到了某个年龄,忽然会变得婬蕩,动辄成为出墙红杏,就算她没有做出事实,但在心中有过这种强烈的冲动,这是年龄的影响,世上之事看多了,有些想法就会改变。本来认为万万不可之事,亦会变得无所谓了。”

她侃侃道来,口气平和,不知内情之人,还以为这一老一少正在親密地讨论人生呢。

范玉珍表示怀疑地摇摇头,道:“有这么严重么?”

黄衣老婦道:“这是题外之言,暂且不提,说到向相如的恶名,你说别的女人会因而生出戒心,使他不能得逞,你可是这样说?”

范玉珍道:“是的,难道这话不对了?”

黄衣老婦道:“自然不对啦,女人对男人不同,男人如果得知这个女人很婬蕩,他的印象中,便附加一个贱的想法。他可能玩一玩,但绝对不动娶她或占为己有之念。但女人却不同,对手越是有调情圣手的声名,她就越想见识见识,尤其是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总以为这头色狼在自己怀抱中,当可得到满足而从此改变。这种自我陶醉的想法,正是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主要原因。”

范玉珍这时听得目瞪口呆,不但感到她言之成理,同时甚至觉得她这番分析,自己似乎亦有熟悉之感。

黄衣老婦瞧她的神色,已明其故,不禁大为得意,道:“我可没有倚老卖老,说出陈腐不通的话么?”

范玉珍不得不承认道:“你这话很有道理。”

黄衣老婦道:“我告诉你,以大浪子向相如的为人,绝对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美貌女子的,不管你们是什么名义,只要不是他的親生女儿,她就无法幸免。”

范玉珍道:“你一定忘了他的年纪啦?”

黄衣老婦冷冷道:“年纪?这只是对平常人的限制,对向相如有什么影响?况且他修习的邪门内功,讲究的采扑隂阳,年轻体健的少女最是合用。当然,他的味口一向是很高的,如果相貌不美,他决不采用。”

范玉珍居然不予反驳,似是默认了她的话。

黄衣老婦声音顿时变得十分狠毒,道:“我叫他老婬棍,你这回还反对不反对?”

范玉珍不答反问,道:“我请问一声,这个向相如是不是离秘宫的人?你说过你是玉女,他是不是金童?”

黄衣老婦道:“他不是,金童姓侯,他姓向,全然牵扯不上。”

范玉珍哦了一声,又问道:“向相如的武功比你强呢?抑是不如你?”

黄衣老婦道:“差不多,但很难讲,因为这个人城府深不可测,我永远摸不透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范玉珍接口道:“换言之,他说的话,你一句也不相信,对不对?”

黄衣老婦讶道:“这话怎说?”

范玉珍道:“因为你想揣摩猜测一个人的思想,定须有些根据才行,当然最佳的根据,莫过于他曾经说过的话,所以你若是全然测不透他的思路,那就等如是说,你对他的话,一句也不相信,这样自是无法推测了。”

黄衣老婦显然对这个道理感到很新奇,默然寻思。

范玉珍又道:“你今晚是不是打算杀死我?”

黄衣老婦立刻应道:“不错,老娘要用此拐,把你砸为肉酱。”

范玉珍道:“设若家师当真是向相如,则我的武功,自然远比不上你。这种打法,显然太不公平了。”

黄衣老婦道:“谁说要公平的?老娘只要杀死你,别的事一概不管。”

范玉珍道:“假如我答应作,从今以后不再和家师见面,你还要杀我么?”

黄衣老婦冷笑道:“从前也有人说过这种话,但老娘不会再受骗了。”

范玉珍道:“原来如此,但你这话分明虚伪不实。”

黄衣老婦道:“有哪一点虚伪不实了?”

范玉珍道:“假如从前有人这样说过,同时你也上过当的话,请问这个女人你焉能杀得死她?”

黄衣老婦感到迷惑不解,问道:“为什么杀不死她?”

范玉珍道:“这个女人既是背信毁诺,仍然与家师见面,则她自有不将你出现的事情告诉他之理?而你的武功又不见得强过家师,在他的庇护之下,那女人怎会被杀?”

黄衣老婦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问得好,但有些时候,武功也不管用,尤其是对我这个出身于迷离秘宫之人。”

范玉珍道:“原来你是采取卑鄙的暗杀手段。”

黄衣老婦冷冷道:“你回去问问老婬棍,瞧我是不是用卑鄙的暗杀手段?”

范玉珍道:“我还有回去见到家师的机会么?”

黄衣老婦道:“当然没有。”

范玉珍道:“既然没有,你何妨告诉我?”

黄衣老婦道:“告诉你也不妨事,我事先告诉过那个女人说,如果她不遵守誓言,我定必在七日之内,毒杀了她。”

范玉珍道:“啊,原来是用毒,但用毒也是暗杀的一种,你岂能否认?”

黄衣老婦道:“虽然是暗杀手段,却不卑鄙,对不?况且我还另外通知向相如提防。所以只可说是他没有本事防范而已,岂能说我卑鄙?”

范玉珍倒是真心实意地承认道:“你警告在前,加上另行通知,这等做法,不但不算卑鄙,甚至可称得上是光明磊落了,无怪你的对手,并无怨言。”

黄衣老婦心中多多少少有点儿受用,当下好像没有那么凶恶了,说道:“我对向相如,仁至义尽,他没有话可说。”

范玉珍面上透出一股困倦的神色,不过她的脑子仍然活动得很频繁迅速。因为这是她的生死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她先点头承认对方的话,然后说道:“有一点我还是不大明白的,那就是你为何要不断地杀死那些女子?”

黄衣老婦冷冷道:“你当真不明白么?”

范玉珍道:“我知道你心中藏着仇恨妒嫉,可是你明知这个向相如,我们现在姑且算他是家师吧!你明知他好色成性,而且极有手段,随时随地都可以另外再找一个,则你杀人之举,徒然使他有机会多玩几个女人而已,对不对?”

黄衣老婦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亦从没有人跟她谈论过,所以这刻突然听到这种道理,不觉一愣。

她沉吟一下,才道:“我哪里还管得这么多?”

范玉珍道:“我也是个女人,只不过比你年纪较轻,见识得少些而已。但在对付男人的立场,我们还是一样的。以我想来,你的对头如是好色成性,兼且擅长采捕隂阳之术的话,他深心中一定不反对你替他解决问题的。”

黄衣老婦果然微微颔首,道:“你这话很有理,不过老娘还是不能放过你。”

范玉珍道:“你不放过我,那是一回事。从这种迹象推测,我相信你如是正面与家师为敌,定难讨好。故此你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他的女人身上。我可不是怪责你,换了我的话,也会这样做。”

黄衣老婦道:“你的嘴巴很会说话,胆子也很大。”

范玉珍抓住这个机会,迅即应道:“这是因为我一来受到天大冤枉。二来对你的指责,问心无愧。三来若然家师正是你的对头,而他又曾经做出对不起你之事的话,我也认为你应该报复。不过你采取的手段,有欠考虑,如果是我··”

当她指责对方有欠考虑时,黄衣老婦含怒地哼了一声。可是范玉珍又接上最末的一句,引起了对方的兴趣,怒气因而消失了。要知范玉珍已表现出她的武功、机智和胆力,不是普通女子可比。故此她的办法一定有独到之处。

范玉珍接着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决不杀死那些女子,想办法使家师厌恶那个女子,但又无法摆脱,除非是他親自下手杀了那女子。但你瞧,若能做成这等情势,则家师在下决心杀她以前,必定已苦恼了一段时期,这样不落杀人恶名,又能令他受苦,岂不是比白白便宜他多玩几个女人来得高明么?”

黄衣老婦连连颔首,道:“对,对,我早该如此对付他。”

范玉珍道:“现在你还要杀我么?”

黄衣老婦沉吟,才道:“对不起,老娘仍然放不过你。”

这黄衣老婦好生狡毒,话声未歇,突然挥杖横扫,风声劲厉,可见得她这一杖,功力毕聚,实有加害对方之意。

范玉珍刷地跃起,迅快之极,身形升起之际,同时运剑刺劈敌人面门。

这一剑看来平常,可是黄衣老婦却有手忙脚乱之感,连退三步。只见范玉珍闪电般掠回来,剑光直射黄衣老婦腰胁要害。

她一连六七剑,把黄衣老婦杀得团团而转,手中的沉重拐杖,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击之力。

原来范玉珍使出一套新近才练熟的剑法,当时她剑术已颇有成就,故此学这套剑法时,便已觉得乎平无奇,值不得下苦功练熟。

可是她师父却再三叮嘱她不可偷懒,因此她总算把这套剑法练熟了。而现在才明白其中奥妙,敢情这一路剑法,乃是专门用来对付她师父的死对头的。目下那黄衣老婦手忙脚乱,并不是她的功力造诣差,而是兵刃招式上受克制,故此全无发挥本身真正功力的机会。

范玉珍精神一振,长剑使得更为急疾。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与这等强敌交锋,所以假如不是心理上已有准备,剑法上具有克制之功,加上她怀着杀死这个恶婦为师父除去后患的决心,她初试啼声的硬仗,决计不会如此精彩。

十七八招下来,黄衣老婦已经遍体冷汗,口中连连发出刺耳的惨叫。

这时候连身在局中的范玉珍,也估计得出自己可望在十招之内,一举刺杀这个恶毒老婦。

看看又凌厉急攻了五剑,第六剑前半招分花拂柳桃开敌拐,后半把是仙人指路,长到分心拥入。

范玉珍这一剑使得畅顺之极,感到必能立奏奇功,口中甚至还喝了一声着。

果然黄衣老婦负痛地大叫一声,可是范玉珍却感到无法置信。因为她虽然刺伤了敌人,但这一剑却偏了很多,也没有如预料中刺得那么深。

黄衣老婦怒骂一声,像疯虎般抡拐反击。范玉珍运剑抵御时,其中有一剑又偏歪许多以至差点儿就被拐杖扫死。

她骇然地连连后退,却没有时间寻思自己的长剑何以屡屡偏歪之故。

黄衣老婦在眨眼间,占尽上风,这一突然的转变,实在奇异得不合情理。

范玉珍忽见对方扬拐慾砸时,一道细长黑影射入对方怀中,黄在老婦登时厉叫一声,左手一挥,这道黑影重重地摔在地上,恰在范玉珍脚下。范玉珍听到汪的一声,已知道那是她的异种爱犬,又知道那是爱犬负重伤时的惨叫,不由得心痛如绞,神思迷惚。

在这等高手拼斗的场合中,哪能容她心神分散,就只这么一刹那的迷惚,黄衣老婦一手扣住她胸前衣服,并且已点了她的穴道。

在明亮的火炬之下,范玉珍但见一张丑如鬼怪般的面孔,迫到眼前,如若不是上面还有萧萧的白发,她真认不得这张奇丑得令人恶心的面孔,竟然就是黄衣老婦。饶是如此,她还是骇然失色。

她的神智迅速模糊昏迷,但在丧失知觉之前,她仍然联想到这个黄衣老婦的面纱,一定是被爱犬抓落无疑。

火炬仍然继续燃烧,照亮这片荒芜花园的草地。可是黄衣老婦和范玉珍已失去踪影,在火光下,那头身子特别细长的黑大,忽然移动一下头部,接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蹒跚地行去,鼻子中发出低低的悲鸣声音。

在客店中酣睡的沈宇,突然被一阵奇异的声响惊醒过来。他定神倾听时,房门传来搔爬及阵阵悲鸣声。

沈宇起身披衣,打开房门一看,门槛边那头身子特长的黑犬,像一条蜈蚣似的,鼻中发出鸣鸣的声音。沈牢地低上身,凑近观察,但见这只范玉珍称为黑蜈蚣的异种黑犬,面上的毛黏着一片血迹,有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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