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访书志 - 日本访书志卷八

作者: 杨守敬9,238】字 目 录

之书,晋之董狐,楚之猗相,皆简牍椎轮也。仲尼因鲁史以成文,著为《春秋》,尊君卑臣,去邪归正。用夷礼者,无贵贱;名不达于王者,无贤愚;不由君命者,无大小;邪行正,弃其人;人正国邪,全弃其国。此《春秋》大旨也。故《志》曰:“仲尼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又曰:“拨乱世反诸正,莫近于《春秋》。”《春秋》凭义以制法,垂文以行教,非徒皆以日系月、编年叙事而已。后之作者无力,病诸司马迁意在博文,综核疏略,后六经而先黄老,贱处士而宠奸雄。班固序兴废,则褒时而蔑祖德;述政教,则左理本而右典刑。此迁、固之所蔽也。然迁辞直而事备,固文赡而事详。若用其所长,盖其所短,则升堂而入室矣。范晔绌公才而采私论,舍典实而饰浮言。陈寿意不迨文,容身远害,既乖直笔,空紊旧章。自兹以降,渐已陵替也。国家革隋之弊,文笔聿修。贞观、开元述作为盛,盖光于前代矣。自微言既绝,异端斯起。庄、列以仁义为刍狗,申、韩以礼乐为痈疣,徒有著述之名,无裨政教之阙。圣人遗训,几乎息矣。昔荀爽纪汉事可为鉴戒者以为《汉语》,今之所记,庶嗣前修。不尚奇正之谋,重文德也;不褒纵横之书,贱狙诈也;刊浮靡之词,归正也;损术数之略,抑末也。理国者以人为本,当厚生以顺天;立身者以学为先,必因文而辅教。纤微之善,罔不备书。百代之后,知斯言之可复也。 ○《酉阳杂俎》二十卷《续集》十卷(明刊本) 《新唐志》及《崇文总目》并三十卷,《中兴书目》则云《杂俎》二十卷,《续杂俎》十卷。(见《玉海》。)《郡斋读书志》、《书录解题》同。说者谓《唐志》、《崇文》之三十卷,盖合《续杂俎》计之。顾近代著录家有宋、元本《前集》,无旧本《续集》。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云:“《酉阳杂俎》世有二本,皆二十卷,无所谓续者。近于《太平广记》中钞出《续记》,不及十卷。而《前集》漏佚者甚多,悉钞入《续记》中,为十卷,俟好事者刻之。”而《稗海》及《津逮秘书》皆只有《前集》,通行坊本有《续集》,不言是钞缀而成,故《四库提要》致疑于此。余辛巳于日本市上购得明万历戊申四川道监察御史内乡李云鹄刻本,前有宋嘉定癸未武阳邓复序云:“陈君江刊止《前集》二十卷,又缺其序。余以家藏《续集》十卷并《前集》之序畀之,遂为全书。”然则《续集》在宋时已微,自邓氏重刻以后,始有全书。又有明海虞赵琦美序,言得是书之原委,并增补《续集》之由。然则此书之《前集》根原于宋刻本,而《续集》则邓氏所藏,亦宋本也,唯赵氏有所缀缉耳。赵氏以收藏鸣一代,所谓“清常老人”者是也,其语必不诬。《提要》疑《续集》从《太平广记》钞出,何以得其六篇之目,意胡应麟以意为之。今阅此书,乃知本于李刻,非原于胡氏。 又《提要》云段氏自序“凡三十篇,为二十卷。今自《忠志》至《肉攫》部凡二十九篇,尚阙其一”,遂疑《语资篇》后当有《破虱录》一篇。今以此本校《稗海》本,第四卷《祸兆篇》下,此本有《物革》一篇,《津逮》本亦有之,目录则无。盖《稗海》本《祸兆篇》共十条,此以前四条为《祸兆》,而以后六条为《物革》。观后六条言物变,并无祸患。《提要》所录,亦同《稗海》本,故有“破虱”一疑。 又按段氏序凡三十篇,今核之自《忠志》至《尸穸》凡二十七篇,加以《诺皋》上下、《广动植》四卷,实五类八篇,又加末卷《肉攫部》,实三十六篇。按《玉海》引《中兴书目》云三十二篇,与自序不合。余疑段氏原书本三十卷,无所谓《续集》,经宋人删削为二十卷,而南渡后好事者又从他书钞缀为《续集》十卷,以合于《唐志》。其自序篇卷所云“二十卷”、“三十篇”、“三十二篇”者,当亦后人各就所有录之。故参错不相应。今以《动植》四卷为一篇,恐古无此式也。其《续集》六篇之目,亦钞缀者意撰,唯非胡应麟创始耳。 《酉阳杂俎》序 段成式《酉阳杂俎》三十卷,《唐书?艺文志》载之于丙部子录小说家。今陈君所刊止《前集》二十卷,又缺其序。余以家藏《续集》十卷并《前集》之序畀之,遂为全书。谨按成式出于将相之胄,袭乎珪组之荣,而史氏称其博学强记,且多奇篇秘籍。今考其所论撰著,有书生终身耳目之所不能及者,信乎其为博矣。然是书也,世所罕睹,是以周使君访之而无有,管博士得之而未全。余家聚书万有馀卷,奥编隐帙居多。而此书偶在所录,陈君知而求之甚力,姑序所以,俾广其传。嘉定癸未六月既望武阳邓复应甫题。 序 《文献通考》载《酉阳杂俎》前集二十卷后集十卷,世仅行其前集。吴中廛市闹处,辄有书籍列入簷蔀下,谓之“书摊子”。所鬻者悉为小说、门事、唱本之类。所谓“门事”,皆闺中儿女之所唱说也。或有一、二遗编断简如玄珠落地,间为罔象得之。美每从吴门过,必于书摊子上觅书一遍。岁戊子偶一摊见《杂俎续集》十卷,宛然具存,乃以铢金易归。奋然思校,恨无善本。美堂兄可庵案头有校本《杂俎前集》。因询其据何本校定,兄曰:“吾妇翁缪含斋可贞氏,平生好奇读书,尝见昆山俞质夫先生有宋刻《杂俎》,因雠是书,吾转录此册耳。”美喜甚,便携之归。开窗拂几,较三、四过,其间错误,如数则合为一则者,辄分之;脱者,辄补之;鱼亥者,就正之。不可胜屈指矣。又为搜《广记》类书及杂说所引,随类续补。岁乙巳,嘉禾项群玉氏复以数条见示,又所未备也,复为续之。乃知是书必经人删取,不然,何放逸之多乎?美每欲刻之,而患力不胜。丁未,官留台侍御内乡李公有士安、元凯之僻,与美同好,自美案头见之,欣然欲刻焉。美曰:“子不语怪,而《杂俎》所记多怪事,奈何先生广齐谐也?”先生曰:“否,否。禹铸九鼎而神奸别,周公序《山海经》而奇邪著,使人不逢不若焉。”噫!世有颇行凉德者,侍御既以章疏为鼎、为经以别之矣,乃兹刻又大著怪事而广之。岂谓有若《尸穸》、《诺皋》所记,存之于心,未见之于行事者,又章奏所不及攻而人所不及避也。藉此以诛其心,僇其意,使暗者、昧者皆趋朗日,不至烦白简矣。是亦息人心奇瑰之一端云。迪功郎南京都察院照磨所照磨海虞赵琦美撰。 ○《游仙窟》一卷 此书中土著录家皆未之及,首题“宁州襄乐县尉张文成作”。日本人皆以为张鷟,即著《朝野佥载》者。按《唐书》张鷟附《张鷟传》:“鷟字文成,登进士第,授岐王府参军,调长安尉,迁鸿胪丞。证圣中,天官刘奇以鷟及司马为御史,性躁下,傥荡无检,罕为正人所遇。”又云:“鷟属文下笔,辄成浮艳,少理致。”此书称积石山有神仙窟,(《水经注》:“积石山有唐述窟。”)文成奉使河源,于仙窟遇崔十娘,与之倡酬夜合。男女姓氏并同《会真记》,而情事稍疏,以骈丽之辞,写猥亵之状,真所谓“傥荡无捡,文成浮艳”者。较之谓“张君瑞”即元微之所托名,尤为可信。其注不知谁作,其于地理诸注,皆以唐十道证之,则亦唐人也。注中引陆法言之说,是犹及见《切韵》原本。又引范泰《鸾鸟诗序》、孙康《镜赋》、扬子云《秦王赋》此当有误,皆向所未闻者。又引何逊《拟班婕妤诗》,亦冯氏《诗纪》所不载。他如称夫蒙曰“陈三”、曰“姓名”,皆奇,未详为何人。此书日本别有刻本,分为五卷,其注中有引《稗雅》一条,则后人所羼入,原本未有也。 嵯峨天皇书卷之中,撰得《游仙窟》,召纪传儒者,欲传受也。诸家皆无传,学士伊时深愁叹。于时木岛社头林木郁郁之所烧木结草,有老翁闭两眼常诵之。问“读《游仙窟》”云云也。伊时闻及,洁斋七日,整理衣冠,慎引陪从,参诣翁所。“谁来?”答曰:“唯唯。”跪申“为得《游仙窟》所参也”云云。翁曰:“我幼少自吝受此书,年阑倦事,仅所学诵而已。”重申原教此书,“仆苟侯王家,居学士之职,少幼暗文无读,垂哀矜。”翁谙读之,伊时付假名读一帙毕。还归之后,送种种珍宝,庵迹异香郁郁、无其迹。其后感书,几乎大明神为化现耳。 文保三年四月十四日授申圆禅庵序毕。文章生英房。 ○《太平广记》五百卷(明刊本) 《太平广记》世无宋椠本,明嘉靖丙寅谈恺始得钞本刻之。长洲许氏又据以重刻。又有活字本,亦原于钞本。至国朝乾隆十八年天都黄氏缩为巾箱本,迩来书坊又即黄本重刊。此本每卷题“明长洲许自昌玄祐甫校”。(许氏喜刊书,余所得《李杜集》、《次山集》、《皮子文薮》皆有许氏刊本,疑是书估也。)据谈氏自序,尚有阙文阙卷。胡应麟《二酉缀遗》称其阙《嗤鄙类》二卷、《无赖类》二卷、《轻薄类》一卷,《酷暴类》阙“胡淛”等五事,《婢女类》阙“李诞女”等七事。谈谓遍阅诸藏书家悉然,疑宋世已亡。又言《轻薄类》谈已考补。今以许本总目所注阙卷、阙条较之,颇与胡说合。顾卷中则皆已考补,唯《轻薄类》“朝士使朔方”一条、“剧燕”一条、《酷暴类》“李绅”一条,仍阙而未补。(黄、许二本皆同。)《嗤鄙类》“王智兴”一条,“韦氏子”一条、“崔育”一条、“宇文”一条、“道流”一条,仍断烂不全。(二本皆同。)又许本《嗤鄙类》“王播”一条。“姓严人”一条、“杨铮”一条、“轻薄士流”一条,皆有断烂,黄本皆补填。(其他字句为黄本所补者不少。)《妇人类》两本皆补全。黄本于此类前尚有记云:“此卷宋板原阙,余考家藏诸书,得十一人补之。其馀阙文,尚俟他日。十山谈恺志。”然则黄氏既据许本补足,则不应载谈氏说,而别无考补之语。且许氏本所补,每条注出处,(间有数条未注。)而黄本于前十一条皆不注,则又甚不可解也。许氏此卷亦有记云:“此卷宋板原阙,旧刻复赘一卷。今订取其一,倘有谬盩,不妨更驳。”其语亦不甚明了。窃意此数卷中,固有习见之条,亦有甚隐秘者,不知其从何书补入。若以许氏重刊此书时得别本补之,而其中不应复有断烂。若以为按目据他书补入,则用力亦自不少,何以许、黄二氏皆不自标?且何以又多不注出处?《提要》著录,但引胡氏之说,以为仍是不完之本,而未即许、黄二本互勘。余又未见谈氏原刻,第就许、黄二本著其参差如此。他日俟得谈本再核焉。 又按胡应麟云,《太平广记》引用书凡三百四十馀种。此就《广记》总目前所标引用书目数之也。今以全书逐条核之,其书所有而目录未标者,又五十二种。虽其中不无传刻之误,然为前目所遗,正自不少。余别为补目于后,俟再详考焉。 《传记》(六十九)《松川录》(七十八) 《广德神异记》(七十九)《传异记》(七十九) 《西京记》(九十七)《广宫异记》(一百十一) 《传神录》(一百十六)《南楚新闻》(一百二十三) 《祥异集验》(一百卅七、二百八十)《幽冥录》(一百六十) 《李膺家录》(一百六十四)沈亚之《冯燕传》(一百九十五) 《胡综别传》(一百九十七)《岭表录异》(二百五、四百九) 《郑玄别传》(二百十五)《陈留耆旧传》(二百卅四) 《杨贵妃传》(二百四十)《樊川集》(二百七十) 《要录》(二百七十二)《陆氏神告录》(二百九十七) 《田布传》(三百十一)《刘山甫自序》(三百十二) 《吴兴掌故录》(二百十六)《穷怪录》(三百廿六、四百六十九) 《灵怪集》(三百廿八、三百六十五、二百七十一)《孙相录》(三百廿八) 《玉笥山录》(三百七十五)《史遗》(三百八十七或“逸”字误。) 《祥验集》(三百九十六)《东瓯后记》(三百九十六) 《外国事》(四百廿三)《传奇》(四百三十、四百四十一、四百七十) 《鄱阳记》(四百四十三)《瑞应编》(四百四十七) 《奇事记》(四百五十五)《建安记》(四百六十二) 《感应经》(四百七十三、四百七十八)《神异录》(四百八十、四百八十二) 《南海异事》(四百八十三 许尧佐)《柳氏传》(四百八十五) 《东城老父传》(陈鸿 四百八十五)陈鸿《长恨传》(四百八十六) 薛调《无双传》(四百八十六)蒋鲂《霍小玉传》(四百八十七) 元稹《莺莺传》(四百八十八)牛僧孺《周秦行记》 《东阳夜怪录》(四百九十)《谢小娥传》(李公佐 四百九十一) 房千里《杨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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