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就会为碎石所伤。他见我老班甚是不弱,便向我挑战,约好次日到后山比拳。”
班卓又道:“我们两人讲好谁也不用别人帮忙,次日两人到了后山绝崖,面对着面站在那宽只一尺长只五尺的山巅,老班一挥手示意他先发拳,这厮也知老班不好惹,使点点头,一连发出十拳,老班气纳丹田,尽数接了下去,身形没有移动丝毫,那厮那也是条汉子,也挥挥手叫我老班发拳,我第一拳用了七成力道,这厮接下了,第二拳用了八成力道,这厮幌幌勉强也接住了,老班大喝一声,那厮忽然失声道:’阁下可是班神拳班大侠?”
那老班道:‘不错,正是区区。阁下退缩么?”
那厮哼了一声道:‘班神拳和牛鼻子是过命的交情,在下倒忘了,发拳吧!”
我心中敬他是条汉子,一拳发出劲道仍留了一分,那厮哼都没哼一声,居然挺了,我老班一气,双拳齐发,忽然力道直往前去,毫无阻滞,那厮身形如纸鸢一般飞下深渊,老班连忙下盘运劲,这才收住发劲,过了许久,才听到从渊底传来落地声。”
芷青道:“我想定是前辈三拳发出那厮已死了,犹自硬拼在那儿。”
班卓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一回身,只见那老道满面正经立在绝崖下一层,这老道虽则是正宗玄门掌教,可是天性诙谐,偏他知道的又多,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他就没有不知道的,人家修道人讲究一尘不染,他却是一天到晚注意大千世界红尘诸事,他见我将姓石的打下深渊,便满面得意笑道:
‘这厮作恶已多,贫道这才令门下弟子故意接下梁子,敝教有班施主撑腰,天下有甚人敢来撒野?贫道借班施主之力为江湖除害,这功德倒要记在施主头上。”
我一听才知是落了老道的算计,两人纵声大笑,携手回观。”
芷青问道:“班伯伯,如果你施出霸拳,那厮却又怎的?”
他日前见班卓霸拳威势,真是如天神临凡,是以念念不忘,班卓缓缓道:“天下无人能正面对抗霸拳,就是武林七奇,也至多落个两败之局。”
君青道:“伯伯,后来,后来,你怎么和表兄猎人星交恶了。”
班卓一拍大腿道:“对,时间不早,咱们别扯得远了。我老班在武当一住就是半年,每天与老道击剑高吟,纵谈天下英雄,是何等快活,那老道想是雄心奋发,这半年老班只见他眉飞色舞,没有做个一刻道家修练性功夫,那还有一点象是出家人。”
芷青君青想到良友聚合畅论天下古今,的确是令人响在之事,班卓道:“后来老班辞别了老道,在江南武林去走走,也怪我那时年青好动,倒处行走,看着不平便去拔刀相助,江湖之大,奇事真是层出不穷,我那时和你们两个一样,年纪青得很,好奇之心也很重,只要有热闹一定赶去,只要闹事,一定有我老班在内,唉!那时节也有趣得紧。”
君青道:“班伯伯,我自从下了终南山,在江湖上行走,并不觉得这江湖上比家里好玩呀!”
班卓叹口气道:“你是从小就住在山上,心性不会野的,象老夫当年,为了要赶去看湖北大豪镇长江文中武替他女儿设擂招親,竟然从临安三天之内日夜滴水不沾赶到九江,一到九江,便跳上播台,打遍了各方来的七十余条好汉,那镇长江怎肯把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老班这个大老粗,是以正想设计推托,老班一想乖乖不得了,如果没有人敢上擂台,老班岂不是要做这厮女婿?当下脚下抹油,一溜烟跑了,一投店这才发觉肚皮饿极。一口气扒了十多碗大米饭,呼呼睡到第三日,这才醒来。”
芷青君青听他说得豪放,他俩虽则天性恬淡,而且久与山间草木,天间白云为伍,自然而生成一种清净气概,可是少年人天性豪放,此时班卓这一说,两人不觉悠然神在。
班卓道:“在江湖行走,的确没有在家享福,可是你俩个兄弟想想,如果天下人见着你都尊敬钦服,江湖上一提到你大名立刻人人口诵手援,都能说出你几种轶事。而且津津乐道,这光景,你们想想看对于一个少年人是多么具有吸引力啊!”
芷青君青双双点头,而且心中都有点摇动,班卓道:“在九江擂台上一战,老班便成为湖海红人,老班年纪还未三十,可是武林中的老前辈都与我平辈相交,那时岳铁马失踪,老班变为武林第一红人,唉!那时的雄心,那时老班的雄心是何等奋发,天下就没有什么力道能够阻止得了,就是爱情,唉,也比不上啊,在几年中我虽有时也会惦念小表妹,可是一会儿便会被如山的名气冲去了,而且我自己一直不肯承认心中是喜欢她。”
君青暗忖:“这名之一字,的确是令人至死不休的,象爹爹那样清净高人,术德兼修,首阳之败,还是痛心疾首,无日或忘,这班伯伯少年时心肠热,又岂能怪他老人家。”
班卓道:“在江湖上混是愈混愈不能收手,只有象你俩人爹爹岳铁马才能放得下,老班在外一混就是五年,心想该回去看看,也不知朱子廉与小表妹怎么样了,我屈指一算我那小表妹已经廿三四岁啦。我这心动,便立刻在家乡赶去,一到家,迎门便见朱子廉,他见我回来了,真喜欢极啦,脱口便道:“我把你这毛胡子鬼,一去便是五年,只当你死啦!”
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情分极是深长,这人平日装模作样,假斯文,是以和我客客气气,不见親密,此时久别重逢,他便再也装不象了,我见他真情流露,便笑道:
‘你这小白脸,这五年有甚进展?”
他脸一红,不自然地道:‘什么进展,你是说武功方面么?”
我本来就是问他武功方面,当下奇道:“还有什么进展,我自然是说武功啦!”
他一言不发,挥手一击,砰然声震碎一块青石,我上前一看,那石块碎得很是均匀,心中暗暗佩服,这厮虽然不用功学武,可是实在聪明,功力也是不弱哩!
我忽然想起怎么不见我表親欧氏兄妹,正待开口相问,忽然从屋中走出叶万昌,他向我道:“欧氏兄妹去后山踏青去了。”
我一怔,向四周一看,原来已是春天,天空碧蓝色的,杨柳抽新,燕子呢喃,这几年老班一直在刀尖枪林中穿来穿去,这时才算放下心不再戒备,便问道:
‘后山山势陡直,我那小表妹怎能上去?”
叶万昌道:
‘她现在轻功俊得很,又跟她哥哥学了许多武功,二弟,你别瞧不起她。”
我心里一喜,暗忖以她那种轻盈体态,学起轻功来自然事半功倍。”
叶万昌一向替我们管家,他向我问了几句江湖上之事,这便又去招呼庄丁做事,朱子廉忽然拉着我向内走,待我坐定,低声问我道:‘二哥回来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求。”
我便问他何事,这厮未发言脸先红,半晌才道:
‘我……我,唉!你那小表妹年纪已经不小啦!”
我老班再笨,岂有不明白之理。其实班卓天资敏悟,不然又怎能练就如斯神功,只是沉游武学,是以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了。
我便道:
‘你和她不是一向很好么?放着他哥哥在此,你怎么不向他哥哥求親,我只道你们早已……早已……哈哈。”
朱子廉正道:
‘二哥别开玩笑,那厮我瞧有些疯颠,是以不敢向他提出,只待二哥回来作主。”
我当时被名气冲昏了头,心中只是想着闯出更大万儿,暗忖留在家中最多几个月,替他们完婚倒也好,便一口答应下来。”
君青忍不住叫道:“班伯伯,这姓朱的手段高明,他明知你老人家表妹对伯伯很好,竟要伯伯自已出面帮他提親,好伤那姑娘的心。”
君青听得激动,显然的,他已忘掉那姓朱的就是和爸爸岳多谦有过命交情的朱大叔,他见目前这个忠厚的奇人受人愚弄,便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芷青忽然问道:“她后来嫁给姓朱的了吗?”
班卓沉然点头,芷青惊叫道:“那……那她就是朱大婶,朱大婶原来就是您老人家表妹,这事恐怕连爸爸也不知道吗!”
班卓默然不语,君青只觉得这故事曲折好听,倒没想到这故事的中心人物竟是和蔼可親的朱大婶,他听大哥芷青一提,不禁暗赞大哥看似滞缓,其实心中周密无比。
斑卓道:“我虽然答应了朱子廉,可是等他走了后,心中忽然不安起来,也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小表妹跟姓朱的很是不妥,那夜我反覆不能成眠,一睡着便立刻被梦惊醒,一会儿梦见小表妹白衣素裾站在云端,愁客满面的瞧着我,我正待上前接她,忽然一阵风吹来,小表妹不见了,一个全身光鲜的少年,骑着一匹俊马,不可一世地昂首挺胸走着,后面黑压压的不知跟了多少人拥着那少年,我仔细一瞧,那少年简直和我老班一样,我一惊便醒了过来,天色大明,朱子廉早已起身在院外练武,我也走到院中,朱子廉道:‘亏你还要练功的,怎么一觉睡得这样沉?”
我问道:“他们几时回来。”
朱子廉道:
‘欧氏兄妹大概被后山庙里老方丈留住了,二哥,那件事千万拜托。”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中午小表妹和他哥哥回来了,还带了许多鲜荀,她一见我,就往我扑过来,待要扑近,她这才想起男女有别,一定声红着脸叫道:‘大表哥,你回来了!”
那声音真是親切,老班心中一软,感到很是难过,日子过得真快,表妹是真的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我回头一看朱子廉,他脸上毫无表情,我便向表兄欧文龙寒喧,他冷冷的答了几句,好象不喜与老班交谈。”
班卓接着道:“当天下午,老班就接着江南武林盟主周大拔八匹快马传得书信,着意我老班主持下届盟主,他的意思就是要我老班指定谁作盟主,老班心想此事重大,不能耽搁,忽然想起朱子廉所托,便当着小表妹向欧文親提親,想不到姓欧的一口答应,小表妹一言不发走了进去,我老班只道女孩害羞,也不在意,姓朱的兴高采烈,在吃晚饭的时候,我突然发觉叶万昌脸色难看已极,又隂沉又痛苦,老班心中一惊,忽然觉得手中一软,握着一双温暖滑腻小手,原来小表妹乘着别人不注意递过一张纸条,我因急于知道纸条上写些什么,便没注意叶万昌,后来事隔多年,想起来此事大有原因。”
君青自作聪明答:“那姓叶的也爱上伯伯的小表妹啦。”
班卓摇头道:“不可能的,姓叶的比她大了一半。我吃饱悄悄走到无人处看了纸条,原来是小表妹约我在林中相会,我想到上次离家时她在林中赠我发袋,心中忽然依恋万分,似乎一个最親爱的人就要永远离开我一般,正在胡思乱想,我那小表妹悄悄走近,以老班功力竟然没有发觉,可见当时是如何失魂落魄啦。”她低声道:“大表哥,把那发袋还了我吧’!”
我心中奇怪,她不是要我永远藏在身上吗?怎么又要我还了,当时便从怀中取出,她伸手接过去,眼睛只是盯住我,我一向自知长得不太高明,不知她尽看些什么,最后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终于道:‘表妹,恭喜啦。”
她不回答,半晌幽幽道:
‘大哥哥,我总是听你的。’她一说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一转身便蒙脸走了,永远地走了。”
君青听得入神,接口道:“走了,走到那儿去?”
班卓道:“我追上去,她哭着叫我走开,别再迫她,不然她便死在我面前,我当时怎么样也想不通我是怎么逼她了,可是见她说得认真,便不再追上去,第二天我动身到江南去,朱子廉叶万昌来送我,我看看两人,看着班家庄的柳树和小溪,心中一痛,只觉象是永诀,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那可爱的小表妹。”
君青忍不住道:“朱大婶就住在秦中,班伯伯你可去看她。”
班卓摇头道:“不啦,不啦,相见不如不见,待我想通她原是对我好,一切都迟了,她和朱子廉成親第二月就搬走了,我走遍天下就想再见她一面,可是总是寻不着,后来有一天看见一处荒野庄园大火,我心想也许屋中有人也说不定,便跑上去准备救人,忽然背后一阵掌风直袭而来,我转身硬接一掌,定眼一看,原来竟是表兄欧文龙,他把肩上一人放下指着我道:
‘姓班的,好卑鄙的手段,好毒辣的心肠。”
我一瞧之下,登时又惊又怒,原来他肩上背着的正是朱子廉,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姓欧的一言不发又发一掌,我老班那时功力和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他如何能得手,我轻易化解他的攻击,口中喝道:‘姓欧的别皿口喷人,朱子廉还有救么?”
他见不能得手,呸的吐了一口唾液,狠狠地道:“你妒忌姓朱的当我不知么?总有一天教你知道我姓欧的厉害”
他说完便走了,背着朱子廉的尸体走了,我悲愤稍定,心中惦念着小表妹,冒火入内搜索,只见碎瓦颓垣,并没有尸体,这才稍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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