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其不足茍谓其富厚而赋取无艺富者不安小民亦失所依非国家之福汉武因豪富筭缗钱中人之家大抵皆破而海内萧然盖不知安富之道【○李氏曰大司徒十二教先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谓以法度教之使知尊卑之节则民之所用虽少自可以足也以本俗六安民其六曰同衣服谓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异皆深衣而已则富者安也自周纲解纽礼乐崩壊商贾大者衣必文绣食必粱肉以其资厚交通王侯以富相轧以利相倾千里游遨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曵缟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宗室公卿大夫以下争于骄奢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而贪人恣行矣凡风俗之所以薄狱讼之所以繁者民贫故也】
以本俗六安万民
郑康成曰本犹旧也○项氏曰本其俗之所习则民心乃安【○刘执中曰本谓根本也使俗有本安于其生如木之不可防则曰本俗而可以安万民使之恋其里闾虽有灾难不忍舍之而适于他邦】
一曰媺宫室
郑康成曰媺谓约防攻坚风雨攸除各有攸宇○刘执中曰谓野庐及邑居之宫室里正以时预饬修治必使牢宻媺而不弊诗云上入执宫功穹窒熏防塞向墐户入此室处媺其邑居也又曰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媺其野庐也
二曰族坟墓
郑康成曰族类也○刘执中曰考妣祖先族而葬之萃于一处则子孙之心有所依慕不忍舍之以适他邦故一其志安于里闾也【○郑锷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是也○愚案吕氏说见冡人】
三曰聨兄弟
郑康成曰联合也【○郑锷曰自一世二世而后分房析族寖以疎逺相视如路人者以兄弟之不联也】○刘执中曰井田之法民受一夫而兄弟众多者必使受田同井则手足相应衣食相资父母相接子孙相亲亦所以安之而使不能去
四曰联师儒
郑康成曰师儒乡里教以道艺者○刘执中曰百家为族则同其族室有儒以教之五族为党则同其党庠有师以范之少小同其师儒长立同其道艺情亲义合亦有以安之而不忍去【○孙氏曰先王之于民隆师儒之教而不具学校之制非故畧之也亦有所不必具也周之建国固尝为之学矣然所合者国子弟而已后之作王制者曰国之俊选皆造焉质之周官无明文不知果与乎其间否邪借使得与胄子并进不过已兴于乡者惟州长有所谓州序党正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不指州而言疑党亦自为序然皆不载制度之详岂非州党之间切磋琢磨之地相防以时相先以礼本无法制之可言即如使后世羣天下之士于学廪之有食然后为教养之盛则浮薄嚣竞之风已炽于斯时矣奚取乎长育人材之道哉】
五曰联朋友
刘执中曰道合为朋志合为友交相琢磨成其德行则其义益不可忘亦足以安之而不可去也
六曰同衣服
郑康成曰同犹齐也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异○王昭禹曰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以齐其民而民德归一则同衣服者本俗所以成终始可谓民德之成也【○刘执中曰桑机织之事非一妇可成同井之家更相为助然后衣服得以同时而成诗曰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八月载绩载载黄为公子裳则妇女所以联其衣服之道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子协反】日而敛之
李景齐曰此亦宰垂治象之意夫先以保息养万民次以本俗安万民而后继以垂教象之法盖所施之次第若此未有以养之安之而遽欲教之则无常产固难责其有常心徒有以养之安之而无以教之则饱食逸居正恐其邻于禽兽耳此庶富教之序○郑康成曰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司徒以布五教至正歳又书教法而县焉○史氏曰其曰教象见乃谓之象也○郑锷曰教象之法谓六德六行六艺与夫书攷賔兴之法皆国之旧章非每岁更变其旧盖因岁首示更新之意而已必垂而示之使之熟观洞晓至于十日然后收而藏之仁民之意深矣
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郑锷曰或谓已言布教于邦国都鄙又言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何也盖有教典有教法布以教典使之知所守施以教法使之知所行教法既布都鄙邦国宣化承流之职各推而行之以教其所治之民
令五家为比【毗志反】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音周】五州为乡使之相賔
郑康成曰此所以劝民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项氏曰人之生有天属焉有人属焉天属则不待教而相亲至于人属无事则相往来有事则相弃背非上之人有以教之不可也是故先王为比为闾则必有以令之相保相受则必有以使之令之则不容于或遗使之则不容于或背○郑康成曰保犹任也○吕氏曰五家为比其居甚近非特同其休戚亦可察其奇衺故使之相保保有二义有保民而王之保有不保其往之保此盖兼言
郑氏曰闾二十五家受者宅舍有故相受托也【○王昭禹曰二十五家为闾门则居足以相容使之相受】
郑康成曰族是百家○陈君举曰百家之中不幸有死者相与办其葬事不使五家与二十五家供之者以百家然后众轻易举也○吕氏曰族独以四为数欲凑成百人故也○郑康成曰党五百家救救凶灾也○陈君举曰大利害大患难非百家所可御必五百家然后足以相救○郑康成曰州二千五百家赒谓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陈君举曰水旱凶荒欲以相赒又非五百家所能办惟二千五百家则其地必阔必无皆水皆旱之理庶几有无可以相通○郑康成曰乡万二千五百家賔賔客其贤者○郑锷曰三岁賔兴之时彼贤彼能我从而賔之我贤我能彼亦賔乎我故使之相賔○陈君举曰闾胥书其敬敏任恤贤于五比而已族师书其孝悌睦婣有学贤于四闾而已党正书其德行道艺又五百家之贤而已州长攷其德行道艺则又二千五百家之贤而已至于一乡万二千五百家所谓贤者必灼然可用使之相賔
王昭禹曰乡遂之制始于五家之寡而终于万有二千五百家之众居虽异室而从容若一家体虽异腹而和合若一心司徒以安之则相为恺悌焉司马以用之则相为忧患焉○郑锷曰凡此比闾族党州乡之制载于地官盖王国之六乡而在近郊百里之内也平居使之相保相受如此故有事则用而为六师余攷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盖合比闾族党之民以为之而不见其制今观此文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令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乃知诸侯之邦亦用王畿六乡之制合为比闾族党也盖上言施法于邦国都鄙下文言使之又言令之则所使所令者乃邦国都鄙之君也以是观之诸侯之国六乡之制与王国皆同可知【○图说曰乡遂之制上公之国三乡三遂侯伯之国二乡二遂子男之国一乡一遂书曰鲁人三郊三遂盖言郊则知遂之在野言遂则知郊之为乡鲁大国也故三郊三遂大宗伯乃颁祀于都家乡邑大司马简稽乡民以用邦国则邦国亦冇乡遂明矣】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
王昭禹曰颁以九职三事也○王氏曰登言进而成之九职任万民加三事焉所以进而成之也○郑锷曰言用此以进其业也民之常情好逸恶劳自安而不知勉此业所以不能进任以职事使之勉励赴功乃所以登之矣大宰九职用于王畿之内然邦国都鄙不可无任民之职于是设为十有二职以颁之使用是以登进之也【○刘执中曰大宰主治任之以职而已司徒主民不止任之以职又登于籍焉谓能稼穑者则登于三农之籍能树艺者则登于园圃之籍也】
一曰稼穑二曰树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饬材六曰通财七曰化材八曰敛材九曰生材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郑司农曰稼穑谓三农生九谷也树艺谓园圃毓草木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财阜蕃谓薮牧养蕃鸟兽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化材谓嫔妇化治丝枲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生材谓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郑锷曰闲民无常职宜不能生材然而转移执事其材实赖以生焉】学艺谓学道艺世事谓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黄氏曰学艺士也夫人皆得学之世事公卿大夫士之胄嗣古者进兴不出此二者】服事谓为公家服事者【○贾氏曰公家服事若府史胥徒庶人在官者】
孙氏曰九职之外加以三焉则以三者与九职之民共之使民心服上之教而保其职业者也学艺民材所由兴世事民志所由定服事军旅田役追胥所由习若夫闾师所任者国中四郊之民因以征敛其材赋所谓九功之货贿也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
○愚案三物八刑皆言乡者盖教法始于六乡故也郑康成曰物犹事也○史氏曰无形无名者道也有形有名者物也得之于心为六德行之于身为六行习之于事为六艺是三者有形有名矣故谓之三物○郑康成曰兴犹举也民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賔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李景齐曰成周賔兴万民者不一而足若所谓三物者曰德曰行曰艺是也德不足则取之以行行不足则取之以艺其取之亦广矣未也所谓德行艺者皆析而六之曰智仁圣义忠和曰孝友睦婣任恤曰礼乐射御书数诚恐难以责其材之全则凡于六德六行六艺之中得其一者皆足以自进此天下所以无遗材之恨然则取士之目最广者盖莫详于周而谓其不以科目取士何哉是古非今者类欲屏去后世之科目而复还古人里选之制不知古人所以来天下之才者特以其科目之广耳若夫才必就于其所养而成于其所教此大司徒所以教以三物而后賔兴之欤
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
郑锷曰成于性者德也德则有知仁圣义忠和之别临事不惑先事而知者知也【○项氏曰知动而明事】自博爱而兼爱者仁也【○郑康成曰爱人以及物】通睿而能化者圣也【○史氏曰以其无不通】能制事变使各得其宜者义也教人以善推诚不欺者忠也【○郑康成曰忠以中心】喜怒中节不为崖异斩絶之行者和也【○郑康成曰不刚不柔】凡此皆成于性而自得者故名之为德
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
郑康成曰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郑锷曰能信乎朋友者任也】恤振忧贫者【○郑锷曰能周恤于患难者恤也】
郑锷曰凡此皆见于所行故名之曰行
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郑锷曰礼者知揖逊之威仪【○史氏曰五礼所以防其伪】乐者达节奏之高下【○史氏曰六乐所以防其情】射则明五射之法【○史氏曰五射之仪足以观其德】御则熟五御之节【○史氏曰五御之节足以观其知】书则明六书之品【○史氏曰心画见于六书】数则知九数之计【○史氏曰物变见于九数】是皆才之所长故命之为艺说者曰射御书数曰艺可也礼乐之妙与天地同流古之所谓贤圣亦由通于此而已名为一艺用以教人何也通乎天地者礼乐之理也可以教人者礼乐之法也六艺之礼乐如此而已
易氏曰六德蕴于内六行形于外随所寓而见皆可得而指言之惟道隐于六艺之中不可以指言故总而名之曰道艺所谓六德者非曰六乡万民之众皆可以为圣知为仁义为忠和也取其明而不惑者谓之知公而不私者谓之仁通变能化者谓之圣制变得宜者谓之义诚实不欺者谓之忠喜怒中节者谓之和此六德为天下之全德由是推之于六行则自孝而友自友而睦自睦而婣以至任于朋友恤于乡闾而皆得乎亲疎内外逺近之序是又此德之所发见也若夫五礼六乐之见于玉帛钟鼓者为六艺之首五射五御之见于弓矢绥防者为六艺之次六书九数之见于文字筹筭者为六艺之末是虽艺成而下实有形而上者之道充之以德行则为天下全才之士然先王以全才望天下而不以全才律天下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茍有一善之可名无不抚而纳诸程度绳墨之中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音悌】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
郑康成曰纠犹割察也不弟不敬师长【○贾氏曰此不悌即上六行友是也上文言友在睦婣之上专施于兄弟此变言弟退在睦婣之下兼施于师长○郑锷曰兄宜念鞠子哀弟当念天显然制刑之意终不为卑者而罪其长故六行则教兄以友而制刑则谓之不弟使少者不敢凌长也】
郑锷曰教民之三物曰六德六行六艺纠民则止于六行何邪人之性有厚薄昏明之异则德不可以皆同人之材有能有不能之别则艺不可以皆能夫六行者日可见之行人人所当勉者也茍不修其行则害于其身祸于其家乱人伦而伤圣治王法所不容人类所不齿是之谓戮民也加之以刑可以无愧矣郑康成曰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
史氏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故八刑之设以不孝为首而以其余次序之若夫造言乱民之罪既无与于六行大司徒何与哉盖造言而不禁则风波以起众人之疑簧鼓以惑众人之听乱民而不禁则淫侈之行兴浇诈之风炽如是而望教之行不可得也王制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而孔子数少正夘之罪亦曰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然则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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