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曰有食则民生不伤有货则民用不匮有祀以宁神则神无不灵享有居以居民则民无离散教立而善者劝罚行而恶者治其亲逺人也有賔其防分患也有师则先王之政其先后本末可谓备矣然而自食货至于賔师皆有官以治之独曰司徒司冦司空者言其官则知官之有事言其事则知事之有官此圣人之法言也
四五纪一曰歳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无垢曰歳者月之所积月者日之所积二十八星以分昏旦十二辰以防日月厯以纪日月之行数以纪节气之候至于一二之次则王与庶民尊卑之叙也天理如此其可紊乎
杨氏曰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嵗是则因日而纪星辰因星而纪嵗因嵗而纪数五者之用不可失其序也失其序则政教失其节矣政教失其节则民人失其安矣民人失其安则无以代天工而统万物矣无以授人时而和万民矣故日失其行由男教之不修矣月失其行由阴政之不举矣星辰失其次由庶尹之不厘矣男教之不修阴政之不举庶尹之不厘则寒暑差而嵗功不成而厯数不能明法矣圣王知其然故观象以立其法考数以成其厯是以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夫然则天人合应通乎神明而应四海矣
张氏曰嵗月日星辰之在天其运行变动莫不有数作厯者所以纪之而已以厯知辰以辰知星以星知日以日知月以月知嵗嵗者月之所成月者日之所积星者日之所舍辰者星之所次此四者莫不数为之厯以纪之先王仰有以观于天政事之所行制度之所生未尝不考于嵗月日星辰厯数此五纪所以贵于协用也尧之厯象日月星辰舜之协时月正日盖取诸此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无垢曰皇极九畴之本也子思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之大如此人人皆具此大中特无人发明之耳故大建其有中使天下皆自得之者则在圣人耳敬用五事所以建有中也昔舜授禹以天下其要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是执中当自精一而入而精一者即此所谓敬用五事也五福敛于一己则为大中大中散与天下同则为五福建其有极所谓敛时五福也使人人自得此中所谓敷锡厥庶民夫中外无福福外无中是中即福也非中之外别有福焉故记礼者以体信达义者谓之大顺而福者百顺之名耳是百顺即是福非百顺之外别有福也君以大中示人民皆于君取中民亦有此大中君既揭示于上斯民感发于下乃能与君共保此中而不失矣夫君民上下皆在大中之中则其君尧舜民亦尧舜矣民之尧舜何如哉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是也
李氏曰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君子履之而行小人视之而化君子小人两不相废而各致其思此三代之道所以久于天下而命之曰皇极也伯夷之清柳下惠之和终不能防于皇极者以其偏也君子小人有时而不相容以贤亲之道而望小人小人有所不欲以利乐之説加君子君子有所不受此其説所以中息所谓没世不忘者皇极之道久于天下也
上官氏曰人非中则无所防道非极则无所止中与极其名虽殊及其应用一也然谓之中矣有所谓中庸谓之极矣有所谓皇极此又不可不辨也昔子思之言曰天下国家可均爵禄可辞中庸不可能也夫中庸非不可能也盖进而取之则髙者或失于过退而守之则卑者有不及
髙氏曰皇建其有极者君之中也敛时五福者君之福也君建极于上认而为己有敛福于一身掠而为己私则遐迩之势贵贱之情寥絶而不相通焉其能与民共由之哉
吕氏曰皇极之道固是不为尧存不为纣亡然非人君有以建其极不能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须看敛字与敷字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人君万民之取中者使一人不得其中便是人君职分有亏欠处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无虐防独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
无垢曰孔颖达云民有安中之善非中不与为交其意以谓民所以无淫朋人所以无比徳者以失中之人众所共恶而不与为偶也此朋比为恶之风所以絶迹而灭影欤既朋无淫徳无比是天下大为中道矣有谋虑有材力有执守此天生之材也或未见道安能尽协于中故必有太过之举在皇极之君裁成区处之耳若其谋虑罔诞材力凶强执守乖僻此罹于咎者也不协于极不罹于咎之人见人主以大量受之以和顔际之发其善心知徳之不可不好也乃曰我所好者徳也此乃吾大量和顔感发其言也当急因此几示之以大中使因此而有所入则其谋虑其材力其执守皆转而入于中道矣常人之情见防独则虐之见髙明则畏之中道岂与常人之情同哉皇极之道乃在使人各进其所能所为而无所畏忌耳则夫使有能者惮小人而不尽其能有为者畏多言而不敢有所为皆非皇极之世也夫有能者智思之巧者也有为者当事而敢行者也使进其所行则有能者得尽其巧有为者得尽其力国家其有不盛兴乎东坡曰有猷有谋虑者也有为有材力者也有守有执守者也庶民之中有一于此皆材之秀异者也皇极之君岂可忽之哉此所以当念之者也如此等人使之在公卿间则有猷者可以与论议之列有为者可以当艰难之事有守者可以托子孙之图是宜皇极之君念念而不置也
上官氏曰极者道之本本一立而末从之矣故上格于天则天佑之下格于人则人与之其成足以化天下之徳其深足以通天下之志其几足以成天下之务以外则成物之知也以内则成己之仁也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天佑之也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人与之也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言其成足以化天下之徳也自凡厥庶民至惟皇之极言其深足以通天下之志也自无虐防独以至既富方谷言其几足以成天下之务也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成物之知也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成己之仁也
张氏曰民无有淫朋则其所向者皆义矣人无有比徳则其所为者忠信而周矣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岂无自而然哉惟君为中以率之故也盖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惟皇作极则君之所为者皆中也其中之所化至于无有淫朋无有比徳固其宜也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者言民之猷为与守未必皆当人君之于此不可不念之也苟为不念则贤不肖是非有不辨矣
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无垢曰惟皇极为能知正人之心正人之心其志不特効一官能一职而已将使君为尧舜之君民如尧舜之民其心如此岂肯轻用之哉故君任之不诚付之不専则终身不肯见其善宁甘为下僚为庶民为耕夫为胥靡为钓叟而已矣皇极之君知其如此故三使聘之一旦以宰相之位授之虚心平意敛然下风一听其所为则正人方敢尽见其所善者君既无受道之资又惟小人是与谏既不从言又不听其心术施为一无可好者正人将如之何不过以微罪而去尔此皇极之道也倘不以微罪去则非意之祸将使君有杀贤者之名使此名一出则正人皆去天下其如之何非皇极正人之心也盖好徳即中也特未发见尔好徳之心不形是质之不美无可言者倘示之以大中其能识之乎若收而用之使得天下国家之柄则将大肆其恶毒及生民其可不慎哉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
无垢曰既不可偏陂作好作恶阿党反侧然则吾将何以为准乎无他焉防亦以中归亦以中矣出而与物交谓之防入而与己处谓之归古之正心诚意以至为天下国家无二道也在大学谓之格物在洪范所谓中也惟知格物之学者为足以得中得中则以中为体以中而出以中而入千变万化一以中为准而已何偏陂以至反侧之足忧哉亦何不好徳之人之足以乱吾治哉
史氏曰非至公之心不足以行大中之道盖不中之害多自不公始也所见无偏然后其迹无党故荡荡而广大所为无党然后其迹无偏故平平而均一有偏有党则心已自不公矣是以偏之害流而为狭隘党之害流而为阿私如是而大中之道防矣齐宣王爱一牛而不知羊之无罪此所见有偏之故也因偏而成党必至狭隘安得而荡荡白圭治水而不知邻国之为壑此所为有党之故也因党而成偏必至于阿私安得而平平故曰非至公之心不足以行大中之道
髙氏曰天下有公好而无作好好非人之所为也天下有公恶而无作恶恶非人之所为也无作好则同乎仁若仁者能好人也无作恶则同乎仁若仁者能恶人也是天下之公行古今之共者也 又曰偏言其不正陂言其不平端直之谓正髙下之谓平惟平正则事得其宜
张氏曰偏生于所见党生于所与见于左而无见于右见于前而无见于后此所以为偏也无偏则正矣同于己者好之异于己者恶之好之者在所亲恶之者在所去此所以为党也无党则公矣由其所见无偏故能所与无党先言无偏者以其所见为主故也由其所与无党故能所见无偏先言无党者以其所与为主故也惟其所见无偏故四海之内一视而同仁此王道之所以荡荡荡荡者言乎其大也惟其所与无党则其至公以天下为心此王道之所以平平平平者言乎其治也偏而不已遂至于反无反则去其偏矣陂而不已遂至于侧无侧则絶其陂矣无反无侧王道之所以得其中也
吕氏曰看此三个遵字便是下工夫处虽然説是无偏无陂无有作好无有作恶又须是遵王义遵王道遵王路正孔子所谓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之意一般此与下六言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皆不须分别説但只是反覆吟咏皇极尔防如防聚之防惟能有所防然后能有所归归如归宿之归
曰皇极之敷言是彞是训于帝其训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无垢曰洪范之书非其人不授大禹一旦深得天意箕子一见深得禹意故其敷言也天子不必更求彞典以此为彞可也不必更求训言以此为训可也夫何故大禹所演箕子所陈即天之所训也箕子今为囚奴得此皇极为武王推而广之在武王不必更求训诲以此为训可也不必更求徃行以此为行可也夫何故今日箕子以近天子之光矣其敢不尽所学为武王告乎所以箕子力为武王陈此者其意以为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倘于此悟入则所及者大所济者广作民父母而以皇极与民为天下王而以皇极与天下使天下人人由于皇极之中则箕子不辜所传不负所学矣
黄氏曰是彞是训于帝其训此天子所以取中于天也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此民之所以取中于天子也中之必取于天本其有所矫也
张氏曰人君一动一静未尝不顺乎天故宪其聪明以为视听因其好恶以为喜怒典礼自于天秩天叙赏罚出于天命天讨又况有极之所在其可以不训于帝者乎君能训于天则民亦训于君矣君奉天者也故取正于天民奉君者也故取正于君盖君能以中道而布言故庶民效其所为亦以极之敷言是以为训是以为行其于天子之光则比而附之者也作民父母者亲之者也为天下王者尊之者也亲之者仁也尊之者义也皇极之道仁义而已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 宋 黄伦 撰
六三徳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
无垢曰所谓三徳者发于正直刚柔之间皆中其节乃皇极之用自然如此也无皇极又安有三徳哉正则无邪直则顺理刚克者其刚过人也克胜也严威俨恪端居庙堂可畏而不可犯彊梗不顺之人其有不心慴而气沮乎是故号之则聴令之则止柔克者其柔过人也温顔愉色开慰诱掖使其知善之可乐而徳之可慕是故吉良之人皆安于为善而无所沮丧且平康之人用正直待之正直者非刚非柔万世常行中和之道也如舜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任人此皆待平康之人万世常行正直之道也非刚柔之偏胜也彊谓彊御弗友谓弗顺如此等人当以刚待之如舜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此待彊弗友以刚克也是流放窜殛乃天理也岂舜私意也哉燮谓和燮友谓顺理如此等人当以柔待之如舜命九官称禹治水之功称皋陶明刑之功此待燮友以柔克也三徳之用舜兼备之
富氏曰王者行洪范九畴则伦攸叙故先五行次五事用八政协五纪建皇极至于皇极则治道成矣治道既成则君常执中以为徳圣人虑其执中而无权权所以适其变通也 又曰敢问沈潜刚克髙明柔克何谓也曰沈者深沈之谓也髙者髙大之谓也俾人君深潜刚徳于内大明柔徳于外外其柔则其下爱而亲之内其刚则其下畏而服之故泰卦泰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为君子之道也
髙氏曰徳本也本无刚柔亦无正直然人有殊习时有殊尚可刚则刚可柔则柔可中则中凡因彼而已裂一为三圣人应世之迹也有刚有柔又有刚柔之中交相治焉
张氏曰道生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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