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心事我无使伊尹专美于有商之家乃望之以伊尹之事使傅説不敢自止君臣相与以无穷之理斯亦交修之至至高宗既有徳了尚且发出修身无穷説话其造理极矣傅説于此更无复可言于高宗者但曰对天子之休命而已
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已训诸王作高宗肜日高宗之训
无垢曰高宗不听傅说之戒而祀丰于昵是耳不聪也所以不聪者以其明不足以见理也雉以见不明之孽鼎耳以见不聪之过此祖己所以作训以开高宗也
胡氏曰天之于人其亦至矣人君有善则示之以休验而使劝焉人君有恶则示之以咎徴而使惧焉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己以训诸王作高宗肜日孔安国以为耳不聪之异雊鸣也刘歆以为鼎三足三公象也而以耳行野鸟居鼎耳是小人将居公位败宗庙之祀也郑康成以为鼎三公象又用耳行雉升鼎耳而鸣象视不明天意若曰当任三公之谋以为政也孔以雉升鼎耳为耳不聪使雉在鼎足亦为足不良乎刘以野鸟居鼎耳小人将居公位是则用傅说为相学道于甘盘纳祖己之训其皆小人欤郑以视之不明当任三公之谋以为政也则武丁梦良弼代予言是不任三公之谋以为政邪三者皆不得雉异之实理余以为雉者羽虫之孽孽之所作视之不明也升乎鼎者易曰巽下离上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烹饪也象曰君子以正位凝命王弼以为革去故鼎取新取新而当其人易故而法制齐明吉然后乃亨故先元吉而后亨也是知武丁之善用人矣惟其政未能鼎新者也故祖己先言曰惟先格王正厥事言武丁虽贤而未知先代至道之君正事而易故法制齐明也武丁既祭又肜而丰俭不均故祖己训之曰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虽祭而丰昵不均也不均则不恭不恭则不肃故雉异见于宗庙是不能知圣人烹以享上帝又不能大烹以飬圣贤是以雊于鼎之耳者提耳以告之视之不明故也
吴孜曰大抵一事失则五者从之耳且雉小禽岂能为异于国邪圣人存此者葢责人事之不修也且当祭祀之日而有野禽在宗庙中旁若无人而雊鸣之言其荒寂之甚也若传记楚幕有乌春秋书鸜鹆来巢葢皆责人事之不修人事果修则灾不能为害人事果失则瑞不能为福
吕氏曰大抵变异之来皆是天之所以警戒人君就中却有两种一种是人君无道昬庸暴虐人怨神怒大干隂阳之和上天亦卒急未降灾变如此等灾异常来得迟到得有道之君道徳纯备至诚充塞天地情性稍有一毫不治天便把灾异来警他如此等灾异常来得速何故无道之主所做事非道天与君已自隔絶了至其残民害物已甚容赦不得方才有灾异其灾异必不小有道之主与天一而无间天与君已自相通或少有不与天相似处天即降灾异此亦些小灾异如高宗是也高宗恭黙思道是明哲之圣人高宗与天已相似祭祀之过于厚观过知仁亦非高宗之大病何至于飞雉便升鼎耳而鸣灾异来得如此速即知天与高宗混融和同黙相徃来一有些小病处天便以警高宗后世惟楚庄王知得此意庄王无灾异而常恐惧曰天其弃我乎以此知天不以灾异警人君必是弃人君
高宗肜日
高宗肜日越有雊雉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
无垢曰高宗肜日重复言之者何也前言高宗肜日此史官名目篇章也次言高宗肜日以谓于肜日有雊雉之异也葢野鸟入庙之变非细事也其变自王心而来无此心则无此变先格王心则变自消矣张氏曰夫天之于人君有一不善则出怪异以谴告之及其不知改又出灾害以警惧之凡以使之正其事于未然之前而已
陈氏曰格正也祖已之意谓天示变异当先正心王心正然后可以正其事
吕氏曰格至也已到先王地位或遇有这般灾异但只就身上点检天之所降灾异不关他事必己身中有不到处祖己教高宗自去身上点检故教以消变之方
乃训于王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絶命
无垢曰义理之所在天之所在也故顺义理者其年永悖义理者其年不永非义理之外别有一天也当其顺义理时是即永年也其悖义理时是即夭絶也然则天之视民等如一子岂有厚薄哉岂不欲人之寿登百年哉奈何其悖违义理自中絶其天年乎然而顔渊顺义理而夭盗跖悖义理而寿祖己之言果如何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论人之生皆以直道非直之生幸而免耳如盗跖虽生其神魄已自沦于幽冥虽生实死耳顔渊虽夭其淳风懿徳虽千古而常在谁谓其夭哉则是祖己之言犹在也吕氏曰天以至公无私葢视下民常主于义民之高下长短善恶寿夭咸其自取天何尝容心于其间能合天之义便能顺受其正能安天命如此年便永不能合天之义便不能顺受其正不能安天之命如此年便不永民有不永年者非天固欲夭民使不永年中间自絶了天命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其初天皆欲使民得寿考到中间私意横生不能保守天命以此便絶天命
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孚命正厥德乃曰其如台无垢曰夫有义者永年不义者絶命天之命其必信如此其祸福晓然欲使天下人人自正其徳以永年也使若顺徳以行常在永年之地服罪以改不陷中絶之域即是顺天以行也祖己既言天命必信如此乃谓高宗曰吾之言天命如此王无疑也其如我言以为警戒乎
吕氏曰民有不顺天德私意横生嗜欲胶扰败丧天命其不顺天德如此民之罪何所逃而乃不去自讼傲然不受天之罪方居穷思难耻过作非遂过不悛谋辩觧説日入于文过饰非之地殊不知天既已信其命正其德了如何改易大抵福善祸淫此乃天命天徳天既信此命正此德民之不若德不听罪者自当受天祸民虽多方计较欲回避此祸然天既如此了又岂可迁就民亦枉费了许多计较防既之一字则知夫民要迁就亦不得民要回避亦不得民不知天既如此了方且曰天其如我何防此书之作乃是祖己以高宗祭祀致丰而作而书中所言都不及高宗身上事即举民以为言其言若缓而不迫葢高宗是明哲之圣人目击而道已存固不待祖己谆谆之告语
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
无垢曰夫王者之职专主敬民修人事而已至于祭祀自有常典安可昵鬼神以求福而不以敬民为职也哉以敬民为职则知所先后矣言自成汤以至小乙无非嗣天者也其常祀自有制度岂可出私意而丰于昵乎祀丰于昵是过也非恶也天乃戒惧之如此是知高宗之徳上与天同天爱之如此也
东坡曰或者乃谓先王遇灾异非可以象类求天意独正其事而已高宗无所失徳惟以丰昵为过此乃谄事世主者言天人本不相与欲以废洪范五行之说予以为五行传未易尽废也书曰越有雊雉足矣而孔子又记其雊于耳非以耳为祥乎而曰不可以象类求过矣人君于天下无所畏惟天可以儆之今乃曰天灾不可以象类求我自视无过而已矣为国者之害莫大于此予不可以不论
胡氏曰七世之庙皆祖也常祀皆冝如礼不可独丰于近庙葢据时有此过而言也
张氏曰夫祖考无非天嗣也故其祭祀之礼莫不有典不可丰不可杀高宗之祀特丰于近是乱其典矣祀典既乱此祀之所当正也
吴氏曰传谓特丰于近庙非也且祭祀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此篇亦无丰厚之文但以祭之失因戒之耳故当以丰为风字言其风化于近以及逺也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二十三宋 黄伦 撰
殷始咎周周人乗黎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郑氏曰西伯周文王也时国于岐封为雍州伯也国在西故曰西伯
无垢曰始文王遵养韬晦殷人不以西伯为意纣日夜为恶西伯日夜为善天下之心日夜去纣而归西伯殷之贤者为国家深思逺虑知天下之势将尽归于文王纣将尽亡祖宗社稷此所以始咎周也夫黎近王圻文王威徳日隆动无不克其势将至王朝矣此祖伊所以恐而奔告也恐而奔告其惊惧之心亦可见矣夫文王称兵廹近王畿使朝廷大臣惊恐此不赦之罪也借使得专征伐当如是之恣乎使纣按其不臣之心下令而废黜之有何不可至无以为计称天自解何也曰天下之势已归文王矣王者无势以天下之势为势势既去矣特一独夫耳禁之谁止令之谁从使文王肯听天子之令天下其肯舍文王乎赖文王大圣不肯遽顺天下之心举成汤故事使当伊尹成汤之际纣有南巢之放久矣孔子见其心故曰周之徳可谓至徳也已矣
黄氏曰商始咎周周人乗黎黎近邑也祖伊恐奔告于受则势亡已廹矣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天下未有非之者及其戡黎而圣人独念之深如此葢以非吾有以取之而心归焉则受天下而不为非君臣之间一有嫌隙而遽秉其近邑若将廹而取之则黎虽区区不得无罪虽然一邑不可取则天下宜不可取取一邑为罪则取天下宜为大罪夫不许其取一邑也益以见其不取天下之为至徳也耶且事君如文王至矣而以一邑获罪况其下文王一等者乎呜呼圣人之心微矣哉
张氏曰纣之无道天下归周乆矣然昏迷而不悟至于周人乗黎乃始咎周夫黎之与殷辅车之相依今既乗黎则是唇亡齿寒殷之所以恶周以此而已祖伊纣之臣也方且恐惧奔走以告于王悯其防亡无日此西伯戡黎之所以作也
吕氏曰纣之恶日盛周之徳日着此祖伊之所以咎谓之始咎者商元不曾咎周便见得商人安于文武甚久亦文武有君人之大徳事君之小心也黎国近纣都与同恶之国周戡伐其逼近纣都之国事势近廹故祖伊奔走而告于受
西伯戡黎
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于王曰天子天既讫我殷命格人元罔敢知吉
无垢曰文王为西伯则凡西方一道诸侯皆得以征伐之使纣在上朝廷清明西伯戡黎乃方伯称职何警惧之有则夫祖伊所以恐而奔告者以朝廷紊乱故深为之疑虑也以事势观天命将归于周而絶于殷此祖伊之见也未敢以为然而问之至道之人至道之人以谓殷命将絶矣又卜之元元之兆亦以谓殷命将絶人谋鬼谋无有以为吉者其归周也必矣
陈氏曰格至也大学曰致知在格物所谓致知者穷理也穷理而至万物之所至则格之为言能极物理之所至也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今以格人而考元不见其吉则商之事可知矣
张氏曰周已胜黎祖伊恐而奔告于王者欲其畏祸而知改也将告之以天命故以天子称之天既讫我殷命者言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则其受命久矣周既受命今又戡黎则殷王之命于此乎终矣格人则其诚足以前知者也元则其神足以前知者也格人元罔敢知吉则其凶咎必至于天人之所不与也惟其天人不与此所以不能保其宗庙社稷而至于覆亡
吕氏曰当时人皆不恐惧独祖伊恐惧者何故祖伊是众醉中独醒者奔告于王呼天子言天已絶了我商家之命其情甚急切
非先王不相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絶故天弃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
无垢曰先王以俭而纣以淫先王以恭而纣以戏先王以恭俭垂后而纣以淫戏絶之是先王絶纣乎纣絶先王乎此所以谓之自絶也且纣嬖妇人爱妲已收狗马竒物作沙丘苑台其淫乃如此北里之舞靡靡之乐以酒为池以肉为林使男女相倮逐其间其戏乃如此将何以见先王乎想祖宗在防之中方悲悼不已虽欲以私意祐之不可得也使祖宗祐之是祖宗为淫戏者作渊薮也神人一理人所恶则祖宗神灵亦恶之矣又何疑哉 又曰祖宗即天也自絶于祖宗则亦自絶于天也自絶于天故天弃之自絶于先王则先王亦弃之无疑矣何以见弃之之实乎天下之民无有安于田畆而康食者以皆苦征役无有安其常心而虞天性者以皆为草窃无有事父母畜妻子而迪率厥典者以皆为敌雠事至于此则天人之意祖宗之意葢可知矣
张氏曰不有康食言其困穷也不虞天性言其内不足以度知天命不迪率典者言其外不足以率循常道也夫纣之将亡民可以食鲜可以饱此之谓不有康食惟其不有康食则常心遂丧于内则不虞天性而至于无命于外则不迪率典而至于无义此殷之所以即丧也
王荆公曰不虞天性能度天性而行则义矣
吕氏曰商之贤圣之君六七作非不可以凭藉扶持先王亦非不相助尔后人自是尔淫酗戏狎以自絶于先王
今我民罔弗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挚今王其如台王曰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
无垢曰先王之心天之心也天之心民之心也纣自絶于先王故自絶于天而天弃之天弃之故民弃之今民无不欲纣之亡者是民弃之也原其所以自弃于先王者则以先王之心乃天之心也天之心乃民之心也何以见民欲纣之亡乎其为言曰天何不降威命诛纣又大命在于废昏立明今何为不至乎挚至也言欲天早诛废纣而立明君也今王能信如我之所言而改悔乎尚庶防天命之复囬也 又曰为天下君岂有无所顾借者纣无赖乃有如闾巷下俚之所为者岂人情也哉葢亦有所恃也所恃者何天也不知纣以天为何物哉观其言天乃以天为无知之物专骄养人主使恣心极意为无道以取娱乐耳是凡为人主者皆天私之而不问其贤否也殊不知天心乃民心得民则得天矣
周氏曰夫命者圣人之所罕言凡国之所以兴亡时之所以治乱莫不系于人为而非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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