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國白於執政。裴度從容上言曰。陛下有將作監。內作營搆之役。有司具存。豈可使功臣破產修造。上怒奉國輩漏洩。令奉國致仕。斥李文悅梁希逸歸私第。俄釋不問。
其年十月。杖殺五坊使楊朝汶。初。有賈人張陟。負五坊息利錢。徵理經時不獲。楊朝汶遂取張陟私家簿記。有姓名者。雖已償訖。悉囚捕。重令償之。其間或不伏者。即列拷捶之具于庭。平民恐懼。遂稱實負陟錢。互相牽引。繫囚至數十百人。中書門下御史臺。皆為追捕。又於陟家得盧載初負錢文記云。是盧大夫書跡。遂追故東川節度使盧坦家僮。促期使納。坦男不敢申理。盡以償訖。徵其手記。乃鄭滑節度使盧群筆也。群字載初。既而坦男理其事。五坊使曰。此錢已上進。不可得矣。於是御史中丞蕭俛洎諫官。累上疏陳其暴蠹之狀。宰臣裴度崔群。因對又極言之。上曰。且欲與卿等商量用軍。此小事我自處置。裴度進曰。用兵小事也。五坊使追捕平人。大事也。兵事不理。只憂山東。五坊使橫暴。恐亂輦轂。上不悅。及對罷。上乃大悟。召五坊使數之曰。嚮者為爾。使吾羞見宰臣。遂杖殺之。即日原免坐繫者。
其年十二月。上嘗與宰臣議及人臣事主。當力行善事。自致公望。何乃好樹朋黨。朕甚惡之。裴度對曰。臣聞方以類聚。物以群分。故君子小人。未有無徒者。但君子為徒。則是同心同德。小人為徒。則是朋黨。此事外甚相似。中實相遠。在聖主觀其所行之事。以辨之耳。上良久曰。他人有言。亦與卿等相似。豈易辨之。度等退相謂曰。聖上今日所論君子小人之事。可謂誠言。是則聖主以為難辨則易矣。以為易辨則難矣。今陛下以為辨之難。則君子與小人。彌當自區別矣。他日。宰臣或以當今利病。欲有所釐改。及陳為臣事君之道。上必往復詰問。既盡理之後。則曰。凡好事口說則易。躬行則難。卿等既為朕言之。當須行之。勿空陳說而已。宰臣起而對曰。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陛下今日處分。可為至言。臣等敢不策勵。以副天心。然亦以天下之人。從陛下所行。不從陛下所言。臣亦願陛下每言之則行之耳。
十四年九月。上謂宰臣曰。朕讀元宗實錄。見開元之初。銳意求治。至十五六年。則稍懈。至開元末。又似不及中年。其故何也。崔群對曰。元宗生長民間。身經屯難。故即位之初。知人疾苦。躬恤庶政。有姚崇。宋璟。盧懷慎。輔以道德。蘇頲。張嘉貞。李元紘。杜暹。韓休。張九齡。皆孜孜守正。以故稱治。其後承平日久。安於逸樂。漸遠正士。而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斂媚上心。李林甫以奸邪惑上志。而終之以楊國忠。故及於亂。今陛下以開元初為法。以天寶末為戒。是乃社稷無疆之福也。時有以諂刻欺蔽在相位者。故群以是諷焉。
長慶元年八月。上謂宰臣曰。國家貞觀中。致治昇平。蓋太宗文皇帝躬行至德。以啟王業。及至開元。累有內難。元宗臨御。興復不易。而一朝聲名最盛。歷年最久。何以致之也。崔植對曰。前代創業之君。多起自民間。知百姓之疾苦。初承丕業。皆能勵精。太宗又特稟上聖之資。同符堯舜。是以貞觀一朝。四海寧泰。又有房元齡。杜如晦。魏徵。王珪之輩。為輔佐。動皆直言。事無不治。元宗守文繼體。嘗經天后朝。久遭艱危。開元初。得宋璟。姚崇。委之為政。此二人者。皆天生俊傑。動每推公。又每進忠言。致君於道。璟嘗自寫尚書無逸一篇。為圖以獻。元宗置之內殿。出入觀省。常記在心。故任賢戒慾。朝夕孜孜。開元之末。因無逸圖壞。始以山水圖代之。自後既無座右箴規。又奸臣用事。希恩養慾。實兆亂萌。建中初。德宗皇帝問先臣開元天寶間事。先臣具以此事陳奏。臣在童丱。即聞其說。信知古人以韋弦作戒。其益宏多。伏願陛下以無逸為元龜。天下幸甚。上深納其言。
四年五月。上以富有春秋。畋獵之暇。好治宮室。嘗建別殿。以新讌遊。及庀徒蕆事。功用至廣。宰臣李程諫曰。自古聖帝明王。率資儉德。以化天下。況諒陰之內。豈宜興作。願陛下悉以見在瓦木。及工役之費。回奉陵寢。上嘉納焉。
咸通八年。懿宗命伶官李可及為左威衛將軍。中書侍郎監修國史曹確執奏曰。臣覽貞觀故事。太宗初。置官品令。文武官共六百四十三員。顧謂元齡曰。朕設此官員。以待賢士。工商雜色之流。假令術踰儕類。止可厚給財物。必不可授之官秩。大和中。文宗欲以伶官尉遲璋為王府率。拾遺竇洵直極諫。乃改光州長史。伏望以兩朝故事。別授可及之官。疏奏。不從。
十一年。同昌公主薨。懿宗尤所鍾愛。以翰林醫官韓宗邵等用藥無效。繫之獄。宗族連引三百餘人。宰相劉瞻召諫官令上疏。諫官無敢言之者。瞻乃自上章極言。帝怒。貶為虢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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