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笼头。
“小女孩,不要做得太过份了。”中年骑士不悦地说:“我个想和你计较,可否请你们的大人出来说明一下?”
一声轻笑传出,姜秋华带了四男女随从到了路旁。
“本姑娘出道没几天,对江湖人士所知有限。”姜秋华雍容华贵的风华,让粗豪的八骑士大感惊讶,说的话充满江湖味,与外表毫不相衬:“在表明用意之前,希望能先知道诸位的身份。”
“在下姓蔡,蔡树仁,匪号叫江湖客。”中年骑士沉静地说:
“咱们这些人,是在路上相识的同道,大家顺道因而结伴而行。
昨晚在汝宁府城投宿,听说黑白道人士在这一带有了纠纷。咱们与双方没有交情,不加过问,早早离开免沾是非。姑娘是……”
“江湖客蔡前辈,本姑娘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姜秋华打断对方的话:“只是,尊驾言不由衷。”
“咦?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为何言不由衷?”江湖客讶然问。
“阁下是江湖上甚有名望的江湖游侠,与侠义道人士走得近交情不薄。在汝宁闹事的首要人物,是锦绣山庄的玉麒麟商庄主,
你不去否认与商庄主有交情,更不会否认知道河南地境近来所发生的事故吧?”
“在下不但否认,而且坚决否认。”江湖客沉声说:“我江湖客岂配称游侠?蔡某只是一个邀游天下的浪人,与商庄主不但素昧平生,与黑道的神剑灭绝也从未谋面。不错,咱们知道近来河南地境所发生的风风雨雨,但这与咱们这些过境人士无关,没有任何瓜葛,所以除了赶路,不问其他……”
“你说谎!”姜秋华沉叱。
“什么?你太过份了。”江湖客修养再好,也受不了对方再三的无礼举动,愤然扳鞍下马。
“过份?哼!”姜秋华脸上醉人的绝世风华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粉脸带煞,像一个暴怒的女皇:“你们分明是替商庄主助拳的人,或者替神剑天绝卖命送死的枉死城冤鬼,你死吧!”
声未落剑已出鞘,死字出口,人已电射而进,剑向前一伸,锋尖前黑气迸射,剑身五彩光华焕发。
倏然出手攻击,竟然用上了上乘绝学。
江湖客虽然早怀戒心却没料到她出手便用致命的绝学杀人,更没料到她攻击的速度如此惊人。
已来不及应变了,手刚搭上剑把,身形刚向侧闪,致命的剑气已经及体,锋尖长驱直人贯人心坎要害。
“呃!你……你……”江湖客厉叫,身形急晃。
姜秋华已拔剑飞跃而起,猛扑鞍上的另一位骑士。
她的六位男女大小随从,也同时发动分别向其他七位骑士攻击。
第二位骑士已看出了警兆,剑出鞘刚要下马,大惊之下。一剑向凌空扑到的姜秋华急封。
铮一声暴响,骑士的剑折断而飞,五彩光华闪烁的剑破空而至,毫无阻滞地贯人骑士的右肋。
片刻间,官道成了人间地狱。
鸿沟集不再有其他方面的人逗留,所有前来凑热闹的人说走便走,现场没有尸体留下。
保正十分合作,鸣锣告示村民,每一家都必须清查地窖和地屋,看是否有人留下。
妙笔生花老谋深算,似乎已料到有人前来夺取俘虏。派了两个親信,将杨姑娘藏在一户人家的地窖内,连他手下的人也不知人囚禁在何处。
事先派人将各处民宅的人丁,集中在厅堂,禁止随意走动,因此村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住宅地窖内有人囚禁。
丘星河假使凭自己的力量救人,那是决不可能的事,要不是那位向绛宫魔女叫阵的人,带了大量人手潜入集内,歼除了姜秋华的爪牙,逐走了魔女,想凭他一个人之力,恐怕也难以应付姜秋华与魔女的众多高手。
全集出动,片刻便有了结果。
人是五湖浪客带来的,是一位老大娘、和一个瘸了左脚的媳婦。
该住宅的主人父子不在家,到邻乡作客已经有好几天,集内发生变故,由于占据的人封锁消息,外界不知事故的发生,宅主人父子并没赶回来,宅中只有婆媳两人。
老大娘把家中发生的事故经过说出,其实情节十分简单。
妙笔生花三十余个特权人物,透过保正和甲首,勒令各家户主的男女老少,集中在偏厢住宿,不许擅自在各处走动,经常派人巡视,违禁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老大娘并不知家中到底有些什么人出入,先后曾经看到三四个人走动而已,进出住宅来去自如,而且态度相当凶恶,昼夜都
悄然往来。
昨晚四更将尽,老大娘听到正宅有声息,从窗缝中看到两个大汉,押着一个被捆了双手的女人,连拖带拽穿越院子出宅走了。
那时正厅门是大开的,有灯光泄出,因此,概略可以看到相貌。
两个大汉一个长了虬须,一个梳了道髻,一佩刀一佩剑,穿的衣着,确是占据鸿沟集的凶徒。
被押走的女人,看不清面貌,不但背捆了双手,而且口中有勒口布。
这是说,俘虏已在妙笔生花逃走之后,负责押囚的人才偷偷押着人溜走的。
如果押囚的人事先知道主事人的落脚处,目下该已和妙笔生花会合了。
四怪杰找来周府人员留下的五匹坐骑,五人立即动身南奔。
妙笔生花的人向南逃走的,府城周府的人确也大举南行,向南追赶,必可找到他们的踪迹。
五人放蹄南奔,途中无暇商讨情势。
丘星河心急如焚,领先策马飞驰。
对杨姑娘的关心,愈来愈殷切。
苦难和危险,反而会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与感情拉近。
这时的他,真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对杨姑娘的关切,愈来愈强烈,对仇敌的愤怒,也愈来愈增涨。
他们后面四五里,有不少神秘人物远远地紧跟不舍。
八具尸体摆放在路旁的溪岸上,鲜血引来不少虫蚁和苍蝇。
江湖惯例是沟死沟埋,路死揷牌。
把人埋了,上面揷一块写了名号年月日的木牌便算了,以便让家属前来收尸,也许有一天可以魂归故土。
除非是有后遗症的死仇大敌,通常不会加以毁尸灭迹的。
如果时间不许可,尸体可以遗留在易于被人发现的地方,以便让地方的善心人士加以埋葬。
普通的仇恨,因死而一了百了,不可以将尸体藏在偏僻处,让野狗豺狼糟蹋吞食。
看到大批尸体,首先经过的丘星河大吃一惊。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親手杀人。
须水桥头四海妖神的侄儿死亡,那时他全力突围逃生,为保命而在生死关头仓促出手自卫,他那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人杀死的,当时他并没产生杀人的念头。
他站在尸堆旁,有发呕的感觉。
四位老怪杰心硬如铁,半辈子闯蕩江湖,看多了死亡人间悲剧,感情已有点麻木了,所以能无动于衷地,仔细检查尸体辨别身分。
“这位是江湖游侠江湖客蔡树仁,被人一剑贯人右肋下,是被人从对面一剑杀死的。”疯丐尹非惊讶地宣布:“他没有任何机会,因为他的剑并没有出鞘。这位游侠的武功,比我相差不远,居然毫无机会搏斗便被杀死了,按理是决不可能发生的事。”
“奇怪,都是被狭锋剑杀死的。”金剑龙镖更是大感惊讶:
“而且似乎都没经过恶牛,因为他们的衣衫并没有汗渍,尸体尚温,如果经过恶斗,必定大汗彻体。老天爷!他们碰上了极可怕的高手名家。”
“会不会是黑道高手名宿所为?”丘星河咬牙问:“游侠与黑道人士是死对头。”
“不可能。”五湖浪客斩钉截铁地说:“这八个人,大半是
颇有侠名的江湖行道者,与黑白道朋友都有交情。他们与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一样,如无绝对必要,不轻易得罪各方人士,也不会逞匹夫之勇替人助拳,虽则与侠义道人士走得很近,不会介入黑白道的纷争。”
三江孽龙在小溪旁往复察看,在一株大柳树下察看片刻,再细察溪岸的草迹。
“有好些穿快靴的女人,在这附近喝水洗漱。”三江孽龙用权威性的口吻说:“而且曾经贴树站立。我敢断定,这八位朋友的事,一定与这些女人有关。”
“姓姜的妖女!”疯丐恍然:“妖女一个人,就足以将江湖客八个人除杀净尽,天杀的!她们为何肆意屠杀局外人?”
“我知道原因。”丘星河恨恨地说。
“你知道?”
“对,制造更大的纠纷,和更大的暴乱,以掩护他们的另一宗隂谋。”丘星河不便说明,简要地说:“隂谋包括了毁灭锦绣山庄,和除去天南镖局的飞虎方世贤。”
“说详细些好不好?”
“我人微言轻,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小子,黑白两道的人都相信你任何话,你还不满意吗?他们正在听你的话大动于戈。”疯丐抢着说:“你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
“等我救出杨姑娘之后,赶往开封寻根究底,找出他们隂谋的目的,或许可以揭发他们的隂谋,釜底抽薪也许能消减这场江湖血腥风暴。”
“先透露一些好不好?”
“不好,我不是不知底蕴便信口开河的人。”
“你这小子真固执得令人心中冒烟。好吧!我们赶快追上这些屠夫!”
一阵好赶,三冈村在望。
一匹健马出现在路右的田野中,看到丘星河五人五骑,立即打出一连串手式,随即策马越野飞驰,消失在远处的草木映掩处。
丘星河放松缰绳,警觉地留意骑士的举动。
他看不懂骑士的手式,油然兴起戒心。
“前面有座小村。”疯丐尹非说:“村南路分为二,左走确山,左走真阳。两条路,都有人照应。”
“这位用手式传讯的人是何来路?”丘星河颇感诧异。
据他所知,四位老怪杰与他一样,不容欢招朋引类结党壮势,不会另有同伴暗中策应。
“反正是志同道合的人。”疯丐口风紧得很:“小子,你以为咱们按你的指示,透露了如此重大的隂谋内情,而没有人回报?
有许多人不但完全信任我们,而且无条件地暗中帮助我们。”
“我知道人手少的困难。”丘星河不胜感慨:“又聋又瞎乱冲乱闯,有如盲人瞎马,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日子真的不好过。
丢失了杨姑娘,我要负最大的责任,我该知道她无法独当一面,我……”
“小子,不要自怨自艾了。”
“可是……”
“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只能尽其在我,是吗?”
“希望如此。奇怪,魔女既然知道杨姑娘对我的重要性,为何不直接威协我,反而巴结妙笔生花授人以柄?”
“绛宫魔女迫切地需要妙笔生花支持。”
“当然有此可能,她妄想与无俦秀士分庭抗礼。”
“她对付不了姜妖女。天暴星的玄玄魔罡,是最霸道的邪门奇学,比玄门正宗罡气,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的正宗气功。十成
火候也禁不起五成火候的魔罡一击。”疯丐熟知武林典故秘辛,对早年的十大魔头知之甚详:“小子,你早知道姜妖女的底细,是吗?”
“只是猜想而已,我对玄玄魔罡略有所知。”丘星河避重就轻回答:“第一次与她作试验性的交手,便猜想她的内功可能是玄玄庞罡。”
“依你的估计,她练了几成火候。”
“保守的估计,该有七成左右。”
“老天爷!她小小年纪,是怎么练的?”疯丐失惊地叫:“她老娘早年出道为祸江湖,号称天暴,那时也只有六成火候,便已威震江湖罕逢敌手了,难怪江湖客毫无自保的机会。”
“就算她只练了三成火候,咱们四个老不死的也不是她的敌手。”五湖浪客沮丧地说:“就算咱们四个人厚着脸皮围攻,也只有一个结果。一比一,更不用说了。”
“除了她的玄玄魔罡之外,她的邪门绝技似乎更可怕些。”丘星河几乎忍不住想将黑虎砦那晚,姜秋华与四海妖神斗法的事说出,但总算忍住了,以免四老心怯。
“你打算怎样对付她?”疯丐盯住主题不放。
“她滥杀与我无关,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故是谁对谁错。”丘星河显得不胜烦恼。
他真不希望江湖客这些人,是姜秋华下的毒手。
他心中明白,他对姜秋华仍然未能忘情,他能举起剑自命主持江湖正义,替江湖客八个人讨公道吗?
“当然,这不关我们的事。”疯丐悻悻地说:“我们又不是月击者,更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姜秋华所为,师出无名,首先我们在理字上咱们就站不住脚。”
“别发牢騒了,尹老哥。”金剑龙缥苦笑:“咱们也不配厚颜地主持正义,那有什么理好讲?真要赶上了妖女,咱们最好不要提这件事,只要妖女把手一伸,叫一声拿证据来,咱们便得灰头土脸,反而让她利用这件事,来阻止咱们该办的正事。”
“这叫做节外生枝,自讨没趣。”三江孽龙显然知道,管不了这种死无对证的事:“双方已经是生死对头,犯不着抬出小枝节来增加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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