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什么好结果来的!任人宰割的德性,并无益于世道人心。”
“狗屁!”老丹士又冒火了:“你用手中剑发挥忍无可忍,决不会有益世道人心。哼!简直离经叛道!”
“师父,天下汹汹,弱肉强食,用孔圣人的经书行道,已经无用武之地,过时啦!师父不否认,法场上刽子手的鬼头刀,依然有益世道人心的力量吧?”
“你这小子比为师当年更狂妄!”老丹士不住摇头:“你如果真狂妄滥杀,我要剥你的皮,哼!”
“徒儿……”
“好了好了,为师懒得管你的事,也管不了你。”老丹士泄气地说:“等你到了我这种年纪,想提剑杀人也力不从心,也毫无兴趣了。准备逗留多久?”
“徒儿打算陪师父至岁妙,回家过完年再邀游天下。”
“也好,正好陪我练丹。过两天,至此白山采葯。”
“徒儿陪师父走一趟,有事弟子服其劳……”
“你少给我贫嘴。”老丹士笑骂道:“服其劳的鬼心眼,以为我不知道呀?”
“徒儿……”
“内丹仍差火候,对不对?不劳,能有成就吗?”
“徒儿差劲,师父也不光彩呀。”
“去你的!今后,你最好少给我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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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州。豫皖交界的大埠;
年关岁尾,太雪兆丰年,天候恶劣,阿气成冰,在对于浪迹天涯急于返家度岁的旅客来说,这种天气真令人气结,苫不堪言。
可是,就有一批不畏旅途风雪的人,冒着风雪浩浩蕩蕩进入府城,没有任何人畏惧风雪,每个人皆穿袭着锦神气万分。
一个个都像是贵官大员,当然也像是暴发户,因为摆出的气势就明显地令人觉得粗俗不堪。
同时,他们佩在身上的刀剑,令普通旅客心惊胆跳,一看便知不是好路数,最好像避瘟神般远避为上,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人分两批,总数四十出头,男女道俗俱全,其中甚至有一僧一尼,乱七八糟。
第一批领队落店的人,赫然是九杀道人玄玑子。
第二批到达的人中,有九幽三厉魄两男一女凶魔,他们那隂冷狞恶的面貌,令店伙心惊胆跳,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怠慢这些凶神恶煞。
府城最有名气,规模最大的客店,在大西门内的南街,提起阜阳老店,这条路上的旅客大都耳熟能详,知名度远及凤阳、南京,有口皆碑。
规规矩矩的客店,不敢过问暴客的事,两批旅客住入,明显的是同伙,因此特地替他们安排了一座独院,以免与其他的旅客发生冲突。
怕事,偏偏就有容发生。
第二批人二十余名男女,正由店伙领向独院。
前面过道末端,施施然来了一位丰神绝世,穿了狐裘的书生,身后跟着一位书悔与一位健壮的随从,昂首阔步迎面而来。
走廊宽仅四尺,那容得下第三个人对进?
书生对迎面而来的大群男女留了心,剑眉微挑,毫无让至一旁的意思,从中间昂然直闯了去。
领路的两名店伙,肩上扛了旅客的几个行囊,一看书生不让路,心知不妙。
“客官,公子爷。”一名店伙用近乎哀求的嗓音说:“对不起,借光,借光。”
书生哼了一声,站住了,当路而立,有如临风玉树,气概风标蛮像一回事。
有身分的人,对方必须卑谦地让路。公子爷是读书人,读书人就有特殊的身分,应该受到尊敬,走在街上,平民百姓就得让路。
“滚到一边去,”哼冲书生冒火地叱喝,说的话半点也不斯文。
两店伙的身后,恰好是九幽三厉魄的女魄。
走路是男先女后,女人的地位低人一等,而三厉魄的女魄居然走在两男魄的前面,可知她的地位要比两男魄高。
绰号难听的厉魄,岂是善男信女?
“该死的东西。”女厉魄怒火上冲,开口骂人而且抢前两步:“老身要你生死两难,你……”
“老大娘,我又怎么啦?”书生也虎目睁圆,气势更为汹汹:“要我生死两难,证明给我看,不要虚声恫吓,光说不练唬人。我无情秀士虽然出道没几天,多少曾经历过不少大风浪,你唬不倒我的,我等你。”
“逼人,女魄怎受得了?
“出道没几天,那就让你回老家。”女魄神功默运,冷厉地向前接近。一手拨开挡路不知所措的店伙,那神情像要吃人:“免得闯出灭门大祸,连累你老爹老娘,老身早些送你上路。”
“哈哈,老虔婆,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书生狂放地说,暗地里也神功默运:“九华山庄梁家,庄门经常大开,家父家母随时欢迎上门送死的人,我无侍秀士同样能手托日月脚踏乾坤,滚你的。”
九华山庄四字,令所有的人脸上变色。
武林三庄之一,庄主雷电神剑跺下脚天动地摇。
女魄一怔之下,无涛秀士已先下手为强,马步半挫,无畏地一掌虚空拍出。
相距文余,无情秀士那么年轻,最多三十出头,谁也不会相信他能用掌伤害丈余之外的人。
真气内劲如想发于体外,须下二十年苫功;想伤人于八尺外,又得痛下苦功十年。
有些人苦练了一甲子岁月,能练至真气在体内任意所至,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想发于体外伤人,免谈,
女魄可不认为无俦秀士唬人玩花招,九华山庄四字已让她提高了警觉。
一声厉叱,她也一掌迎出硬接。
砰然一声气爆,热流隂风呼啸着激射四散。
无俦秀士挫退半步,哼了一声。
女魄吃足了苦头,倒撞而回。
年纪最大的相貌狞恶的男魄,及时扶住了女魄。
“烈火神功所御的大天龙掌,这小辈确是九华梁家的人。。”男魄是行家,语气隐现不安:“大天龙掌并非字内无双绝学,我要和他见个真章!”
“你配?”无俦秀士得理不饶人,狂傲面目令人反感:“我知道你们是谁了,九幽三厉魄,江湖的一流高于,如此而已,你上。”
男魄身后踱出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穿了乌云豹裘,脸上挂着姦笑,及时拉住了盛怒的男魄。
“小兄弟,你很了不起。”中年人上前隂笑,语气软中带硬:“也许你九华梁家的盖世奇学,的确可以威震天下,所以你比一流高手高强,是特等的高手。”
“你不服气?”
“岂敢岂敢,只是……”
“只是什么?”
“小兄弟,武功即使冠盖天下,也不能永保自身的安全,甚至反而比别人死得更快更早。”
“阁下……”
“在下的意思,我不和你较量武功。”
“那你……”
“在下姓卜,卜卦的卜,绰号叫天毒星君。”中年人拍拍手表示手上无物:“我的毒不登大雅之堂,但仍想用毒陪你玩玩。”
无情秀士一怔,脸色渐变。
“天毒星君,你的手从现在开始,不能再胡乱挥动了。”无侍秀士身后的随从冷冷地说。
“咦?你……”天毒星君也脸色一变。
“我是为你好。”随从说:“你的手一动,一定死,而且死得很快。”
“你是……”
“你该知道我这个人,虽然我很少离开九华山庄。”
“哦!你是罗远,九华双卫之一。”天毒星君脸上有惊容,胆怯的神情相当明显。
“对,干手天君罗远。”随从淡淡的一笑:“五丈之内,我的手一动,你一定死。”
“哼!你……”
“你不要哼,你刚才拍手时,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侥幸。”干手天君语气转厉:“其实,永春贤侄并不在乎你的毒,他对毒物涉猎颇广。而且,另一卫百毒无常常方,目下在上房洗漱,你阁下的奇毒,比常老哥高明多少?”
“好,算咱们栽了。”天毒星君卜灵均不得不示弱,承认自己不如人:“山不转路转,咱们后会有期。干手天君,请记住,今天的事,挑衅的人,是贵庄的这位无情秀士,一切后果由贵方负责。”
“你吓唬在下吗?”无涛秀士厉声问。
“无所谓吓唬,l某只是提醒你。”
“哼:阁下……”
“咱们另有一批先到的人,领队的人是九杀道人玄玑子。也许九杀道人算不了什么,他也奈何不了你的九华山庄,但另一些人,可没将九华山庄当一回事。”天毒星君口气逐渐转硬:“我天毒星君也不是省油灯,更不是能打掉门牙和血吞的人,咱们走着瞧,”
“九杀天师?”干手天君吃了一惊:“开封周王府的把式头头?”
“不错,咱们这些人,都是周王府的教师爷。”天毒星君毫不脸红地说:“要说周王殿下奈何不了你九华山庄,你一定疯了,要不就是大白痴。周王殿下伸一个指头,九华山庄将会在人间消失,你不信是不是?”
双方各在嘴皮子上逞能,僵住了无法下台,双方都有所顾忌,进退两难。
“真有那么一天到来,天下英雄大会开封为期不远。”干手天君不愿输气示弱:“周王府不是金城汤池,高手刺客将入无人之境,首先倒循遭殃的人,毫无疑问将是你们这些把式打手,你们将在世间寸步难行,不死不休。阁下,你最好识相些。”
天毒星君冷笑道:“别吹牛了,阁下。贵庄在武林三庄中排名居末,凭责庄主雷电神剑的声望,妄想号召天下群雄大会开封,不育痴人说梦。天下英雄又有几个肯不顾身家性命的?他们愿意替贵庄造反谋逆?你算了吧!咱们后会有期。”二十余位男女皆怒目相向,恨恨地绕侧走了。
无俦秀士仍想发作,却被干手天君用眼色阻止了。
“贤侄,不可鲁莽。”三厉魄一群人走后,干手天君低声说:“贤侄如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再振九华山庄的声威,不可迫不及待向强权挑战,那不会有好处的。必须等声威壮大之后,以强者的面目君临江湖,那时,那些强权就撼动不了你,你却可以利用他们增加你的声威了,切记小不可则乱大谋的古训。”
“小侄聆教了。”无俦秀士总算听得进逆耳忠言,而且机警聪明:“小侄认为,不必等声威壮大之后,就可以利用他们壮大自己,梁家的既有声望本来就够壮大,不是吗?”“贤侄好自为之。”
“罗叔请放心,不会再蹈覆辙了。”
一念之差,掀起了血雨腥风,带来了武林大风暴,名利二字害人不浅。
九华山庄排名武林三庄的榜尾,这与梁庄主雷电神剑的为人处世方法有关。
这位梁庄主性情刚愎火暴,自负傲世,武断是非,剑下无敌,妄自尊大,人见人伯,声威够矣!
但声望却每况愈下,令人害怕,却无法获得江湖朋友的尊敬。
梁庄主一直以名列三庄之末为耻,耿耿于心,无时不以提升至三庄之首为念,一直就在建立声威上努力,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目下年近花甲,精力已不复当年,要想登上三庄之首,这辈子恐难如愿以偿了。
因此,他寄望在下一代子侄身上,这位长子无涛秀士,就是他的希望所寄。
因此,他把倚为长城的九华双卫,派出陪伴儿子在江湖闯蕩,扬名立万,希望儿子在近期内,创出一番局面来,替九华山庄增威添光彩,以完成使九华山庄成为武林三庄之首的宿愿。
他却不知道,他的儿子志大才琉,聪明过度,不走正道而走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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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虎,虎亦算人,各展神通,各有打算。
名利当头,当仁不让。
世间有许多的聪明人,都为了当头的名利而计算他人,甚至丧心病狂,亦在所不惜。
独立的客院里,周王府的把式打手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策定了计算人的隂谋诡计。
不意的小小冲突,引起了血腥大风暴,也许是天意劫数吧,反正在数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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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侍秀士住在第三进的东院上房,随行的山庄子弟和朋友,共有十六名之多。。九华双卫则另带有两名仆从,其实是他俩的徒弟。
二十个老少,包下了这座东客院,形成一个实力雄厚的集团,打起九华山庄的旗号招牌,敢招惹他们的人真没有几个。
晚膳后,店伙前来呈送拜帖。
九华双卫名义上是长辈,但真正作主的人是无侍秀士,所以接拜帖的人非他莫属,虽则拜帖上同列了九华双卫的大名。
拜帖的具名是陈驹,按例不写绰号。
九华山庄声威显赫,梁庄主交游广阔,江湖见闻广博,消息灵通。
干手天君一看陈驹的具名,便脸色一变。
妙笔生花陈驹,江湖上的一代魔字号头头,一支魁星笔罕逢敌手,正道人士恨之切骨的凶魔,位高辈尊,居然向一个出道不久的九华山庄少庄主递拜帖。
干手天君大感困惑,无涛秀士却兴奋得心花怒放,这表示他在高手前辈的心目中,已有相当份量。
无铸秀士親率几位親信,在客院的厅门外迎进,其中有九华双卫。
论声望辈份,九华双卫比妙笔生花,仍然差了一分两分份量,只有梁庄主才够资格,与这位一代凶魔平起平坐,无情秀土则差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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