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那就更好了。我猜不透你说的是什么。赶紧说下去。难道你不信任我吗?娜拉我最信任你。我知道你是我最靠得住、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要告诉你。阮克大夫,有件事你得帮我挡住。托伐怎么爰我,你是知道的。为了我,他会毫不踌躇地牺牲自己的性命。阮克(弯身凑近她)娜拉,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肯──娜拉(有点吃惊)肯什么?阮克肯为你牺牲自己的性命。娜拉(伤心)喔!阮克我已经发过誓,在我──在我走之前一定要把话说出来。我再也找不到一个比这更好的机会了。现在我已经说出来了,你也知道你可以放心信任我。娜拉(站起来,慎重安详地说道)让我过去。阮克(让她过去,可是坐着不动)娜拉──娜拉(在门洞里)受伦,把灯拿进来。(走到火炉边)喔,阮克大夫,刚才你太不应该了。阮克(站起来)我象别人一样地爱你应该?娜拉不是说那个,我说你不应该告诉我。实在用不着──阮克什么?你从前知道──?
爱伦把灯拿进来,放在桌子上,又走出去。阮克娜拉──海尔茂太太,我问你,你从前知道不知道?娜拉喔,我怎么知道我知道不知道?我实在没法儿说──阮克大夫,你怎么这么没分寸?咱们一向处得很合适!阮克不管怎么佯,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整个生命都可以由你支配。往下说吧。娜拉(瞧着他)往下说?现在还能往下说?阮克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娜拉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了。阮克快说,快说!别这么捉弄我。只要是男人做得到的事,我都愿意给你做。娜拉现在我没有事情要你做了。再说,我实在也不要人帮忙。将来你会知道这都是我胡思乱想。不用说,一定是胡思乱想!(在摇椅里坐下,含笑瞧着他)阮克大夫,你是个知趣的人!现在屋子里点了灯,你自己害臊不害臊?阮克不,不一定。可是也许我该走了──永远不再来了。娜拉那可不行。以后你应该跟我们照常来往。你知道托伐没有你不行。阮克不错,可是你呢?娜拉喔,你知道我一向喜欢你上这儿来。阮克我上当就在这上头,你是我猜不透的一个哑谜儿,我时常觉得你喜欢我跟你作伴儿几乎象海尔茂跟你作伴儿一样。娜拉是呀,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有些人是我最爱,也有些人我喜欢跟他们说话作伴儿。阮克不错,这话有道理。娜拉我小时候当然最爱我爸爸。可是我老喜欢溜到佣人屋子里,因为,第一,她们从来不教训我,第二,听她们聊天儿怪有意思的。阮克喔,我明白了。现在我代替了她们的地位。娜拉(跳起来,赶紧向他跑过去)啊,阮克大夫,我不是这意思。你要知道,跟托伐在一块儿有点象跟爸爸在一块儿──
爱伦从门厅走进来。爱伦对不起,太太──(低低说了一句话,把一张名片递给她。)娜拉(向名片瞟了一眼)哦!(把名片揣在衣袋里。)阮克出了什么事?娜拉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为了我的新衣服。阮克你的新衣服!不是在那儿吗?娜拉喔,不是那件。是另外定做的一件。千万别告诉托伐。阮克哈哈!原来是桩瞒人的大事情。娜拉当然是。你去我他吧,他在里屋。我这儿有事,别让他出未。阮克别着急,反正他跑不了。(走进海尔茂的屋子。)娜拉(向爱伦)他在厨房里等着吗?爱伦是,他八后楼梯迸来的。娜拉你没跟他说我没工夫吗?爰伦我说了,可是不中用。娜拉是不是他不肯走?爰伦不肯走,太太,他说要见了您才肯走。娜拉那么就让他进来吧,可是要轻一点儿。爰伦,你别跟人家说。这事得瞒着我丈夫。爱伦是了,太太,我明白。(走出去。)娜拉事情发作了!祸事到底发作了。喔,不会,不会,祸事不余落在我头上!
她走到海尔茂书房门口,唑外面轻轻杷门闩好。爱伦给
柯洛克斯泰开门,等他进来之后又把门关上,柯洛克斯泰身
上穿着出门的厚外套,脚上穿着高筒靴,夫上戴着皮便帽。娜拉(迎上去)说话声音小一点,我丈夫在家。柯洛克斯泰好吧。其实跟我没关系。娜拉你来干什么?柯洛克斯泰报告一个小消息。娜拉那么,快说。什么消息?柯洛克斯泰你知道你大夫已经把我辞掉了。娜拉柯洛克斯泰先生,我实在没法子阻挡他。我用尽了力量帮助你,可是不中用。柯洛克斯泰你丈夫把你这么不放在心上?他明知道你在我手心里,还敢--挪拉我怎么能把实话告诉他?柯洛克斯泰老实说,我也没想你去告诉他。我的朋友托伐·海尔茂本不象那么有胆量--娜拉柯洛克斯泰先生,请你时我丈夫客气点。柯洛克斯泰当然尽量地客气。不过我看你这么着急想把事情瞒起未,大概因为今天你对于自己做的事比昨天多明白了一点儿。娜拉我心里比你说的还明白。柯洛克斯泰是啊,象我这么小坏律师。娜拉你究竟未干什么,柯洛克斯泰没什么,海尔茂大大,只是来问候问候你,我替你想了一整天。我虽然是个放债鬼,虽然是个下流记者,总之一句话,象我这样一个人到底也还有一点儿人家常说的同情心。娜拉有就拿出未。替我的孩子想一想。柯洛克斯泰你和你丈夫替我的孩子想过吗?不过这种话不必再提了。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不要把这事看得大认真。我目前不会控告你。娜拉当然不会。我知道你不会。柯洛克斯泰这件事很可以和平解决,用不着告诉人。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娜拉千万别让我丈夫知道。柯洛克斯泰那怎么做得到?剩下的债务你能还清吗?娜拉。一时还不清。柯洛克斯泰这几天里头你有法子凑出那笔钱来吗?娜拉法子倒有,可是那种法子我不愿意用。柯洛克斯泰即使你有法子,现在也不中用了。不论你给我多少钱,我也不肯把你的借据交还给你。娜拉你留着做什么用?柯洛克斯泰我只想留着它,抓在我手里。不许外人知道远件事。万一你把心一横,想做点儿傻事情--娜拉那又怎么样?柯洛克斯泰万一你想丢下丈夫和儿女--娜拉那又怎么样?柯洛克斯泰再不然下一你想做点儿--比这更糟的事情--娜拉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柯洛克斯泰万一你有那种傻念头,赶紧把它收起。娜拉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柯洛克斯泰咱们这种人第一步差不多都是这么想。起初我也那么想过,只是没胆量做出来。娜拉(声音低哑)我也没胆量。柯洛克斯泰(放心)我没有,你也没有吗?娜拉我没有,我没有。柯洛克斯泰再说,有也很元聊。至多家里闹一场,事情过去就完了。我身上带着一封给你丈夫的信。娜拉信里把这事完全告诉他了?柯洛克斯泰信里把情节尽量说得轻。娜拉(娜拉)别让他看那封信。快把信撕了。我好歹给你去弄钱。柯洛克斯泰对不起,海尔茂大大,我记得我说过--娜拉喔,我不是说我欠你的那笺债。我要你告诉我,你想问我丈夫要多少钱,我去想法子凑出来。柯洛克斯泰我一个钱都不想跟你丈夫要。娜拉那么你想要什么?柯洛克斯泰告诉你吧。我想恢复我的社会地位。我想往上爬,你丈夫一定得给我帮忙。在过去的一年半里我一件坏事都没干。虽然日子苦得很,可是我耐着性子一步步往上爬。现在我又被人一脚踢下来了,要是人家可伶我,只把原来的位置还给我,我决不干休。我告诉你,我想往上爬。我一定要回到银行里去位置要比从前高。你丈夫必须给我添个新位置--娜拉他决不会答应。柯洛克斯泰他会答应。我知道他的脾气,他不敢不答应,等我做了你丈夫的同事,你瞧看吧。用不了一年工夫,我就是经理离不开的一个好帮手。那时候合资股份银行真正的经理是厄尔·柯洛克斯泰,不是托伐·海尔茂。娜拉不会有这种事。柯洛克斯泰你是不是会--娜拉现在我有胆量了。柯洛克斯泰喔,你别打算吓唬我!象你这么个嬌生惯养的女人--娜拉你瞧着吧!你瞧着吧!柯洛克斯泰是不是躺在冰底下?销在冰凉漆黑的深水里?明年春天开冻的时候飘到水面上,头发也没有了,丑得叫人不认识--娜拉你别打算吓唬我。柯洛克斯泰你也吓唬不了我。海尔茂大大,没人会干这种傻事情。再说,干了又有什么用?到那时候你丈夫还是在我手心里。娜拉以后还是在你手心里?将来我不在的时候--?柯洛克斯泰你忘了,你的名誉也在我手心里。(娜拉站着不作声,两眼瞧着他)现在我已经通知你了。别干傻事情。海尔茂一接到我的信,我想他就会答复我。你要记着,逼着我重新走上邪路的正是你丈夫,这件事我决不饶他。海尔茂大大,再见吧。(他从门厅里出去。娜拉赶紧跑到门口,把门拉开一点,仔细听。)娜拉他走了。他没把信扔在信箱里。喔,这是不会有的事事,(把门慢慢拉开)怎么啦?他站着不走,他不下楼?难闻道他改交了主意?维道他--(听见一封信扔到信箱里。柯洛克斯泰下楼脚步渐渐地远了,娜拉低低叫了一声苦,跑到小桌子旁这,半晌不作声)信扔在信箱里了!(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厅门口)信在里头了!托伐,托伐,现在咱们完了!
林丹太太拿着衣服儿左边进来。林丹太太衣服都弄好了。咱们试一试,好不好?娜拉(声音低哑)你过来,克立斯替纳。林丹太太(把衣服扔在沙发上)什么事?我看你好象心里很乱。娜拉你过来,你看见那封信没有?瞧,从信箱玻璃住里看。林丹太太不错,我看见了。娜拉那封信是柯洛克斯泰的。林丹太太借钱给你的就是柯洛克斯泰吗?娜拉是,现在托伐都要知道了。林丹太太娜拉,我告诉你,他知道了对于你们俩都有好处。鲫拉你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底细呢。我签过一个假名字--林丹太太什么!娜拉克立斯替纳,听我说下去。将来你要给我作证人--林丹太太怎么作证人?要我证明什么事?娜拉要是我精神错乱了--这事很容易发生--林丹太太娜拉!娜拉或是我出了什么别的事,到时候我不能在这儿--林丹太太娜拉,娜拉,你真是精神错乱了!娜拉将来要是有人要把全部责任、全部罪名拉到他自己身上去--林丹太太是,是,可是你怎么想到?娜拉那时候你要给我作证人,证明不是那么一回事,克立斯替纳。我的精神一点儿都没错乱,我自己说的话自已都明白。那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别人完全不知道。你记着。林丹太太我一定记着。可是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话。娜拉喔,你怎么会明白?那是一桩还没发生的奇迹。林丹太太奇迹?娜拉不错,是个奇迹,克立斯替纳,可是非常可怕,千百别让它发生。林丹太太我马上去找柯洛克斯泰谈谈逆件事。娜拉你别去,你去会吃亏。林丹太太从前有一个时期我要他做什么他都肯答应。娜拉是吗?林丹太太他住在什么地方?娜拉我怎么知道?喔,有啦--(在自己衣袋里摸索)这是他的名片。可是那封信,那封信--海尔茂(在书房里敲门)娜拉!娜拉(吓得叫起来)喔,什么事?你叫我干什么?海尔茂(别害怕)我们不是要进来,门被你闩上了。你是不是正在试衣服?娜拉是,是,我正在这儿试衣服。衣服很合适,托伐。林丹太太(看过名片)喔,他住得离这儿不远。娜拉不错,可是现在你去也不中用。我们完了。他那封信已经扔在信箱里了。林丹太太信箱钥匙在你丈夫手里吗?娜拉老是在他手里。林丹太太咱们一定得想法子叫柯洛克斯泰把信原封不动地要回去,叫他想个推托的主意。娜拉可是现在正是托伐每天--林丹太太你想法子控着他,找点事,叫他没工夫开信箱。我一定尽快赶回来。(急急忙忙从门厅走出去。)娜拉(开了海尔茂的屋门朝里望)托伐!海尔茂(在里屋)现在我可以走进自己的屋子了吧?来吧,阮克大夫,咱们去瞧瞧(在门洞里)这是怎么回事?娜拉什么事,托伐?海尔茂阮克大夫叫我准各看一套大戏法。阮克(在门洞里)刚才我是那么想。恐怕是我弄错了。娜拉明天晚上才许你们看我的打扮,现在不许看。海尔茂娜拉,我看你很疲乏,是不是练习得太辛苦了?娜拉不是,我还没开始呢。海尔茂可是你一定得--娜拉喔,是,是,我一定得练习。可是,托伐,我没有你帮忙不行。我全都忘了。海尔茂咱们温习温习就熟了。娜拉很好,托伐,你帮我温习。你一定得答应我。喔,我心里真关键,明天晚上当着那么许多人。今天晚上你得把工夫都给我,别的事一件都不许做,连笔都不许动一动。好托伐,你肯不肯答应我?海尔茂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今天晚上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怜的小东西!哦,我想起来,我要去--(向通门厅的门走过去。)娜拉你去干什么?海尔茂我去看看有信没有。娜拉你别去,托伐。海尔茂为什么?娜拉你别去,那儿没有信。海尔茂喔,我去看一看。
他正走过去的时候,娜拉在钢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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