鲒埼亭集选辑 - 附录2

作者: 全祖望 顾炎武 黄宗羲20,725】字 目 录

意稍有不同。

(119)屯(有拼音谆):六十四卦之一,有艰难,艰险的意思。《易?屯》:“屯,刚柔始交而难生。”。

神道表这种文体,主要用来记载死者事迹,并刻在死者墓道(神道)前的石碑上。古来神道表、墓表、墓表、墓碑文,多为应酬。“谀墓”之作,但全祖望这篇《亭林先生神道表》却中一篇有血有肉的文字,简要而又鲜明地记述了明清之际著名思想家和朴学大师顾炎武的一生,讴歌了他崇高的民族气节,表彰了节经世致用与孜孜不倦的治学精神,字里行间洋溢着作者对他深厚的崇敬之情,是一篇十分优秀的人物传记。

全文可分为六段。

第一段顾炎武籍贯、先世。文章首先交代顾氏为江东世族,明正德以来先祖多人仁明,表明这样的家庭正是培植他的民族意识的良好土壤。

第二段正面铺开,从顾氏的名、字、号,说到他的志趣、学术。“少落落有大志”是一篇之目,顾炎武的一生是为实现他的报国之志而劳苦奔波的一生,也是壮志难酬,赍志以殁的悲剧的一生。复社是一个具有鲜明扶明意识的政治团体,文中于青年时代只提到与归庄同游复社,点明了顾炎武的政治倾向。接着记顾炎武的为学及著作。“尤留心经世之学”一语,首先揭出“经世”二字,经摄本段,同时也概括了朴学大量顾炎武毕生治学的主要精神,说明顾氏为学,重视的是治理国家社会的学问,而不是虚浮不实,空六部书,所作评价都极精当。第一部《天下郡国利病书》,强调其中所录均为“关于民生之利害者”,并“务质之今日所可行”。第二部《肇域志》,是在“考利病之馀,合图经而成。”第三部分《下学指南》提出经学即理学,而离开经学的所谓“理学”只不过是“禅学”,表现了顾炎武殚毕生精力所写成,全书包含了作者所有的“经史这粹言”。在介绍这六部书时,除突出顾炎武的“经世”目的外,还强调了他的“勤”,如“周流西北且二十年,遍行边塞亭障,无不了了而始成”;强调了他的“精”,说他“最精韵学”,对金石之文“未有若先生之精者”,《日知录》“尤为先生终身精诣之书”。同时通过精当的比较,强调了这些著作在学术的价值和地位。

第三段,记明清之际事。文章先从太安人王氏着笔,从她的孝写到她的忠,“遗言后人莫事二姓”,表现了她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而对顾炎武,只记他在清兵南下时的出处进退,十分简约。通过对太安人的记述,含蓄而有力地衬托了顾炎武的高尚气节与抗清意识。

第四段,写顾炎武在明亡之后,为图恢复或避狱祸,遍游大江南北、关河内外,六谒孝陵复六谒思陵,最后定居华阴。“既抱故国之戚,焦原毒浪,日无宁临晷”,写出了时局的艰难、人民的憔悴和怀念故国的哀痛;怨家陷害,诗狱牵连,使他的人生旅途充满艰险;多次谒陵,几处垦田经营,又表明了他复明之志耿耿不灭;出游时常“载书自随”,“所至厄塞,即呼老兵退卒,询其曲折”并常发书“对勘”,则表现了他治学的勤奋和踏实。这段写他出游,时间跨度几十年,空间距离数千里,但记述井井有条,来去分明,中间插记他的言语,都是画龙点睛之处,展示了顾炎武的内心世界,使他的形象更加血肉丰满。

第五段,记顾炎武的辞聘和拒荐。首先是三次放弃举荐为字的机会,不嵊位,不求名。“从一而终”的自白,表明了他心存明室,不事二姓;一死谢之的决心,则反映了他意志的坚强。对于讲学求文的请求他也一概加拒,一则亲戚接济的辞谢,也都体现了他通经致用而不“以聚徒立帜为心”的高尚人格,为学精神以及耿介绝俗、自主自立的鲜明个性。

第六段,顾炎武之死及后事安排,其中着重写作者是遵嘱作表,从而引出王不庵之言,借以作出对顾炎武一生的总论。“宁人身负沉痛,思大揭其亲这志于天下”,“其幽隐莫发,数十年靡诉之衷,曾不得快然一吐,而使后起少年,推以多闻博学,其辱已甚”,评论非常精当。时人确有视顾炎武为“多闻博迷”的大学问家,但这机关报看法产东全面甚至未抓住主要的方面顾炎武更为可贵的是他的拳拳爱国之心和崇高的民族气节,这才是他的真面貌、真精神。最后的铭文谓期期艾艾王佐之才,但未能施展,一生遭遇艰难,流露出作者无限的惋惜和沉痛之情。

全祖望生当康干盛世,却要着文表彰明清之际富有崇高民族气节的抗清复明的英杰,下笔殊非易事。但作者却处理得非常恰当。“少落落有大志”,“其时四国多虞,太息天下乏材以至败坏”,“既抱故国之戚”,“志在四方”,“思大揭其亲之志于天下”等句,反复交代了顾炎武的政治态度。文章行文委婉含蓄,虽未涉一“清”字,但意思是清楚明白的。

顾炎武既是富有民族意识的节义之士,又是大学问家。文章对这两方面的记述描写,构成了两条线索,分别展开又互相交错。第二段记他的学问与著述,而以“尤留心经世之学”笼罩之;第四段记仓皇出游与谒陵,又以“载书自随”并常发书“对勘”作结;第五段写辞聘拒荐,中间却又穿插畅论为学。这些地方,两条线索都交织得很好。

文章语言可用“简洁”二字概括,干净利索,不枝不蔓,记事为主,兼有记言,人物语言均出现在关键之处,将人物观点或心态揭出,使叙事文字大大增辉。此外,文章用词像是信手拈来,行文流畅而无刻凿痕迹,于朴实处显示出一往深情,有很强的感染力。

全祖望(1705~1755)

清代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字绍农,号谢山,浙江鄞县(今宁波市)人。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正月初五日,出生于月湖西畔全天叙(祖望之高祖)进士旧宅。其父吟园先生,娴熟经史诗词,尤精于考据。祖望4岁,授以《四书》、《五经》,即能粗解章句。8岁,进而习读《通鉴》、《通考》。甬地习俗,每逢中秋佳节,月湖秋社特盛,画舫云集,湖岸鼓乐宣天,楼台管弦灯火,而祖望闭户勤读,丝毫不为所动。

据蒋延章稿本记载。祖望髫年随父去沙港口(在鄞县桓溪)故居,全氏族人多操窑业,其中有个“十八大公”,听说祖望聪明过人,就拦住他不放,定要他当场咏诗一首方允通过。祖望略一思索,就脱口而出打油诗一首:“一缕青烟上碧霄,月里婚娥鬓熏焦。天将差使来相问、十八太公烧瓦窑。十八太公听了呵呵大乐,立即让路放行。

祖望秉承浙东史学派优良传统,很有民族节气。有一次他与诸生共谒学宫,看到乡贤词中有谢太仆神主(谢三宾,明未献甬城降清的第一人),还有张军门牌位(降清明将张杰,后出任清军的浙江提督),他怒不可遏,厉声痛斥说:“些反复卖主之乱贼,奈何污宫墙也!”遂捶碎二人神位,投之池伴。

由于昼夜刻苦攻读,祖望体质素弱。他父亲的挚友万授一告诫说,祖望年纪尚小,读书不可性急,慢慢地读通诸家疏解就可以了。他的舅父蒋拭之一(季眉)也指导他读书方法:读书不单是读经义,还可读各家注疏,参以史传,然后方知古今异同,识别优劣,至于集部著作,选读几部,能斟酌取用就行了。这些意见基本上是中肯的。

16岁时,赴省城应乡试,所撰古文大得试官查初白赞赏。又过两年,已故抗清民族英雄张苍水的女儿从黄岩回宁波,祖望抓住这个良机,向这位80余岁白发皤皤的老阿婆请教苍水先生事迹,把调查所得,对证黄黎洲《张苍水墓志》、杨遴《张苍水纪》莫农样《张苍水传》,补订了许多遗事,定成极为详尽的《明故权兵部尚书兼翰林侍讲学士鄞张公神道碑铭》,又称《张尚书神道第二碑》。

浙东史学派往往得力于浙东故家藏书。19岁的全祖望,曾数登天一阁读书钞书(严可均《全绍农传》亦有“弱冠时登范氏天一阁”之语),又至同城谢家巷天赐国传钞杨诚斋《易传》,带河巷陈氏云在楼传钞《春秋纂言》,复往偃月街陆氏南轩借读藏书。次年,赴杭城赵氏小山堂,借未见之书读之,由是学问大进。

雍正九年(1731年),王兰生主浙学政,对祖望极为赏识,以选贡上荐。越年,进京应顺天乡试。刚到北京,就向学坛泰斗侍郎方苞上了一篇《论丧乱或问》文章,方苞称赞不已,因此在京城里也出名了。雍正十年(1732年)中顺天乡试,临川翰林李绂看到全祖望的考卷,叹曰:“此深宁、东发后一人也!”(深宁即王应麟,东发为余姚黄震,黄宗义的远祖两人均为南宋著名学者)从此,李绂就与祖望结为忘年之交,招他同住于紫藤轩。全祖望在李绂处生活极为清苦,有时只能吃粗麦饭,喝葱花汤,两人考据经史,即席论文,宾主相得,谈笑甚欢。干隆元年(1736年),尚书杨名时等想推荐他考试博学鸿词科,因同年春闱,23岁的全祖望中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所以没有再去考博学鸿词。由于祖望秉性耿介清正,得罪了当时的大学士张廷玉。得罪的原因有二:一是张屡次招请他,他“不识抬举”;一是张廷玉与李绂向来不和,因此对祖望既嫉又怒。次年,翰林院散馆,张廷玉故意把他考核为“下等”,列为候选知县补缺。祖望决心辞官回家,立志著述。但是一回到故乡,在月湖旁的旧宅竟被清军中营参将所占,成了马厩。

他在翰林院任职,总共只一年多时间,但抓住了这个莫失的良机,如饥似渴,日以继夜刻苦学习。他与李绂借读翰林院庋藏的《永乐大典》,每天必尽20卷,亲自搞抄有关资料,分为五类:一经,二史,三志乘,四氏族,五艺文。这五类材料均可作为史料用,可见他的着眼点在于史。今传世的纪宗德、李孝谦纂修永乐《宁波府志》,就是靠全祖望传抄才得保存下来的。

祖望归里后,父母年老多病,家计极为困难,而他仍好学不倦。广修《枌社掌故》,并《桑海遗闻》,著作日富。又重登天一阁,搜研金石旧拓,编为《天一阁碑目》;重撰《天一阁藏书记》,并亲自抄录阁中所藏秘本。干隆五年(1740年),因贫迁居青石街胡御史旧第的宅后小屋适可轩,自颜曰“双韭心房”。祖望虽清贫,惟藏书不肯捐弃,双韭山房仍不失为一著名藏书室。

由于不善奉迎结纳,祖望一生仕途坎坷,从未就任知县实缺,友人问他原因,他作诗明志说:“野人家在鄞江上,但见山清而水寒。一行作吏少佳趣,十年读书多古欢。也识敌贫如敌寇,其奈爱睡不爱官。况复头颅早颁白,那堪逐队争全。”

艰苦的生活才能锻炼史家的意志,继李杲堂辑《甬上耆旧诗》之后,续辑《续甬上耆旧诗》凡80卷,并补撰作者列传附于诗集内。这两部诗集是研究明州地方史的很好资料。

44岁那年,绍兴太守杜甲请他去蕺山书院主讲,教授生员经义、策问、诗、古文。谢山讲学,教规颇严,会稽士子初皆不服,过了一月,无不钦佩先生的学问渊博精湛,听讲人数日益增多,竟至书院的讲堂也容纳不下了。翌年,由于杜甲礼遇稍逊,乃愤而辞官归家。是时绍兴府所属士子,包括肖山、余姚、山阴、会稽各县学生,公推代表蔡绍基等10余人,来甬恳聘先生回绍。代表们说,现在院中已满500人,先生到那边去讲学,千金可以立致。

祖望就当面呵斥他们:“这算什幺话?我之所以不去,是因为太守失礼,礼是千金可以买到的吗?”终于拒绝。

晚年的全祖望、境遇更加萧条,竟至饔飨不继,御寒乏衣,到了除夕,只得忍痛割爱兑去书籍数部,聊度年关。

干隆十六年(1751年),高宗弘历巡幸江浙,士大夫俱赴吴门迎驾,有的觐见后蒙起复录用,有的得到了赏赐,独祖望寂然说:“匦臣未尝上达也!”当时,少师林东芗欲荐祖望复仕,他写诗辞曰:“木雁遭逢岂可班?羞居才与不才间。故人为我关情处,莫学琼山强定山。

干隆十七年(1752年),应粤制府请,赴肇庆端溪书院讲学,与诸生讲述学术流派,考证地方故迹,游光孝寺、七星岩,登阅江楼,写下了很多才气横溢的诗文。又为诸生改定课文,呕心沥血。次年,自觉病情转重,决意辞归,当地官绅士子挽留再三,勉强再教授了几个月,才辞院归里。干隆二十年(1755年),祖望病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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