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砸过来。
只听“噗”的一声,真田美应声倒地,随后夕子又没头没脑地乱砍起来。砍了一会儿,夕子才住了手。她一看,手和吹风机上都沾满了鲜血,真田美完全断了气。
夕子低着头看着尸,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夕子清醒过来时,她感到了一阵恐怖。宽大的房间中寂静无声。她想立即逃走,可她知道就这么逃走,很快就会被抓住的。因为有人知道夕子在这段时间里到过这里,那就是住在这所房子附近的一家葯店的老板。夕子来时因不知道路,曾向他打听过。葯店老板还特意去到外面指给她看。
停了几分钟后,原本想逃的夕子终于下定决心,她开始下死者的服。扒干净后,她把真田美赤身躶地泡入粉红的浴池中。灌满了的浴池随着尸的没人开始“哗哗”地向外流。
夕子把放在镜子旁边的柠檬切成片,泡在浴池中,然后又在毛巾上用肥皂打出泡沫搭在浴池的瓷砖上。连放在一边的盒里也灌上了一点儿,最后把煤气点上。
她是这样设想的。真田美的尸被人发现大概要到明天早上之后了,现在把烧热,明天也会变凉的。警方看到打着肥皂的毛巾和飘浮在中的柠檬片,一定会推测她是在洗澡时被杀害的。所以推算其死亡时间时,肯定会从四十度左右的温开……
[续死者的琴声上一小节]始,而实际上现在的尸是浸泡在冷中,因此死亡时间会向后推上一两个小时的。
这样一来,真田美的死亡时间就会出现两个小时的误差。夕子除了喜欢弹钢琴外,还喜欢看推理小说,所以对“推理”一类的情节十分熟悉。
在理完尸后,夕子把有可能沾上自己指纹的地方全都小心翼翼地一一抹去,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门。回头望去,灯火通明的真田美的家比别人的家更加明亮,根本想像不到这家主人已经死亡。明亮的住宅向人们显示着一种安静的和平景。
夕子来到那家葯店,又买了一点感冒葯,并对刚才的热情指路表示感谢。
“你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家了吧?她家很大、很好认。她又是个忙人。她在家吗?”这位穿着白大褂儿的四十岁左右的老板忙不迭地一边递过感冒葯一边又热情地打听着。
“谢谢您,我已经见到她了。”
夕子答应着,正在打开提包准备付钱时,忽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夕子吓了一跳,忙回头一看,原来高中时的朋友次子。
“嗬,这不是夕子吗?”
次子笑眯眯地说道。
“哟,是次子。怎么,你住在这一带?”
夕子非常不安地问道。
“是啊,五年前搬来的。你这是——?”
“啊,她去拜访一下那边的真田美。”
那个老板在一旁嘴道。
“是的,我丈夫教她弹钢琴。”
“那么说,你今天是替丈夫来教她的了?你的钢琴弹的也不错嘛!”
夕子想顺着话题说下去,可一想还不行。到明天真田美的尸一发现,自己与丈夫不和的事情也会被公开的。为了不致怀疑,还不如现在自己就把这件事挑明了呢。于是她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要是那样倒好了。你知道,我丈夫与她的关系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是不是男女私通?”次子果然对这类话题十分感兴趣。
“于是我到她家吵了一架。”
“后来呢?”
“她说她早有了未婚夫并准备结婚了。我说她撒谎,她说她明天在这个时间把她的末婚夫带来让我看。还说我领来我丈夫也行。我暂且相信了她的话便告辞了。谁知是真是假,反正明天去看看再说。哎。明天你也和我一块儿去看看怎么样?”
“行,我跟你一块儿去。别看她人在电视止笑眯眯的,可在这附近的人没一个说她好的。她老在半夜里弹钢琴,还招来一帮朋友大嚷大叫,吵得大家不得安宁。因此前儿天大家还集合在一起去她家交涉呢!”
“近来倒是不带明友来了,但她说弹钢琴是她的工作需要,怎么也不能停下来。”
葯店老板又在一旁搭了腔。
“最近好像一到十二点就不弹了,可我们都是十点就睡觉呀!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着。”
老板为了生意不应该说别人的坏话,可又忍不住了一句:“她那也叫弹钢琴?!”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夕子告别了两个人,朝家走去。回家一看表,刚好七点半。
在八点钟丈夫回家之前,夕子忙极了。她先仔细地翻阅了一遍载有真田美记事的杂志,知道了她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她在晚上睡觉前必须洗澡;为了美容她每天要买回十个柠檬等等。关于她学钢琴,杂志上是这样写的:她在一年前开始学钢琴,还弹得不太好,可是现在已经学完了“拜尔”,开始进入“彻尔尼”。在最新的一期杂志上,她回答记者提问时说:她的钢琴已经学到“彻尔尼”的第六号作品。确实她在今天也是这么回答夕子的。夕子拿出“彻尔尼”的乐谱,仔细地查看第六号作品,寻找当时她信手弹出的那一小节:
“|32|l765i456si432i3l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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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这儿呢!”
夕子看着第六号作品中间的一节不由得喊出声来。
没错,她现在学的正是“彻尔尼”第六号作品,我要在今天夜里再去她家弹一遍。这样一来就说明她在那时还活着,与我六点半钟去她家没有任何关系。
夕子把乐谱放在膝盖上。不用钢琴开始了练习。虽然很长时间不弹了,但手法自然、熟练,于是夕子放心地把乐谱放进了手提包里。
夕子今天把女儿寄放在了娘家,所以家中十分安静。
八点过一点儿时,丈夫芦川回来了。
他每天到这一时刻都是这样:八点钟回到家,默默地吃完饭,九点钟赶去给真田美上钢琴课。
今天,在他正吃饭时,夕子主动和他搭话:“刚才真田美来过电话了,说她今晚突然有工作,要你明天再去给她上课。”
芦川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夕子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拨电话。他手拿着听筒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接,这才相信似地放下电话,打开了电视。
他仍像前一阵那样,不与夕子说话,坐在那里,一边喝威土忌一边看电视,到了九点半钟就独自去睡了。
等他熟睡之后,夕子便拎着装有“彻尔尼”乐谱的手提包,悄悄地走出家门。
威士忌酒中稍稍掺了一点儿安眠葯,这一点儿足可以使芦川醒不过来。
夕子骑上自行车走了有三十分钟。这次她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人们的耳目再次来到真田美家的。她把自行车藏在不远的一个仓库的角落里,从后面没有上锁的厨房门,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
厨房的桌子上已经备好了晚饭:面包干儿、西红柿及牛。夕子想起来刚才在杂志上的文章。真田美最近有些发胖,为了减肥,她现在每餐只是吃些面包和牛以及蔬菜。
大概是在六点钟自己来时,她正要吃晚饭吧。
如果她要是吃过晚饭的话,那么警方只要解剖了尸,从胃中发现了面包之类的食物,就会立即推测出死亡时间,夕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她赶紧把牛倒进池,放冲净,并把杯子泡进盆里。又将面包与西红柿收进塑料袋,放入自己的手提包中,然后又顾手把盘子也放人盆中。
幸亏她还没有吃晚饭,这样一来,就可以说明她在死的时候已经是吃过晚饭又过了好长时间的了。
出了厨房,夕子直奔浴室。
在没有人的房间里,深更半夜地去“见”一具尸可不是件好事。何况又是去“见”被自己杀死的尸,夕子面苍白,心脏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几乎都停止了跳动,但她强忍着这些,迈着沉重的双脚。如果不再眼看一眼尸,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当她来到浴室时才发现她来对了,如果不来这一趟,会造成极大的失误。
原来在她刚才离开时顺手关上了电灯,如果让……
[续死者的琴声上一小节]警方看到漆黑的浴室,说不定还会引出什么麻烦事来呢!夕子打算把现场伪装成洗澡时被杀的场面,可哪有人黑着灯洗澡呢!差一点把全盘计划打乱!
夕子为了不再留下指纹,慎重地把电灯开关轻轻地推了上去。
尸仍像刚才一样浸泡在里,那漉漉的长发紧贴在浴盆的璧上,显得栩栩如生。
夕子咬了咬牙,把手仲进里试了试:如同计划中的那样,煤气是开着的,但是冰凉的。
夕子又来到更室,从真田美的口袋里拿出与丈夫芦川的结婚证放人自己的提包中,如果在死者的口袋里还放着结婚证,那么等于又给自己引来了一个怀疑。
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指纹后,她又来到了今天被领进过的客厅中。
空荡荡的大客厅和刚才一样,白的钢琴,鲜红的攻瑰,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夕子小心地打开钢琴盖,把自己带来的乐谱立好,翻到三十二页,静静地开始弹起了“彻尔尼”第六号作品。
“i32i1765i4565i432i3l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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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好久没有弹琴了,所以她弹得不太好,但如果弹得太好反而要把事情弄糟。她想:弹成这个样子恰到好。
第一曲终了时,夕子心情十分害怕,真想立即飞回家去,但她又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又重复了一遍,因为她怕只弹一次邻居们听不见。但越弹她越害怕,她真怕在她弹的时候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或死尸向她冲过来。冷汗顺着她的脸“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当她弹完了第二遍松了口气的时候,钢琴旁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顿时,她感到全身如同冻僵了一样,直挺挺地呆坐着。她想马上逃去,可又担心打电话的人怀疑没有人接的原因是真田美外出或已死,那么那个人也许会立即赶来的。如果让这个人这么早就发现了她的尸可就糟了。越晚发现尸对自己越有利,一定要将死亡时间摘乱!
夕子满脸恐惧,盯着电话看了好一会儿,下决心拿起了话筒,可她什么也没有说,顺手扔在了一边,又接着弹起琴来。
又弹了一曲之后,她才把听筒重新放回了电话机上。
这样一来,打电话的人也许会认为她忙于认真练习而不愿意接电话吧。
她把留在电话机钢琴盖、琴键上的指纹小心地擦去后,便将乐谱放入手提包,朝大门外走去。
回到家里,丈夫仍然什么也不知道地熟睡着。
真田美的尸被发现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了。是真田美的演出经纪人给她一再打电话也没人接,到了十一点时,经纪人感到奇怪便跑来一看,才发现她早已死了。
经纪人藤田在浴池内发现了真田美的尸后,连忙给演出公司打电话,在得到指示后,才拨通了“l10”,叫来了警察。
接到报警后的十分钟,管片儿的警车及拉尸车同时赶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搜查一科的见城刑警也赶到了。
验尸结果。死因系因头盖骨破碎而引起脑内出血。凶器是放在浴室里的吹风机。
在现场检查的同时,见城向发现尸的藤田经纪人调查了情况。据藤田说,他在昨晚十点半曾经给真田美打电话,那时,她突然只让他听了听她的琴声,而并未答话。每天晚上通个电话,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大概总是要谈上几句:
“身状况?”
“还行。”
“明天早上八点起啊!那么早点休息吧!”
可因为每天都这么例行公事,所以真田美有些厌烦了。有时如有别人在身边,她就会“喂”一声,然后挂上电话,碰上她高兴时还能多唠叨几句。因为她格反复无常,所以昨晚藤田也没有特别在意。
迄今为止,她只有一次“失踪”了几天。当经纪人找到她时,她借口说不知有演出等着她。为此经纪人受到了演出公司总经理的严厉斥责。
从那儿之后他们便开始这种每天晚上互相通话的“制度”,而且他们每晚通话还都有录音记录。听说昨晚上也录了音,刑警赶快取来放了一遍。
——电话铃响了大约五下之后,电话被拿起。不一会儿,传来了钢琴声,琴声一止,电话即被挂上。
仅仅这么点内容,刑警把磁带交给专家们去分析。
据查,似乎不是琴声录音,那琴声的确是在现场弹奏的,这一点通过现场试验也被证实了。但现在还不敢肯定这是昨晚的录音。因为如果经纪人是凶手的话,那么他也有可能会拿来别的日期录下的磁带来欺骗警方的。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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