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之而不禁舜弃天下而终身焉岂知所以敎天下之爱其亲乎【○王氏曰谓之议则刑诛赦宥特未定也然以皋陶为士瞽瞍杀人舜不敢赦其议之可知矣】
愚案皋陶以公而守天下之法舜以私而伸人子之情彼此轻重各得其宜如王氏以法之不可挠于已私是申商刑名之学刘氏谓当以亲故宥之又几于任情而废法皆知有一而不知有二故王族有罪不免于刑者法也刑于甸师不与众同者情也后世待宗族之恩薄至杀人反不加罪是未尝以已恩厚其亲徒以人命私其亲也其悖先王之情与法甚矣
以三刺断【丁乱反】庶民狱讼之中
郑锷曰狱讼之情所患不得其中耳已得其中从而断之胡为不可圣人犹未审以为果中否又为三讯之法以刺取众人之意果以为中然后断之凡言刺有二义刺取也杀也如春秋刺公子偃之刺则刺者杀也此云三刺则有探取之义刺取臣民之意皆以为可杀然后断其中而杀之所谓国人杀之也○王昭禹曰中者事实之书与天府谓之治中告天谓之升中同意○贾氏曰庶民以上皆应有刺直言庶民者贱者尚刺则已上可知
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听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
郑锷曰人之深情不可臆度将以刺取其意必先设辞以讯之故三刺之法则有三讯讯问也【○郑康成曰讯言也】问之以刺取其意耳或谓讯者或讯于公卿大夫之羣臣或讯于府史胥徒之羣吏或讯于比闾族党之万民而特听民之所刺所宥然后施刑何也窃以为此所欲断者庶民狱讼之中故也虽讯官吏而实以民为主而讯官吏者能达万民之情而致于上故也【○黄氏曰义理难尽羣臣知之故例可用羣吏知之人情隐伏万民知之幸其不皆以为可杀则亦不敢轻杀之】民以为可刺则宜施上服之刑民以为可宥则宜施下服之刑上服之说先儒以为上服劓墨施于面者也下服宫刖施于下体者也然书言五刑有服五服三就者谓上服服上刑下服服下刑也吕刑云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者若以为墨劓施于面为上服宫刖施于下为下服则吕刑所谓适轻适重与五刑有服之说为无用矣
愚案三刺之断不敢自决而讯及于三此必罪大恶极或轻或重关于风敎上服下服系于人心虽则已丽于刑必待三讯而后断也民以为可刺则服上刑无可说者民以为可宥亦非全然宥之特服下刑比上刑为轻耳
黄氏曰小司寇前讯继询外朝之政今讯继议刑狱之序大司寇不独宥也圜土聚敎而遂免之小司寇上服下服犹施刑焉于此可见命官制职之意
及大比【毗志反】登民数自生齿以上【时掌反】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以制国用
王昭禹曰三年之久民之生死登下亦已多矣故及大比登民数焉○郑康成曰人生齿而体备谓男八月而生齿女七月而生齿○易氏曰王之为王以得乎丘民而已故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欲周知其数○王氏详说曰天府以天为名尊之至也贤能之书登于此盟约之书登于此狱讼之书登于此民数之书登于此王所以重其事但天府曰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司禄之官缺矣必知谷数亦登于此为司禄之所掌是已然书之所藏有不书其贰者民数也不止一官书其贰者盟约也登其书于天府其为重则一初不可以书之贰与否及所书贰多少之数为轻重但观其事之所施行耳○易氏曰攷司民登万民之数及大比以诏司寇是司寇受其数于司民于孟冬祀司民星之时乃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刑官致重于民数如此冢宰于司会登民数之后又为之贰其数而制国用焉葢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冢宰以三十年通制国用而大比之制国用实所以为三十年盈虚敛散之储内史于此贰之则以其所掌者会计之书司防于此贰之则以其所掌者防计之事二官卑而列于始冢宰尊而继于后非以统百官之任而统其成者欤由是观之民之盛衰系乎刑故司宼登民数于地官大比之时财之丰耗由于民故冢宰制国用于刑官登民数之后数官聨事而合治皆所以重乎民也【○陈及之曰必知民数则可以制国用何故盖先王之世士农工商四者不可阙一而农为重以三分率之农居三分之二则谷粟始可给不然工商与农相半则野有旷土谷粟寡乏则四民俱病矣是以王者之制农民必三分之二也以九职任民凡毓草木者作山泽之材者养鸟兽者化八材者通货贿者敛防材者化治丝枲者转移执事者常不过农民三分之一而廪人每嵗以嵗上下数邦用月以三鬴为准司民献民数廪人献谷数大史书之司会会之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是而制国用虽有水旱民无菜色以民数谷数素定也管仲制齐国之政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是三分而率一也其练习民政哉】
愚案古者只计民数则知国赋后世色目既多不可只以民数计
小祭祀奉犬牲
郑康成曰奉犹进也○王昭禹曰大司寇大祭祀奉犬牲故小司寇小祭祀奉犬牲○郑锷曰职有尊卑
凡禋祀五帝实镬水纳亨亦如之
刘执中曰实镬以涤牲纳亨以煮牲○郑锷曰禋祀五帝令实镬水纳牲于镬以亨则亦如之者盖惟清与洁然后可以事上帝而用刑之官克明清于狱讼之辞故足以合上帝之心镬之实水卑者之职而使司寇主之此镬也此水也必清洁斯可以祀上帝为刑官者讵可以污秽而不清洁乎
大賔客前王而辟
郑司农曰小司寇为王道辟除奸人若今时执金吾下至令尉奉引○贾氏曰为王辟亦谓于宫中飨燕在寝及庙时也○王昭禹曰大司寇凡朝觐防同前王小司寇大賔客前王而辟则非特前王又为王辟道也
后世子之丧亦如之
贾氏曰后世子之丧当朝庙之时王出入亦为王辟也
小师涖戮
郑康成曰小师王不自出之师○王昭禹曰大司寇大军旅涖戮故小司寇小师涖戮
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
郑康成曰属士师以下○贾氏曰国之大事即士师云诸侯为賔是也○王昭禹曰大司宼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故小司宼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言邦则通邑都焉言国则主于国中而已
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
郑锷曰轩辕之角有大民小民之星其神实主民说者谓春官祭之然春官天府但受其数耳司民之官言司宼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则司民之祀正司寇之所主明矣先王以为民之登耗必有神主之故每嵗孟冬物成之时使司宼祀之亦以刑者所以驭民而民之多寡皆本乎刑之繁省故也司民已祀则献民数于王见其奉天以用刑而刑不至于残民故其生成之数如此王拜受之以图国用则以民之登耗知敛之丰匮由是而进退所用之物【○郑康成曰进退犹损益也】民多赋足则进之而备礼民少赋乏则退而杀礼上言以制国用此言以图国用者制其有无者有司之职图则所谋者天下之大计是乃王者之权故言于王拜受之之后也【○扬氏曰冢宰虽制国用而进退之则在王而已】
嵗终则令羣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
贾氏曰羣士谓郷士遂士以下○王昭禹曰计狱者计其多寡之数弊讼者察其情而断之为有疑也计非不弊弊非不计各有攸当而已○王氏曰中狱讼之中言事实之书○郑锷曰天府之职掌受中也登于天府则寳之至又以见允合乎天心之义
正嵗帅其属而观刑象令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士
李嘉防曰刑象既布木铎既徇羣士犹然不见不闻而不用法者此常刑之不恕○王昭禹曰令羣士则令于士师乡士以下使之禀法故也与小宰帅其属观治象同意○郑锷曰六十属为众矣所视以效法者在吾之羣士使近而羣士能率法不越则彼逺而外者讵有不恤于刑乎故先言帅属乃言令羣士也
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
郑康成曰宣徧也○王昭禹曰宣布于四方则非一国○郑康成曰宪表也谓县之也刑禁士师之五禁林椅曰刑所以行法故布法观法司寇独备焉
乃命其属入防乃致事
项氏曰乃命其属不独羣士凡秋官之属皆入计【○李嘉会曰入会会其狱讼一嵗多少之数】乃令致之于王○易氏曰王氏谓余官以嵗终入其防独司寇以正嵗入之所以谨其始非也乃者继事之辞令羣士乃宣布于四方以嵗终期之至大宰受防之时乃命其属入防乃致事所以纪小司寇一职之终也
周礼订义卷五十九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六十宋 王与之 撰
士师下大夫四人
郑锷曰虞舜命臯陶作士自是名刑官为士士察也欲其能察也士师又为羣士之所师法故名官曰师柳下惠为士师○李嘉防曰士师以下不曰宼而曰士者各专掌刑之职治狱断罪皆欲其当故曰士自古刑人之官曰士○薛平仲曰事固有病于过察者惟刑则贵于加察此士师所以为司寇之攷又以教羣士之必察也是以内自国中之乡以达于四郊之遂自遂以达于公邑之县自县以达于四方之都家以讶于四方之邦国其地各置其官其官各名曰士凡内外之有狱讼者皆非地治之所可专而一归之王国之士焉及緫而听之于朝士之外朝王与公卿大夫以议于上羣吏与众庶之卑以参于下刑于是乎定矣
士师之职掌国之五禁之灋以左【音佐】右【音又】刑罚
王昭禹曰禁之为仁刑罚之为义禁之不止而犹犯然后加之以刑罚○郑康成曰左右助也助刑罚者助其禁民为非【○郑锷曰刑罚施于已为之后先王之意欲人无犯故用五禁之法禁于未为之先是乃所以左右之也人之一身有手足焉左以佐之右以佑之则身无为矣五禁左右刑罚殆亦如是】○易氏曰古者有五刑无五罚五罚自周穆王始古所谓罚刑之轻也舜之象以典刑则常刑也以常刑为重故以五流之法宥之犹以为重又设为三等之轻刑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赎刑即后世所谓罚而其轻又居三等轻刑之下至周人设刑官之职初无五罚之法而司圜所谓罚人不亏财则知舜之赎刑即此所谓亏财者也轻亦甚矣攷之士师则成王周公之心非特欲其无刑亦欲其无罚故左右刑罚则有五禁先后刑罚则有五戒凡以此而已后世人情日薄而抵冐滋众穆王于是作五刑之法以损五刑之旧司刑所掌五刑之属二千五百而穆王之三千以枚数之虽増于前然墨劓所増者各五百皆轻刑也宫所损者二百大辟所损者三百皆重刑也惟其禁戒不立而左右先后之无术观其目则哀矜之意固可见观其凡则文胜俗弊亦可推矣
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郑康成曰宫王宫也【○郑锷曰阍人所谓不入宫者是也○刘执中曰乡刑纠孝本于室家故曰宫禁乡刑之禁也】官官府也【○郑锷曰无故不得擅入者是也】国城中也【○郑锷曰入国而问禁是也】○郑锷曰野禁今之田律野中之禁军禁讙嚣夜行军中之禁五禁见于经今之刑统律令是其类也大司宼有野刑军刑乡刑官刑国刑谓之五刑此谓之五禁葢士师揭示五禁禁之不从至于犯刑则大司宼待之以刑实相为表里或谓此有宫禁大司寇何以无宫刑窃以为小宰掌邦之宫刑则王宫之事天官掌之非大司宼所得预也
皆以木铎徇之于朝书而县【音】于门闾
贾氏曰尔雅云巷门谓之闾则县于处处巷门使知之○郑锷曰以木铎徇之于朝所以示贵者书而县于闾巷之门所以示贱者贵贱皆知禁刑将措而无用
以五戒先后刑罚毋使罪丽于民
王昭禹曰禁止使勿为施于未然之前戒勅其怠忽施于事为之际【○李嘉防曰禁则欲其畏戢而不为戒则欲其防谨而知避】○郑锷曰五禁谓之左右五戒谓之先后五禁则揭诸书而示之以文五戒则形诸口而告之以言以刑罚为正而五禁左右之以刑罚为中而五戒先后之左右以言其佐助也先后以言其诱掖也先王不欲人之犯刑既书之以使之观又谆谆然诰诫之先谓未犯之前既有以教之后谓已犯之后复有以惩之或先或后丁宁切至不欲使民丽于罪也【○王氏曰先后之若盘庚上篇则以诰先之也若盘庚下篇则以诰后之也○刘氏曰在蛊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在巽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夫五戒者先事戒之使毋丽于刑罚】
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防同三曰禁用诸田役四曰纠用诸国中五曰宪用诸都鄙
郑锷曰用兵然后有誓誓者折之以言使断然必信汤誓泰誓作于用兵之时是也诸侯毕防王将有为则作为文诰之辞以诰之使知其所以然也大诰作于洛邑四方和防之时是也师田行役兵众所聚人或肆行则残暴天物故其戒谓之禁城邑之中奸盗得以并容不有以纠之则不及知故其戒谓之纠【○王昭禹曰若刑典之纠万民】都鄙不出王畿之域其所当行者皆视王朝以为法故其戒谓之宪言当宪法于王朝也虽然此特别而言之尔若通而言之宪纠禁无所不用如小宰言凡宫中之纠禁宪禁于王宫之类是也誓诰于书可见而此三者则久而无名虽不同所以戒民则一故緫曰五戒【○王昭禹曰誓之所用非特军旅也而军旅为主祭祀田役之类皆有誓也禁之所用非特田役也而以田役为主宫中官府皆有禁也以此推之则诰也纠也宪也亦若是而已】
掌郷合州党族闾比之联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