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情潮 - 第26章

作者: 云中岳10,720】字 目 录

一丛栽植,便不至于火一发全山成为火海。

先弄来一大把蔓藤,拾枯枝混合松树的落叶,扎了五个两尺长的枝叶束,工作得神情轻松。

绕园奔跑了一圈,该有人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啦!附近恐怕已聚集了三五个眼线,留意他的动静了,天太黑,眼线可能已蛇行驾伏到了二十步以内。

取出火把子,他进行第二步工作。

江湖人其实不喜欢花重金买火折子使用,这玩意既不经济,又不可靠,毛病多多,反而没有带火石火刀来得稳当些,更为实用,只是体积大有点不便而已。

他的火折子颇为精巧名贵,除石、火刀、纸媒管、油芯套简,都是小型的,而且一体成型。比方说:火刀;成弯月形.宽仅如手指.长约两寸。比起一般半月形火刀,轻小三倍左右。

“咧”一声脆响,火刀一击,华石的火星引燃纸媒,轻轻一晃,媒头便扩烧成为红的火星。

身旁有声息,似乎隂风乍起。

他不加理睬,非常熟练地喝口短促一吹,纸媒的火星立即光现焰起,技巧极为纯熟。

点燃了油芯套简,火光加盛稳定。

“你要干什么?”隂冷的语音来自身后。

“放火。”他简要地说,并没回头察看:“这种火把不怕风吹水浇,燃烧迅速,愈拍打烧得愈旺,松枝叶是最好的引火物。投向五处地方,你猜,要多久才能把这座园烧成白地?”

“你敢?你……”

“我为何不敢?”他冷笑,准备点燃第一束火把:“你们能扮掳人犯,我为何不能扮纵火犯?”

“你……”

“阁下,不要把我这刀客,看成大仁大义的英雄,你们看错人了。迄今为止,你们的表现愈来愈糟,愈来愈像鲜廉寡耻的组合。去告诉灵光佛母与陆大仙,赶快站出来和我光明正大打交道。”

“小狗你……”

“你这狗养的杂种给我听清了。”他转身大骂,举起火把子威猛如天神:“如果你们是四海社天暴星那些人,掳走甚至杀害杜小姑娘,都是理所当然,合乎江湖道义的事。冤有头债有主,我与你们的是非,你们必须和我自行解决,不能把局外的第三者拖入漩涡里。这里火一起,然后摆上三二十具来自京都的教匪产体,想想吧!会有何种结果?”

“你不要夸海口。”

油芯套筒的棉芯燃烧甚旺,但简内的菜油供应不足,因此光度不能维持稳定,短暂的片刻便会熄火。

余光仍可看到丈外的景物,可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衫佩剑人形影。

陆大仙的親信爪牙神手翻天范天虹,居然敢夜间独自现身和他打交道,令他颇感意外,这家伙委实勇气可嘉,似乎胆气比陆大仙要大些。

“你们不断设计制造一举搏杀我的好机,没有人敢以英雄气概向我挑战,暗算偷袭反而断送了不少人,这岂是夸海口所能办得到的?你一个人能阻止我吗?”

火褶子的火焰,终于缩小至将灭界限,树下光影摇摇,黑暗即将重新光临。

火焰就在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向下一缩,突然熄灭。

神手翻天抓住机会冲上,一闪即至大手疾伸。

同一瞬,两侧暗器似飞蝗。

高大元并没被神手翻天的冲进出手所引誘,不但不迎上,反而右手虚空一抓,身形疾退丈余。

“不要……”神手翻天狂叫,向前一栽。

预计神手翻天可以引誘高大元迎上,双方在八尺左右会合,掌劲必可及时将高大元挡住,身形一顿的一刹那,暗器恰好聚集,暗器从两侧向中汇合,万无生理。

可是,神手翻天无法及时刹住脚步,被一股凶猛的无穷抓力所吸引,身形加快前冲,冲入暗器的汇合点,双脚抗拒不了这股强劲的虚空抓力。

幸好前冲的抓力太猛,速度甚快,居然越过了暗器汇合点,鬼使神差躲过了变成刺猾的厄运。

在后面的右腿和右股,共中了三枚暗器,背脊也被一把旋转的柳叶刀掠过,右琵琶骨被割裂了一条血缝。

“哎……”同一刹那,两侧传出厉叫声。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出,有人逃走了。

高大元出现在右侧两文外,拖起一个仆倒在树干下的人。伸手一摸对方的左腹肋,拔出那把一指宽,两寸余长的火褶子专用的新月形火刀,拭掉血迹,揷回火褶子的火刀夹袋。

踱至左侧,两丈外树下也爬伏着一个人,胸前的七坎穴挨了一枚小飞蝗石,两对肋骨被震碎断裂,痛得蜷缩俯伏无法站起。

两个人的伤都相当严重,都需及早救治。在了断杜英的事之前,他还不想下杀手。

挟了五束引火物,他向百步外的盛园接近。

这次,他的速度放慢了,心中疑云大起,脚下有点迟疑。对方该已知道他可怕,死伤了不少爪牙,多次暗算强袭—一失败,为何只派了三个二流人物,便敢大胆地向他攻击送死?

他百思莫解,所以不再强行快速进袭。

神手翻天在他眼中,只能算二流人物,其实这位仁兄,却是威震江湖的高手中的高手。

迄今为止,他一直就凭自己的直觉展开行动,在了解对方的心理上,不曾作进一步分析。对方会用何种妙策对付他,这方面他是陌生的。

盛园无险可守,苍天教留在盛园的人数有限,只要知道强敌从何处进袭,便可预先调集人手应付了。牺牲三两个人便知道他袭击的方向,便成功了一半。

他想来想去想不通,摸不清头绪。他不再推敲,开始快步接近。

远在三步外,便可看到房屋的顶部,以及黑黑的丈余高树篱,却听不到异样的声息。

“是时候了。”他自言自语:“该有决定性的结果,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到南方扩张扬威,欺江南无人。”

丈余高两丈宽的树篱,只有超等的轻功高手才能跃过。他是超等中的轻功高手,无畏地从容飞越。

树篱后是三四文宽的防火短草坪,然后是一处建了花坛亭台的中型院子,两侧有黑沉沉的房舍。

中间的草坪,是一座秋千架。

是内院,女眷们游玩的地方,外人莫人,陌生男人的禁地。

奔入院子,冲向右首的房舍,房前是隐约可辨的朱栏长廊,打算到廊下点燃火褶子准备纵火。

冲过那座小亭,距长廊仍有三四十步,墓地四面八方涌起阵阵灰雾,涌腾的速度甚快,愈来愈浓。

“咦!怎么可能?”他自问,急向长廊飞纵。

显然是预置的,可定时控制的施放浓烟喷筒在发生作用。对方是初来乍到的外客,怎么可能有许多喷烟筒布置在这附近?如果全园布置,一千具也不足分配。

通常,大量使用的喷烟具,燃烧所涌发的浓烟,作用是让人侵的人变成盲人,难辨方向,不会具有毒性,毒物经火便十之九成为废物,不发生作用。

再就是入侵的人视觉失效,也刺激肺部导致呛咳,咳就暴露位置,吸引防守者的暗器反击。

他不假思索地冲进,跃过朱栏,单足一沾地,便响起一阵清鸣,是各种小铃的悦耳鸣声。

“这家鬼园的主人真会享受,他娘的!”他不由自主咒骂,放下五束纵火物,定下神准备敲火石引燃火褶子,这种地方纵火容易得很。

长廊离地三尺,正是令人羡慕的响廊,用木板铺设,木板具有弹性。板下,安装高低不平的触码,按人的重量和走动时重心的移动而触及另行安置高低不等的弦索。弦索牵动所击的各式五音小铃,便发出悦耳的鸣声。在江南称为响廊或履廊。原始的用途是防刺客,后来演变成让美人歌舞的游乐处所。

盛园的张七爷,竟然在这里建了响廊,果真是财大势盛的豪绅。

也许,这位豪绅意在防贼。

但如果单纯为了防贼,为何栽树篱而不建高大的围墙?可知张七爷家中,肯定蓄养了乐伎舞娘。

那年头,大户或富贵人家,如不蓄养歌舞伎,简直不配称上流人家。歌舞伎必须习元曲、杂剧、传奇、散曲……有佳宾光临,如果没有乐伎歌舞娱客,是非常去脸的事,很可能被贵戚名豪看成拒绝往来户。至于到教坊叫歌舞使来家表演娱宾,只能算次等人家。

毫无疑问,屋内肯定是有舞池的宏大娱乐厅。

火刀一击火石,火星溅出。

糟了,暗器破风的厉啸入耳。

没有时间燃火褶子了,浓烟涌腾看不见人,哪能看到暗器?他向下仆倒,撞毁了朱栏,滚落地面。暗器击中青砖墙像雨打残荷,震落响廊的笃笃声如珠落玉盘。

吸入不少烟,快受不了啦!眼前不能见物,连方向也分不清了。

他爬行王二十步,不再有暗器射来。

现在,他只能靠耳力了。

冒险轻轻登上响廊。仍有铃声发出,立即引来一阵暗器。还不错,隐约可以看到一排长窗。“

不能在外面被免,砰然大震中,他撞毁窗进入屋内,果然屋内没有烟,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浓烟从破窗涌入,幸好浓度不足。

头有点晕,再也忍不住了,呛得咳了几声,慢慢摸索前进,不知身在何处。

纵火物已经丢掉了,没有纵火物,白忙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摸索着墙壁走,先后经过三座门。门都没上锁。这在大户人家来说,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天黑之前,每一座通道门,都必须上锁的,不容许任何人在夜间乱闯。尤其是内院的门户,管制得十分严,负责的管家姆姆,必须躬親其事,親自经手上锁。天亮之后,再—一打开。有些主母,更親自掌管门户启开,怀春的大闺女或侍女想偷情,门都没有。

一声轻响,脚绊及某种物体。

他本能向上飞升,手触及上面厚厚的承尘。

下面有小木板倒下的声音,以及多枝暗器击中墙壁的怪响。

是梅花神弩,可破内家气功的利器。

无法反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对方不动就没有声息发出,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一咬牙,他悄然向下飘落,左手一扬,一颗飞蝗石破空而飞,啪一声击中厚实的木板而非砖造墙壁。

一定是房间,有人躲在门内,从门缝向外发射梅花神弩,他所经处安装了坠板,板一被触就跌落,弩箭循声发射,发则必中。

他如果不立即向上升,决绝逃过五枝劲矢的攒射。

轰然一声大震,他飞踹而出残破了寸厚的板壁,冲人一间内房。

里面的人被板壁破裂声所惊,本能地射出花心最后一枝劲矢,推开房门向外狂奔。

“互不相亏!”他沉叱,三颗飞蝗石循声飞射。

“哎……”刚逃出房外的人惊叫,然倒地。

他循声抢出,感到气血一阵翻涌。

很不妙,摸到倒地的人,而且摸到濕濕的脑袋,那是血或脑浆。

飞蝗石不易致人于死,他意在找活日,却鬼使神差,第三枚最后发射的飞蝗石,无巧不巧地击破了这人的头颅,口供没有着落啦!

头一晃,晕眩感又出现了。

“这屋子里泄放出有毒的气体。”他打一冷战,心中一凉。

他事先服了辟香辟毒的葯物,但迷香毒香的种类繁多,葯性各有不同,甚且相克或相成,世间绝对没有能练成可解百毒的解葯名家。

总算所服下的葯物,仍然发挥了一些功能,中毒的情形并不严重,他体内的排毒拒毒功能也不差,些少不适他仍可忍受。

必须出困,不能久处于毒气中。处身在黑茫茫的凶险陌生环境里,随时皆可能发生不测,而又英雄无用武之地,处久了不发疯才怪。

他定下神,忍受体内的不适,小心地慢慢用手脚探索而进,避免发出任何声息。各处皆可能安有绊线和堕具,稍一碰触便会发出音响,成为暗器攻击的目标。

如果手中有一根瞎子用的问路杖,该多好?

幸好还有一囊飞蝗石,尚可派用场应急。

啪一声响,他弹出一颗飞蝗石,在约三丈左右,击中一堵墙壁。是砖墙,此路不通。

没听到暗器射击声,那附近埋伏的人相当精明。

共发出四颗飞蝗石,每石的方向与劲道皆不相同,从传回的声响高低变化中,他凭听觉和经验,判断所应采的行动。

他像一头蹑鼠的猫,无声无息探向第三颗飞蝗石的掉落处,伸手一摸,没错,是一座门。再一摸索,原来是一座房门,里面上了闩,表明里面一定有人,外面的门扣没有锁。

急于脱身,他无暇多想,猛地一脚飞踹,人随崩倒的门抢入房中。

他听到有厉叫,原来有人躲在门后,从门缝倾听外面的声息,被踹倒的门撞翻了,倒在地上叫号。

而门倒风入的瞬间,灯光一闪即没。

门内的人点了灯,灯光不曾外泄。

这短暂的灯光,被他观测到房中的格局。妙极了,这间房有窗。

他毫不迟疑地在脚一沾地的刹那间,当机立断飞跃而起,双掌一分,小窗在暴响中崩散,他越窗跃出,看到了清晰的星光,没有烟雾。

可以看清景物了,是一座小院子。

他全力卯上了,奔入对面的月洞门,沿一条长廊疾掠,踢开一座半掩的门,眼前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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