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折衷 - 杨子折衷

作者: 湛若水40,870】字 目 录

去人之蔽尔

只落一个无字便解圣言迁就已见惜哉侮圣人之言也圣人通逹万变通乎昼夜而知岂可言孔子有知则无以为圣人有知则有意乎

汲古问孔子云空空如也其意当何如解先生曰孔子言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虽有鄙夫来问于我我亦空空如也无可为荅我不过叩问其一二端而我已竭焉无复可言矣言即不言不言即言知即不知不知即知

言只是言不言只是不言知只是知不知只是不知今如此说遁词也释云此僧不言其声如雷

先生曰释徒多昬蔽误读梵纲戒经不礼拜君王父母大悖逆大坏人心大败风俗

释者不礼君王父母违悖人伦皆有根因岂一旦便至此盖因以空无为道但有这些秉彛不可灭者萌动便以为动意便以为理障及习之之久焉得不至于此慈湖可谓恶影而行日下矣戒之戒之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此亦过犹不及之意道心人所自有本不必更求或于其中生进意或于其中生退意进者去其进意退者去其退意则道无恙矣

终日生进退之心所谓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又言得定不若存心于勿忘勿耻之间则本心常中常正而进退两忘矣慈湖不知出此

孔子又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敎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敎也知此所敎之旨则知孔子矣

此数语决非圣人之言秦汉间好事者为之而不审其不类也四时神气分天地言之而又以风雨霜露属之天以神气风霆流形发生属之地皆非也夫神气无不贯通厚地地何以载之天地间无非神气而独以风霆言之何耶易言品物流形而此独言风霆流形岂独风霆能流形而风雨不能耶又言庶物露生岂上文皆是隐藏至此而后露耶文理皆不成矣何亟称之而不知其不类也可谓知言耶

意欲不作清明和融为爱敬为愽爱为敬让为不敢为不骄不溢为德义为礼乐为不敢遗小国之臣为不敢侮鳏寡为不敢失于臣妾为不敢从父之令惧其父得罪于乡党州闾为补君之过为哭不哀礼无容皆此心之变化一以贯之也不可以为彼粗此精也曰粗曰精者意也非吾所谓无所不通者也其物以十百千万其实未甞十百千万也

一精一粗皆理之自然也今以分粗精者为意物有一与十百千万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今欲无十百千万皆虚无宗指人心无体无所不通

心之中正即本体也何谓无体无所不通盗跖与尧舜皆然但尧舜之无所不通者得其中正故天理浑全而为圣盗跖之无所不通者不中不正故人欲横流而为恶岂可不分孝经之言无所不通指孝弟之至耳与慈湖言同而指异

言有似是而非似深而浅似精而粗足以深入学者之意其流毒沦肌肤浃骨髓未易遽拔者正以其与学者心术之病同故合夫学者心术之中其洁清无滓浊者寡矣孔子诲仲由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学者以不知为知者徃徃如是盖其用力之久积学之深自以为穷高极远蔑以加此惟无诘焉诘则必穷否则好已胜而已矣其中心亦岂能洞焉而无少留阻自近世二程尊信大学之书而学者靡然从之伊川固出明道下明道入德矣而尤不能无阻惟不能无阻故无以识是书之疪大学曰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判身与心而离之病已露矣犹未着白至于又曰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噫何其支也孔子无此言颜曾亦无此言孟子亦无此言孔子曰忠信曾子曰忠恕孟子亦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而已他日又曰仁人心也未甞于心之外起故作意也又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又曰而勿正心岂于心之外必诚其意诚意之外又欲致知致知之外又欲格物哉取人大中至正之心纷然而凿之岂不为毒又曰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孔子临事而惧作易者其有忧患好贤乐善何所不可而恶之也是安知夫恐惧好恶忧患乃正性之变化而未始或动也又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孔子谓心莫知其乡而此必曰在正云者正意象之凝结孔子所以止絶学者之意者谓是类也又曰在止于至善夫所谓至善即明德之别称非有二物而又加止于之意禹曰安女止非外加止于之意也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浑然圆贯初无心外作意之态也而大学于是又继之曰为人君止于仁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大禹之安止文王之敬止岂顽然无用之止哉其见于事亲曰孝见于与子曰慈发于愽爱曰仁见于恭曰敬而此曰君止于仁臣止于敬父止于慈子止于孝何其局而不通也又曰无所不用其极是又意说也致学于性外积意而为道异乎子思无入而不自得矣胡不观箕子为武王陈洪范乎箕子之言极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论极如箕子诚足以发挥人心之极矣盖人心即道作好焉始失其道作恶焉始失其道微作意焉辄偏辄党始为非道所以明人心之本善所以明起意之为害而大学之书则不然曰无所不用其极曰止于至善曰必正其心曰必诚其意反以作意为善反蔽人心本有之善似是而非也似深而浅也似精而粗也又曰道盛德至善可以言至也道不可以言盛也于道言盛是又积意之所加而非本也又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吁此膏肓之病也道亦曷甞有浅深有次第哉浅深次第学者入道自为是不同耳是人也非道也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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