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史 - 第四十九回  养蛊之情形苗民之风俗

作者: 钟毓龙5,733】字 目 录

所以养虫的人家,往往开设旅舍或食店,专等那孤身无伴的旅客来,下了蛊去弄死他,供益虫的食料

。这种害人,真是出于不得已的,但是其他专门以此而谋财害命的,亦不少。”

说到此处,羲叔接着说道:“这种旅舍、食店如此凶恶,久而久之,外间总有人知道。虽则中毒而死,与

病死一样,寻不出痕迹,不能加之以罪。但是大家怕了,竟没有人去投宿,那么他怎样?”那老者道:“他们

所弄死的,都是远方孤客,不知道此中情形的人,一年之中,总有一个两个撞来送死。至于近地的人,他亦不

敢加害的。假使竞没有人来送死,那养蛊的主人只有自受其殃,或儿子,或女儿,或媳妇,只能牺牲了,请益

虫大嚼。小人曾听见说,有一处养蛊之家,一门大小竟给益虫完全灭尽,这亦可谓自作自受了。”羲叔道:“

竟没有方法可以避免吗?”那老者道:“有是有的。小人听见说,有一种嫁蛊之法,养了蛊之后,觉得有点可怕了,赶快将益虫,用锦绣包裹了,里面又将金宝珠玉等等,安放其中,它的价值,要比益虫所摄来的加一倍

,包好之后,丢弃大路之旁。假使有人拾了去,那益虫就移至他家,与原养的主人脱离关系了。假使包内金宝

珠玉之类,不能比益虫摄来的加一倍,则益虫不肯去。假使没有人肯来拾,则益虫无可去,仍旧寻着原主人,原主人必至灭门而后已。所以养蛊容易去蛊烦难,真是危险而可怕之事。”老将羿道:“小小虫儿,弄死它就是了,怕什么?”那老者连连摇头道:“弄不死呢,弄不死呢。它已通

灵,仿佛是个鬼神,倏忽之间,能隐形而不见,你从何处去弄死?它倒能够钻人你的肚皮之内,弄死你呢。就

使你捉住了,它脚踏之不腐,刀斫之不断,水浸之不死,火烧之不焦,你奈何了它!”帝尧道:“竟没方法可

以弄死它吗?”那老者道:“有是有的,小人听见说有两个。一个是读书人,偶然清晨出门,看见一个小笼,

里面盛着银器,他拿到室中,便觉得股上有物蠕蠕而动,一看是个金蚕,其色灿然,捉而弃之,须臾又在股上

,无论如何,弄它不死,并且赶它不走。一个朋友知道了,就和他说:‘你上当了,人家嫁出的金蚕蛊,你去娶来了,是很难对付的。’那读书人听了,懊丧之至,回去告诉妻子道:“我不幸得到这个金蚕蛊,要想养它起来呢,于理不可;

要想转嫁它出去呢,照例要加倍的银器,我家贫哪里拿得出?想来是前世的冤牵,横竖总要给它啮死的了,不

如早点吧。’说着,就将那金蚕蛊吞下去。妻子大哭,说他是必死的了,但是久之无恙,他的寿而且很长。这

个是至诚之极,妖不胜正,可算一种方法,然而不能仿行的。还有一个,是养蛊的人家,因为无法供给益虫,

大遭荼毒,全家人口,几乎都被益虫食尽,所余已无几了。内中有一个人,无聊之极,异想天开,竟跑到地方

官那里去控告,求他救援。适值遇到一个地方官,是很仁慈干练的,不说他是发狂,竟答应了,督同公役,亲

自到他家驻去细细搜查。但是益虫能隐形,能变化,哪里搜查得出呢!那地方官回去发愤研究,得了一个方法

。第二日,捉了两只刺猬,带了公役,再到他家,将刺猬一放。可怪那刺猬,如猫捕鼠一般,东面张张,西面

嗅嗅,那躲在榻下或墙隙中的金蚕蛊,刺猬将它的刺一挑,统统都擒出来,咬死,吃去。这又是一个方法了。

羲叔等听了,大以为奇,都说道:“这个真是一物一制了。

但是刺猬能捕金蚕蛊,这个地方官,从何处研究出来,亦是不可思议之事。”帝尧问道:“那么汝的银镶筷子,究竟有什么用处呢?”那老者道:“是呀,凡养蛊的旅舍食店,总是拿了蛊的涎或粪暗放在食物中来害

人的。要防备他,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当面叫破。将要饮食的时候,先将碗敲几下,问主人道:此中有蛊毒没有?这么一来,其法自破,就不会中毒了,但是太觉显露,小人未曾实行,不知有效无效。还有一个,就是

用银筷或象牙筷。因为这两种,都可以试毒的。象牙筷遇毒就裂,银镶筷见毒即黑。小人孤身来往,深恐遭凶

徒之暗算,所以不得不带银筷子。”羲叔道:“中了蛊毒之后,是否立刻就发作吗?”那老者道:“听说不一定,有的隔一日发作,有的隔几

日发作,甚而至于隔几年发作的都有。这边妇女,近来最欢喜自由恋爱,尤其欢喜与中土人恋爱,因为中土人

美秀丽文的原故。你在中土,有妻无妻,她都不计较。她既和你发生恋爱之后,决不许你再抛弃她。假使她不

另有恋爱时,一定要你和她白头到老。你要回中土去,望望你的旧妻子,她亦答应。不过要你约定,过多少日

子转来,原来她早已下蛊毒在你的肚里了。你假使按期而至,她自有药可以给你解救。假使不来,到那时便毒

发而亡。

照这样看来,岂不是隔儿年发作的都有吗?”帝尧等听了这话,不觉恍然大悟,才知道三苗的毒计,真是

厉害。

当下帝尧又问道:“养蛊的人,看得出吗?”那老者道:“人的面貌是看不出的,至于他的家庭里,是看

得出的。跑到他家里去,只见他洁净之至,一无灰尘,这个情形,就有一点可疑了。还有一种,养蛊的人家,到得夜间,往往放益虫出来饮水,如流星,如闪电,如金光。假使看见有这种情形,就可以知道:这份人家,

一定是养蛊的。”帝尧等听了又恍然大悟,便又问道:“养蛊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养的,汝可知道吗?”那老者

道:“小人只知养金蚕蛊是用梁州地方所出的锦。它每日吃四寸,如蚕食桑一般。因为金蚕产于梁州,以后才

蔓延各处,所以须用梁州锦,其余小人却不知道。”帝尧听了,便不再问,赏赐那老者不少的财物,足以养他

的老,养他的孤寡,使他以后不必再做这个负贩的生计了。那老者欢天喜地,拜谢而去。

这里羲叔等觉着三苗如此之阴险凶恶,无不痛恶切齿。老将羿尤其忿忿不平,请帝尧下令征讨。帝尧道:

“事虽的确,然而毫无证据。他可以抵赖,岂不是倒反师出无名,不如且待将来再看吧。”老将羿只得罢休。一日,走到一处,这日正是正月初二日,天气晴快。只见前面一片广场,场的四面处处钉有桩柱,绕以红

绳,留着几处作为道路。正南面有门,竖起一块木牌,牌上大书“月潮二字,场内宽广可容数千人。帝尧看了

向羲叔说道:“看这个情形,想来就是婚姻跳舞了。但不知道已经跳舞过了没有,如未跳舞过,朕既到此,不

可以不看看。”羲叔道:“是!”于是就叫了一个土人来问。那土人道:“我们此地不叫跳舞,叫作跳月。每

年从正月初三起到十三为止,是个跳月的日期,所以明日就要举行了。”帝尧问道:“何以要这许多日子?”

那土人道:“人数太多,一日二日不能完事。”帝尧听了,亦不言语。

到了次日,帝尧与群臣都前去观礼。他们知道天子和公卿到了,都欢喜之极,乐不可支,以为这次的跳月

,是从来未有之盛。遇得有天子降临,所有配合的夫妇,都是有福气之人,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子孙绳绳的,所以特别搭起一座高台,请帝尧和群臣上去观看。过了些时,只见一队一队的男女都来了,个个穿红着绿,

打扮得非常华丽。有的手中拿着一支芦笙,笙梢挂一个葫芦,据说,葫芦之中是盛水的,因为吹久了,笙簧要

燥,不能吹响,所以须时时以水润之。有些手中拿着一个绿巾结成的小圆球,不知何用。又过了些时,来的人

愈多,几乎将这所广场塞满。但其中亦有不少之看客,及青年男女跳月者之家属或朋友,并非纯是跳月之人。

一则因为这跳月是他们一个大礼应该来看;二则亦因为圣天子在此,破天荒从来未有。不但这次配合的夫妇受福无穷,就是看客亦可以得到福气,所以来的人愈多了。隔了一会,只听见芦笙悠

悠扬扬的吹动了,嘈杂无比的人声顿然为之肃静。凡有看客都在外面一圈,在当中的都是求偶的青年男女,有

的手牵手,有的交头接耳,或是并坐,或是并立,都是非常之亲昵。过了片时,芦笙又吹,只见对对男妇立在

一处,相对跳起来,足有几百对。每对旁边,必有四五个女子,朕着手臂将他们围绕在里面,口中都唱着歌曲

。虽则人声嘈杂,芦笙激越,然而隐隐约约亦听得几句,有一个男子唱道:狂狗吠月唔知天,想妹姻缘会发癫

。妹今好比月中丹桂样,看时容易折时难。又有一个唱道:

阿妹生得像斯文,当门牙龄白如银。

两旁乳峰隆隆起,难怪阿哥日夜魂。

又有一个女子唱道:

翠竹低垂是我家,竹枝用来编篱笆。

阿侬若解郎心意,结伴山陬亦不差。

又有一个唱道:

前月姘识于山中,昨夜幽会于林丛。

什么万般的恩爱,只换得泪珠儿血红。帝尧听他们如此淫荡秽亵的话,不要再听,以后也不去留意了。只见他们跳舞到后来,两个倦了,再换两

个,仍复对跳。

这时候所有看客,亦都吹着芦笙以助兴。一霎时笙声沸天,那跳舞的及围绕的亦越发起劲。忽然只见一个

男子拿起绿巾球向一个女子掷去,那女子亦用绿巾还掷,接着,掷绿巾球的不计其数,顿时满场之中,绿巾飞

舞。但是仔细一看,男子掷去,女子不还掷的也有;女子掷去,男子不还掷的也有。落在地上之绿巾球,大家

都跑去乱抢。如此纷闹了许久,这日“跳月”之事已告终了。但见一对一对的男子吹芦笙于前,女子牵住男子

的衣带跟着了走,绕场三匝,走出正门,男子便将牵他衣带的女子一背,背到丛箐密林之中,去干他那个“拉

阳”之事去了。无数男女既然都去拉阳,其余剩下的青年男女寻不到配合的,或掷绿巾球而人不理他的,还不

知道有多少,个个垂头丧气,废然而返,大约只好且等明朝再来了。

帝尧看了,又是叹息,又是稀奇,暗想:“他们这种礼节,不知道是怎样想出来的?真是不可思议。”到了行帐之中,君臣都有所感,相对无言。羲叔又饬人去叫一个土人来问道:“汝处风俗,女子必须经过跳月大

礼,方才算有家吗?”那土人不解,转问道:“怎样叫有家?”羲叔道:“就是出嫁,就是有夫。”那土人应

道:“是的。”羲叔道:“寻常处女,不和男子做朋友吗?”那土人道:“为什么不和男子做朋友?这是官厅

明令所定的。男子必定要有女友,女子必定要有男友。”

羲叔道:“那么汝处女子的贞操如何呢?”那土人道:“为什么女子要讲贞操?女子和男子同是一样的人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何以独不可以人尽为夫呢?”羲叔道:“那么汝处女子未跳月以前怎么样?都有情

夫吗?”那土人道:“亦并没有怎么,不过和多情的男子一般,遇着中意的,都可以和他做一回暂时的夫妻。

不要说外人,就是家中的侄儿伯叔等都是可以的。”老将羿听到这句,不禁直跳的跳起来,顿足大叫道:“有

这种事吗?”那土人道:“这是天地的生机,相爱相怜,暂时偿一偿他肉欲的瘾,有什么要紧呢?况且在家的

处女,并没有正式的夫君。照法权上说起来,是个无主的人,很自由的,为什么不可以呢?”老将听了,真气

得无话可说。羲叔又间直:“跳月之后,是算正式夫妻了?”那土人道:“还没有呢,跳月过之后,不过算行了一个聘礼,并不能算正式的夫妻。所以既经拉阳过的女子,仍旧要结交许多的情夫。这种情夫名叫野老。寻

常时候,野老进去是很自由的,倒是那聘夫。若要和聘妻寝处,却很烦难,往往要在夜间,偷偷摸摸的进出,有时还要强而后可。”羲叔道:“跳月之后,夫妻不同住吗?”那土人道:“不能同住,女子仍旧住在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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