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放出那逍遥自在的样子,很斯文的喝了起来。伯坚看他喝茶的神气,分明知道他是故意做出这种样子来,勾引起别人的馋性来的。本待不去理会,无如嗓子眼里几乎干得要裂开缝来,若不喝点水下去,连肌腑都要发烧了,只得微低着头,闭上了他的眼睛。吴信干一人很自在地将那杯茶用嘴唇皮呷完,然后放到桌上,高高地提起茶壶来,又向杯子里斟着一杯。伯坚虽是低了头闭上眼睛,那耳朵可是管事的,那茶斟到杯子里去,隆隆作响,使人连续着想到这茶是什么滋味。这在平常,不过咽下一口涎沫,然而现在满口的津液都干了,只是嗓子眼里抽了一阵风不觉睁开眼来向吴信干再看,他却端了满满的一大杯茶,仰着脖子,咕嘟一声喝下去了。伯坚看到了,恨不得抢了桌上那把茶壶,两手捧了就喝,可是在事实上是办不到的。再看淑芬时,伏在手臂上,已是昏睡过去了,因向吴信干道:“好吧,我依了你。
吴信干道:“你答应了签字吗?
伯坚望着他哼了一声,又点点头,可是他并不说话。吴信干于是将桌上现成的笔和墨盒铺好,用笔蘸着墨,弯了腰笑嘻嘻地送到伯坚面前,点头道:“请你写上吧。
伯坚望了那笔,待不接也是不行,因为吴信干已将笔塞到他手上来了。他只好拿了那笔在手,待要起身到桌子边去蘸墨,吴信干就伸手将他微拦着道:“墨早已蘸饱了,只写三个字的姓名,不必费那样大事。
伯坚捏了笔在手上,依然还是踌躇着。吴信干把他的手扶了起来,两手取过桌上的那张宣言,托着送到他面前,笑道:“你还考量什么?
伯坚一横心,提起笔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许多人的名字后面签上了字,然后身子倒着,靠了桌子背。吴信干两手捧了宣言,还偏着头将签字看了一看,似乎在审查那签字的笔迹有没有故作毛病之处。看了两遍之后,他脸上放出笑容来,将宣言折叠着,在身上收下,笑向伯坚道:“行了,行了。这桌上的东西你随便请用吧。
于是连连伸手向桌上指着,伯坚知道是可以随便吃喝,不过突然得了这种自由,倒是反有些拘束手脚,不便贸然就吃喝起来。手试了几试,还未曾举起。吴信干笑道:“你那笔可以放下了。
原来伯坚在签字之后,只管出神,手上捏着笔都已忘记了。这时吴信干将他的笔接过去,点着头道:“你随便用茶点,我暂时告别。
他又替这里反带上门竟自走了。
伯坚见屋子里没有第三人,再也隐忍不住,一伸手端起茶杯来,就向嘴里倒将下去。左手将杯子送到口边去时,那只右手已经摸着茶壶待要再斟。淑芬分明是睡着了的,到了此时也自然地醒了,抬头看见伯坚喝茶,她也抢着喝了面前那杯茶,再伸出杯子来,向伯坚接着要茶喝。伯坚因为两人都要,来不及向杯子里倒,嘴对了茶壶嘴,“哎
的一声吸了一大口茶,这一大口茶差不多就喝了大半壶。淑芬虽瞪了眼看看他,很不愿意,然而也原谅他实在是渴了,便用茶杯子碰了碰茶壶,笑道:“你不能一个人喝呀。
伯坚便向杯子里斟上一杯,淑芬的杯子刚靠住嘴唇时,伯坚又把茶壶嘴子对了嘴叽咕几口,不到了分钟,二人已把这壶茶喝完。自己也说不上是何缘故,自然会有了精神。碟子里那黄澄澄的蛋糕,拿在手上其软如棉,两人嘴里也许连甜味都没有觉察出来,已是把一碟子蛋糕完全吃下去了。接着淑芬又伸着手到饼干筒子里去,抓起一把饼干来,伯坚也就一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道:“别忙,别忙。我们已经是饿得半死半活的人,这样乱吃,吃得过分了,也许更要出别的毛病,还是从容点来吧。
淑芬皱了皱眉毛,便缩了手回来,叹口气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像这样抢着吃东西过呢。
伯坚也没说什么,跟着叹了一口气。可是二人望了好吃的,默然对坐着不动,自己想来,也觉不近人情。所以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他倒比淑芬先动起手来,伸到饼干筒子里去,抓了一大把饼干出来,先箝了一片放到嘴里,指着向淑芬道:“你可以慢慢地吃一点。
淑芬不等他劝时,已经将手按到饼干上来,等着伯坚说“慢慢
吃时,她已经在嘴里咀嚼着了。吃既开了端,二人也就万万按捺不住。你来我去,只管箝着吃,直待将这盒饼干吃过了大半筒子,二人才觉得肚子里各已饱满,停止了不吃。那懂事的兵士倒也雪中送炭,却在这个时候又提了一大壶热茶进来。他扶着饼干筒子,看看里面还有不少,也不说什么,脸上带着微笑竟自走了。淑芬站起来斟了两杯茶,忙着递一杯到伯坚面前,自己然后才斟一杯喝着。但是他两人昨晚怒火如焚地闹了一宿,不曾睡觉,这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别的无可思想,便只有补足未睡够的觉。两眼渐渐撑持不开,人就有些头脑昏沉起来。伯竖站起身两手伸了个懒腰,向淑芬道:“我先睡些时候,那吴信干有什么事来纠缠你,你再叫醒我吧
。说毕,向床上一倒,将身翻转了两下,人就睡着了。
他倒在床上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睁开眼睛看时,淑芬蜷伏着身体,缩在他脚头睡了。再看窗户外,一片金黄色的阳光涂在白粉的照墙上,分明是太阳已经偏西了。因坐在床上揉擦了一会儿眼睛,然后走到门边,由门缝里向外张望着,他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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