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好吧,你有苏格兰威士忌吗?”
“可能有,我哥哥可是以经常喝酒而闻名,不加别的吗?”
“加点水。”
她趁弗恩不在的时候去了趟卧室,在那儿她脱了衣服换了一件弗恩哥哥的长袍,袍子很大,三个卡希尔都可以放下,她把袖子卷了起来,回到客厅,弗恩已经倒好了酒,惠特利举起了他的酒杯,“这杯酒献给男人与女人之间存在的与生俱来的明显的不信任。”
卡希尔条件反射地正要举起酒杯,手突然举起了一点又放下了,迷惑地看着他。
“非常好的情节,科列特,某个小丑告诉你,我在打听中央情报局的事,你以前是中央情报局的人,所以你觉得我到你家是为了接近一个消息来源,那是我对科列特·卡希尔感兴趣的唯一原因。我还指望她成为一个‘低音嗓门’——嗨,那样也不错——而现在她却用赤躶躶的事和我对质。”他猛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你朋友是对的。”
惠特利用力地把啤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向前倾,用明显夸张的严厉声音说:“我从一个十分可靠的消息渠道得知中央情报局的局长与法院的一个女法官有染——当然我不能提她的名字——而且他还同时是个同性恋,他的性伙伴是一个前宇航员,这个宇航员在秘鲁的诊所被查出患有艾滋病。”
“弗恩,我实在不明白……”
“等等,”说着他的手举在半空中不动了,“还有,中央情报局正密谋推翻利希腾贝格,还给多莉·芭顿的两个rǔ房装上了窃听器,还准备谋杀艾贝·赫斯施菲尔德,好控制纽约市的每个停车场以防核打击,你玩儿的游戏又会是怎样的?”
她开始发笑。
“嗨,科列特,有什么可笑的。”
“利希腾贝格在哪儿?你说的是利克滕斯坦。”
“我说的是利希滕贝格,一个月球上的卡车司机,中央情报局对利克膝斯坦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想要的是月球。”
“弗恩,我是很严肃的。”
“为什么?你还在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幽灵干活儿?”
“我没说。”
“哦,那就是该死的民主,我向你敞开了心扉,而这位女士却‘什么都不能说’,那并不是我想要的你的回答。记住我在纪念册上给你写的话。”
“我记得。”她说。
“很好,有什么关于哈伯勒的新消息吗?”
“没有。”
“你跟那个英国佬霍特克斯谈过了?”
“是的,我在巴里的公司见到了他,他接收了公司,他拥有了整个公司。”
“为什么?”
她把合伙协议的事以及她与迈耶律师的谈话都告诉了他。
“听起来不像是合法的。”
“我也觉得是,但很明显巴里认可了这宗交易。”
“她没有那么冲动吧。”
“有一点,但没有到那个程度。”
他坐到她身边,用手搂着她。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令卡希尔又找到从前的感觉。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看到了里面的同情与关爱。弗恩轻轻地吻了她的嘴chún,她想反抗,但知道她不会的,这一刻是注定好了的,无法避免,她亦盼望……
那天晚上他们很晚才睡,她突然惊醒了,她看了看弗恩,熟睡的他平静而安详。嘴上带着一丝平静的微笑,你和我在一起能被允许吗?她默默地问自己,昨夜谈话中的一切不愉快都被两人在床上创造的[jī]情与兴奋一扫而光,[jī]情已经过去了,新的一天已经拉开了帷幕,真让人沮丧,她更喜欢安全的感觉,就像某个人曾经说的:“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走下床,走出卧室,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坐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有几分钟,之后,弗恩醒了,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然后背对着床头板坐了下来,“几点了?”他问。
“我不知道,很晚了。”
弗恩又打了个哈欠,腿搭在床的一侧,他把手揷迸头发,摇摇头。
“弗恩。”
“怎么了?”
“我很喜欢昨天晚上,但……”
他慢慢把头转过来,摇晃着抬起来头,“但怎么了,科列特?”
她叹了口气,“没什么,我想我只是不愿醒来,就这样,几天后我就得走了。”
“你去哪儿?”
“英属维尔京群岛。”
“为什么?”
“只想离开一段时间,我想这样。”
“好吧,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选择那个地方?你在那儿认识人吗?”
“认识一两个。”
“你住哪儿?”
“哦,可能会住在我一个朋友用于出租的游艇上。”
“你朋友很多。”他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卡希尔这才意识到她还没穿衣服,她从扔掉袍子的地方捡起长袍,穿上,然后去煮了一壶咖啡。
当他回来后,他变得很冷淡,他已经洗完澡,穿好衣服,正在收拾自己的公文包,准备走。
“你不喝些咖啡吗?”卡希尔问。
“不喝了,我得走了,在你走之前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你今晚不回来吗?”
“可能,我会在城外过一夜,不管怎样,祝你玩得愉快。”
“谢谢,我会的。”
他走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这使卡希尔心烦意乱。她究竟做了什么,让那个温暖、充满深情的夜晚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早晨。因为她要离开?他有些妒嫉?觉得她会和她在岛上前男朋友和现在的男朋友睡觉,她真希望他能知道她此次海岛之行的根本意图是什么,但是这个意图使她觉得非常沮丧和悲伤,不过一想到他可能并没有对他说出多少真话,她心里就平静了许多。
星期六一大清上,卡希尔就起了床,开始收拾东西,到了最后一刻,她才想起要拿一本平装书,屋里到处是这样的书,她从床头柜上拿了有半打,然后看看书的封面,有一本书的封面立即吸引了她,它的标题是“催眠术”,作者的名字是g·h·埃斯塔布鲁克斯。她把这本书放进了她要带上飞机的背包里,然后,她给一个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出租车,载着她驶向国家机场。
飞机上,空姐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啡,此时,她从包里掏出这本书,翻开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作者的简短介绍。埃斯塔布鲁克斯曾经是罗德兹奖金获得者。1926年,他获得了哈佛大学教育心理学博士学位,成了考吉特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他的专业是变态心理学和工业心理学,她手里拿的这本书于1943年首次出版,并于1957年进行修订。
前面几章他讨论的都是在丹麦进行的一个谋杀案审判,在这个案子里,一个男的对另一个人实施了催眠术,然后杀死了他,第一目击证人p·j·里特尔医生是催眠术的权威,他指出任何一个处于催眠状态的人都能做出任何事情来,她开始快速地翻阅这本书,翻到16页,他停了下来,这一页埃斯塔布鲁克斯谈到了催眠术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她仔细地阅读了这一页。
我们先用一种被称之“催眠信使”的方法来从战争中抽取一个例证,很明显战时传送消息的问题也就是一个军队的各种力量之间的通讯问题,无疑是军队最为头疼的事情,他们可以用密码,但密码可以丢失、被窃取或被破译发现;他们可以派送信人,但如果这些送信人的行踪被放军发现,那他们就大祸临头了,他们确实可以送出消息,但任何一种形式的拷问都可以逼问出消息来,战争是残酷的,而人毕竟是血肉之躯,所以我们发明一种方法,其实际应用是非常简单的、安全的。我在华盛顿找一个合适的催眠对象,于是在催眠状态下,我们把我们想要传递的消息传授给他,这个消息可以很长很长很复杂,因为他的记忆力十分出色,假设战争还在继续,我们以军火公司的名义派他去东京执行一个常规任务。
现在我们注意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他是醒着的,就他调往东京一事而言,他就只知道一件事,即他去东京只是一般性的事务,与情报部门没有任何关系,但在他的无意识中已经锁住了非常重要的消息。而且,我们已经作好安排,在我们之外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催眠这个人,然后获得这个消息,这个人就是东京的麦克唐纳上校,当他到东京后,就按催眠后暗示行动,他会找到麦克唐纳上校,这个人会对他实施催眠米,获取这个消息。用这个方法,不用担心这个人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妻子和其他容易产生怀疑的人。他是军火公司的人,被调往东京,就这些,即使他因为喝的酩酊大醉而陷入困境,也不用担心,敌人如果怀疑他去东京的意图而对其进行刑讯逼供,那是浪费时间,在他的意识中所知道的一切对这些人来说毫无价值,消息全部放在他的无意识中之中,只有他坐在东京的麦克唐纳上校前,用葯和催眠术才能获得消息。战争中,催眠术的运用是多种多样的,在以后的章节中我们会具体谈到催眠对象问题。
科列特翻到了战争中使用催眠术的那一章,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与第16页的内容几乎完全不同。她合上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与催眠术和巴里有关的事情,就她们的大学经验而言,迈耶就是这样一个心甘情愿和素质不错的对象。
贾森·托克尔,很明显他一直在迈耶身上下功夫,而且成了她的联络人,她是不是作为一个送信人而被实施了催眠术?为什么会这样,埃斯塔布鲁克斯的理论听起来确实就是那样——是一种理论。
mkultra和蓝鸟计划——60年代和70年代初中央情报局的那些实验计划引起了公众和国会的愤怒,根据中央情报局的正式声明,中央情报局已经放弃了那些计划,真的吗?迈耶只是另外一个失去控制的实验对象?或者说埃斯塔布鲁克斯的理论经过中央情报局的修改,又在她身上应用于实际?
有一段时间,她心烦意乱,她不久也会需要通过催眠来使她找回失去的注意力。她一想到弗恩·惠特利,眼睛就模糊了——然后又睁得非常大,为什么弗恩·惠特利会在床头放一本埃斯塔布鲁克斯的书,汉克·福克斯曾经说过惠特利大概一直在探听被废弃的ultra和蓝鸟计划,或许福克斯是对的,可能惠特利就是利用她,把她当成消息来源。
“该死。”她对着她前面的椅子背说。然后站起来在机舱的走廊里踱来踱去,看看其他乘客的脸:女士和孩子,老人和年轻人,在母親怀里熟睡的婴儿,相互依偎的情侣,仍然翻着文件、用手提电脑辛苦工作的商人,这些所有在高空中飞行的人类。
她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安全带扣得很松。自她进入中央情报局以来,她第一次考虑辞职问题,他们的罪恶和警察抓小偷的游戏都在暗处进行。而他们竟然声称自由世界的命运都寄托在他们偷偷摸摸的事情上,她认为这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先把世界毁掉。公司的预算超过了其他任何政府部门。因为这是出于“国家利益”而不得不保密。当杜鲁门总统最终决定驯服他创造出来的这个怪兽时,他是对的,它是个怪兽,不受任何约束,在这个口袋里装满了秘密钱财的人在世界里横行霸道,在这儿收买一个人,在那儿又颠覆另一个人,策动他们需要的人背叛他们的国家,把所有东西部用代码来代表。然后在晚上去抓人,“该死。”她又骂了一句,把她派去了解这个人的生活,而同时毫无疑问人们在调查她的生活。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海滩上每一个鹅卵石下都存在共产主义的威胁。
空姐间卡希尔想不想来点喝的,“非常需要,来杯红玛丽混合酒。”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又开始想她英属维尔京群岛之行的原因,她意识到这很成问题,有些事情不仅对美国,也对世界其他人如匈牙利人很重要。
巴纳纳奎克。
她无权知道计划的全部内容——“需要知晓”——但就她知道的内容而言,她足以感觉到危险之大。
她也知道巴纳纳奎克岛的名字源于岛的一种小鸟巴纳纳奎特,中央情报局里一个给计划定名的人决定将其改为巴纳纳奎克,因为奎特看上去太具否定意义了,而奎克则更像这个计划,有把握、有希望成功,还有凤一样的速度。这个故事一传开立刻成了人们的笑料和挖苦的对象,但那在中情局是常事,国际上的风险或许非常大,但内部的计划则常常十分滑稽。
巴纳纳奎克被匈牙利人计划当作反抗他们的苏联主子的基地。1956年的努力失败了,毫无疑问,计划欠周详,而且这些武器很差的理想家们肯定敌不过苏联人的坦克和军队。
但是现在,在世界主要力量的支持下——美国、英国、法国和加拿大——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加了,时间成熟了,在社会的意义上,苏联人已经失去了对匈牙利的控制,匈牙利人逐渐过上了更为自由的生活,他们可以指着那些穿着单调的制服、戴着绣有红星的帽子的人的鼻子说不了。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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