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死了,阿麦怎么不回来?”
“阿麦回不来,他不知道。”
“爹找阿麦去了。阿麦把买回的钱带去还给林老爷,怎么会不回来?那十亩田是我们的了。”她疯言道破了一个秘密。
“娘,你胡说些什么呀!”
“你爹买下了十亩田,他不会不种了,去死。”
“娘疯了。”兰香说。
“你娘才疯死了哩。你爹上塘时跟我说,等他回来给孙子取名字哩。”
“爹说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兰香问。
“爹说,潮升时生叫潮生,潮落时生叫落生。”
“爹真的说过?”阿稻疑问。
“说过的。等他回来,潮落了,他该回来了。”
“那就叫潮生吧!”田稻说。
婴儿在襁褓中笑了。
“小孽障,还笑。”田稻吼道。
潮生哇哇哭起来。兰香说:“孩子又不懂,别吓他。”
瓜儿说:“阿弥陀佛,生死无度。人啊!哭着来,哭着去,生死轮回,还是笑好。”
潮生对死亡一张笑脸。他果然跟父辈不同。
江潮吻舔着沙滩,一弯新月照在新坟上,还有那盏纸糊的长明灯。长空几声雁叫,旧墓上的野草开花,新坟的土上,落下了草籽。
父親死了,母親疯了,弟弟跑了,家中只剩下十多岁的妹妹菜儿。兰香只得在家里住下来。长哥长嫂当爷娘,加上新生的儿子潮生,依然是一个圆满的家。田稻申请回家,组织上也就同意了,并且作为干部,下派到刚刚成立的铜钱沙高级农业社任社长兼支部书记,接了父親的班。
晚饭时,潮生很婉转地向父親提起老年人告状的事。
兰香说:“你又给儿子添什么乱子?退了就退了,做爷爷,领孙子外孙去。”
“我哪来孙子领,早被人家夺权啰!我没事干,去告状?你去查查!”
“舅,那您就跟舅媽住城里去,反正我们家空房多。”露露见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
“你们那院子我进不去。”他没好气地回道。
孙子田田已经两个多月不见了,想来有些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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