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田道:“我还是不信,我要再去看看那所别庄中,到底是否如他所云有那么多机关,这很重要,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就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燕青道:“现在去恐怕已经迟了。”
用手一指,果然别庄处也是火光冲天,龙雨田不禁长叹一声,垂头无语,燕青道:“先生不必丧气,好在我们心里有个底子,柳浩生烧了别庄,是怕我们前去查证,先生把含沙射影的解方给了他太冲动了一点,以后干万要小心,别让人知道你是造化手,否则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龙雨田只有一声长叹。
燕青回到兄弟镖局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莫梓的消息。
兄弟镖局此刻的规模比先前神气多了,居然有了几个镖伙;他一问莫梓,得到的结果是还没有回来,心中微感奇怪,因为莫梓比他先离开红叶庄,怎么会还没有回到金陵呢?难道他真的是天魔会的秘密心腹吗?
莫氏兄弟在金陵另有居处,他叫一名镖伙带他去到莫家找莫桑,那是座落在丹凤街上的一座老宅子。
房子虽然很古旧,却十分宽大,也很深,可是住的人却不少,这名镖伙叫老钱,在兄弟镖局很多年了,从莫氏的上一代时,就在莫家做事。
燕青打量着这宅中的形形式式的住客,不禁奇道;“老钱!这些人都是莫家的親戚吗?”
老钱摇摇头答道:“不是的,东家的人很少,大当家有了家,生了一子一女,二当家的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燕青道:“那他们家里怎么会住了这么多人呢?”
“老主人在世时,家景还过得去,攒钱买下了这座宅子,小主人接着创下了兄弟镖局,前些年还可以撑持,自从马家的景泰隆武两家镖局开了之后,一连七八年都没有生意,不堪赔偿,人头散了,二位当家的为了把门撑下去,不得不把祖宅分租出去来撑持这个局子,这些人头是租客,就靠他们租银来撑持局面的。”
燕青哦了一声道:“老主人家里也没什么人,干吗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呢?”
老钱道:“老主人开设莫氏镖局的时候,局里用了几十个人,他们的家小都住在一起,所以房子买得大一点。”
燕青道:“现在局里还有多少旧人呢?”
老钱一叹道:“早就遣散光了,就剩下我一个。”
“你成家了没有?”老钱摇摇头道:“没有,我好赌,又爱玩,赚的几个钱还不够一个人花的,那能成家呢!不过,总镖头来了之后,情况好多了,不但例银加倍,而且花红也多了,我想再过几个月,就有能力成家了。”
燕青看看四周道:“这儿住些什么人呢?”
老钱道;“不晓得,我一直住在局子里。”
燕青道:“光靠租房子能有多少收入?”
老钱道;“不晓得,不过这房子能够分住二十多户人家,每家以十四两银子计,也有二三百了,这是一笔大收入。”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我看这些住家都很丰实,差不多每家都有佣人使女,至少也要付上十两租银。”
穿过十几重院落,才来到莫桑的住屋,那是一所独立的小院,用短墙隔开,门关得很紧。
老钱敲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婦人出来开了门问道:“谁啊?什么事?”
看是老钱,才哦了一声道:“老钱,你不在局子里,到这儿来干吗?”
老钱道;“费大娘,局里的燕总镖头有急事要找大当家的。”
老婦朝燕青打量了一下道:“大爷不在家,多半是在局子里。”
燕青道;“那我就请见莫大嫂。”
老婦道:“局里的事,我们家大娘子是从来不过问的,请这位相公原谅,您还是到局里去等大爷吧。”
燕青道:“我与莫大兄谊屈居停,情如兄弟,理应拜嫂夫人一番,再者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
老婦道:“对不起,大娘子身体不舒眼,请相公改天再来吧。”
说着把门又关了,老钱叫道:“费大娘,燕总镖头是局里的贵宾。”
可是那老婦再也不理,老钱回头苦笑道:“总镖头,这老婆子是大娘陪嫁过来的,又蛮横又不讲理,您千万别见怪。”
燕青前后看了一眼,回身走出门口道:“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好了,老钱,你到局里去看看,大当家的回来没有,要是没回来,你再到处找一下”。
老钱道:“你回局子里等不好吗?”
燕青沉下脸道:“不行,这是有关整个镖局的事,或许还会牵连到莫兄的家人,我必须在这儿等着。”
老钱一听脸吓得变色了,连忙道:“究竟是什么事?”
燕青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看见了莫大兄,叫他快回来,我在这儿等着,免得他回家时错过了。”
老钱急急地走了。
燕青在街下向四处闲眺,忽然看见一家南货号,遂进去买了四斤的燕窝,要了几张披,写了几句话,交给柜上道:“请贵号将东西送到四处地址去。”
店价看了那四个地址,脸色微动道;“客人请到柜上坐一下,小号的燕窝好货不足,要到另一家分号去取来。”
燕青道:“照地方送去就是了,我没时间。”
店伙道:“客人,这是贵重货品,总要过目后才行。”
燕青无可奈何地道:“好吧,要多久。”
店伙道:“很快,分号离此不过三条街。”
他把燕青带到后面的店里,燕青低声道:“留神后面,有没有盯梢。”
店伙道:“您放心,柜上还有人会留神的。”
燕青道:“不,我必须现在知道,你出去问问,立刻回报。”
店伙立刻回身走了,燕青站了一会儿,却见一个老者进来,正是青萍剑史剑如,不禁微怔道:“史老爷子,您怎么也来了?”
史剑如笑道;“这是我开的铺子。”
燕青哦了一声,史剑如又道:“老弟找到了这儿,总算大家都明白了,你可真会掩饰,几手横波剑式,把我都弄糊涂了,实在摸不清你的身份,老朽知道沈三没有传人,老弟又把陶宏杀了,老朽力加掩饰,以为你是自己人了,那知道你又拒绝入天魔教,老朽以为弄错了,正待向九老会去查访。”
燕青道:“前面六个人都是进入天魔教而败露行迹的,所以这次改变方针,从侧面着手了。”
史剑如道:“会中怎么没通知一声,弄得我一头雾水。”
燕青道:“那是我临时决定的,因为我发现马百平与金紫燕都有叛意,假如加入进去,说不定会被他们牵连出来,倒不如从旁侧击的好,史老有何进展。”
史剑如道:“老朽虽然身列护法,但是一无所知,我们是被马百平拉进来的,只知道马景隆没问题。”
燕青道:“很难说,倒是小的才真是没有问题,这一趟余杭之行牵出了很多事,也许已经很接近了。”
史剑如一惊道:“余杭发生了什么事?”
燕青激动的道:“纪子平与尤俊都死了,死在穿心镖下。”
史剑如惊道:“怎么这两个人死了,他们不该的呀,老纪近两年不大对劲,跟总坛好像走得很熟络,因此他年年大比,都是最后一名,都一直没有被贬下这个护法的身份,换了别人就下台了,天魔教是很现实的,至于尤俊,这小子笑里藏刀,根本就是总坛的密探。”
燕青苦笑道:“不,他是自己人。”
史剑如一怔道:“他是自己人,这小子可装得真像,他有所发现了吗?”
燕青道:“纪子平是死于灭口,他是对方的人没错,却因太过暴露了,尤俊之死倒是真的冤枉,他根本没有发现了什么,只是留在红叶庄里,看见了不该见的人。”
史剑如道:“他看见了谁?”
燕青道;“目前我还不能确定,等你门上回话。”
说着那个店伙进来了道;“斜对面的陈老三来恍了一恍,问您买的什么?”
燕青道:“斜对面,是在莫家那儿的吗?”
店伙点点头,燕青道:“不会错的,难怪他们要杀死尤俊,莫老二到红叶庄时,没想到他会留在里面,自然要杀死他了。”
史剑如一惊道:“莫老二,你说的是莫梓。”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除了莫梓之外,没有人进过红叶庄。”
史剑如道:“莫家兄弟会是天魔教的人吗?”
燕青正色道:“绝对不会错,而且是天魔会的主要心腹。”
史剑如道:“不可能吧,这两块料还能成大器。”
燕青一叹道:“史老对莫氏兄弟知道多少?”
“他们是莫天池的儿子,莫天池号称天地鞭,不过是个二流镖客,莫氏双杰虽然称神鞭双杰,但那两枝鞭也稀松得很,老莫的莫氏镖局开设时,出了几次事,把自己当镖头时积攒的钱赔得精光,他们哥儿们才改了招牌,换上兄弟镖局的招牌。”
燕青道:“正因为如此,才不受人注意,史老可知道他们哥儿俩手里下真功夫究竟如何?”
史剑如道:“这倒不晓得,自从马老哥的金鞭之后,马百平的金创银鞭出尽了风头,没有别人使鞭的余地了。”
那店伙也道:“莫家兄弟连祖宅都出租了,还有什么出息。”
燕青道:“他们的房子租给了一些什么人?”
店伙道:“全都是一些做外地生意的,家小留在金陵。”
“来历都清楚吗?”
“做生意的人,那有精神去调查他们来历。”
燕青一叹道;“史老太大意了,我只走一趟,就发现很多不寻常之处,住在莫家大宅里的人,男女都有,约么二十来户人家,当然不一定家家都有小孩子,但二十多户人家,不见一个小孩子,这就有问题了。”
史剑如与那店伙都为之一怔,史剑如道:“对啊,光超,你也是的,就在你的眼前,发生了这么一个可疑的现象,你居然毫无知觉。”
那店伙苦着脸道:“大伯,他们里面没一个像会武功的样子。”
史剑知道:“真正高手绝不是在外表上看得出来的,以这位燕大侠而言,他要穿上了普通装束,你看得出他会武功吗?再以你来说好了,别人知道你练过十六年的武功吗?”
燕青道:“原来这位兄台是史老令侄。”
史剑如道:“他叫做光超,是三舍弟的孩子,今年二十四岁了,随会弟在家中练刻,大概已有老朽八成火候。”
燕青道:“那真不容易,史兄弟能够在十六年里,有史老的八成火候,天份是相当的高了。”
史剑如道:“就因为他还聪明,所以把他从家里叫出来,一面照顾这家店,一面留心天魔教的行动,谁知道他有眼无珠,问题出在门口都看不出来。”
燕青笑着道:“那也难怪,史兄弟江湖阅历太差,没让人看出他会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史老这儿有多少人手?”
史剑如道:“这里六个伙计是舍侄的小徒。”
燕青道:“那就不便借重了,万一有了变故,恐怕会影响史老在天魔教中的活动,我们的目的是各行其是,我是看到莫家大宅的情形不对,人又太多,才想到要请些帮手。”
史到如道;“没问题,谁也不知道我跟这间铺子有关,我是在隔壁的茶馆里坐着,利用闲暇过来连系一下,刚才我是从后面统绕来的,没人看见,老弟要用人手,可以全部支援,他们都是有了十几年底子的,放到隆武去,大概可以跟尤俊他们差不多上下。”
慈青想想道:“莫氏大宅中纵非天魔会主的巢穴,也必定是他总坛所在,里面住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这点人力是不够的。”
史剑如一怔过:“那么该怎么办呢?老朽可以信任的人只有陈亮与裘梅风两个,他们虽不属九老舍,却是对天魔教的反感极深。可能会加以支援,其他的人就调不动了。”
燕育道:“那就设法把丁宏与方天戟薛依老爷子也拖来帮忙,他们两人听说尤俊被杀,一定肯帮忙的。”
史剑如张口慾问,却又停住了,燕育知道他是碍着九老会的规矩,不作横的连系,乃道:“尤俊是薛老爷子引进的,他的身份不问可知,丁宏就不清楚了,但此老古道热肠,生性憨直,不善作为,可以断定绝非天应会的心腹,因此可能请他支援。”
史剑如道:“那不如通知马老哥一声。”
燕青道:“万万不可,据柳浩生的判断,此老的嫌疑很重,纪子平之死,八成是他下的手。”
可是他的心念转了一转,觉得柳浩生的话也有问题,因为他的别庄并没有如他所说的机关重重,略作沉吟后凝重地道:“通知他一声也好,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在他与柳浩生之间,作一番澄清,缩小探索的范围,只是经此一来,史老身份恐怕就难以掩藏了。”
史剑如凛然的道;“为了揭发这一个邪恶的组织,不知有多少人献出了全部的身家,老朽又何借此一老命,我把家中的几个子侄都召了来投身此一任务,还在乎这条老命吗?何况老朽在金陵分坛多年,毫无收获,实在也烦了,既然老弟有所发现,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下。”
燕青道:“好,这一阵犁庭扫穴,必然会有大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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