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精义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110,232】字 目 录

得闻此戒奸心消缩善心油然盘庚之所愿也

张氏曰不能顺命则为不吉不能循道则为不廸颠则不能以自立越则不能以守中不恭则不能以钦上柔聚于外而为奸刚穷于内而为宄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则暂遇奸宄其罪之轻者则劓之其罪之重者则殄灭之盖其教之之笃则其刑之之重不为过矣以谓不如是则无以威之使畏而事无由济矣

吕氏曰今日过这一县眀日过旁一县谓之暂遇是这般时节奸人易得因此为奸宄他平日所以不敢做奸宄者必谓人识我姓名住处容易捉得所以不敢至别暂遇处必説是我暂时防此纵我做奸宄眀日便去矣又谁识得我又如何捉得我此是道路之大病故盘庚须要仔细根治

徃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无垢曰谓自今以徃各务为生生长久之计永使汝父子兄弟夫妇上下熈恬康乐与我国家同享安乐也

史氏曰劳于从事者天下之常情巧于诱民者人君之智术自汤至于盘庚迁都者八而见于经者有五斯民防渉于深险奔走于寒暑提挈抱负区区怨怒至是而懐土重迁盖其常情无足怪也盘庚于是可不巧为诱掖之説而动其不回之心哉言自今之迁都立家室一劳而无忤一定而不改生聚于斯当不复为前日之纷纷矣诱掖至此岂智术之得已哉

盘庚下

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

无垢曰盘庚既到新都昼参日景夜考极星以至相其隂阳观其流泉以定官府万民之居矣国家一新民居一变向来衰敝之风奢侈之俗亦一扫不见踪迹矣然后可以兴治化而变易民心焉

吕氏曰此是已到新邑时乃安民之所居正厥位是分都邑立宗庙等事夫定宗庙非小事何故在奠民居之后盖盘庚之迁为民而迁故才到便使民就安穏处此亦见得盘庚先民故也

绥爰有众曰无戏怠懋建大命今予其敷心腹肾肠歴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防言予一人

无垢曰既迁而奠居正位矣乃安慰众人曰汝等当敬以立身勤以厚生无或戏怠当勉为生生之计以安以养以葬以祀立此大命也惟不戏慢则能建此大命惟不怠惰则能勉此大命盘庚上中二篇以刑罚儆励臣民今既迁矣敷心腹肾肠者展尽底蕴曰汝无自疑汝前有罪我今一切不问汝等无或懐疑共怒相与协比兴防贼之言于我也我今明白告汝罔罪尔众日前之过矣汝等其各自安土乎 又曰盖天下之乱莫大于下有疑心懐恩疑代宗而作乱厐勋疑僖宗而作乱敬塘疑从珂而作乱而囘鹘之乱定于子仪之一言廷凑之乱定于韩愈之一言则盘庚之推诚竭志真知治之本矣

张氏曰绥如车之有绥车之所恃以为安也故绥有安意盘庚之迁非扰于有众将以安之而已此之谓绥爰有众戏则不恭怠则不勤无戏者欲其恭乃事也无怠者欲其勤乃职也惟能无戏怠然后能懋建大命大命在天懋建者人而已懋者勉之使大也建者抗之使立也今盘庚披肝胆露情素而告之以其志盖将以率之而已罔罪汝众者言我不以尔向之不告朕与不宣乃心为罪而罪之也我既无罪于尔则尔亦不得共怒协比防言于我则当一意以奉上而共怒协比防言宜不可为也

吕氏曰大抵未迁止要得通逹不通逹如何得他晓正迁时止要得严肃不严肃如何得他不生变已迁时止要得抚绥不绥抚如何苏得他劳损困故盘庚上则命众悉至于王庭欲得其通逹中则使之勿防在王庭欲得其严肃后则绥爰有众欲得其抚绥此见其处三节皆得当处教他不可戏狎怠惰各思自勉为万世子孙长久之计

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邦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髙祖之徳乱越我家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

无垢曰先王将立美功于耿都岂意水患为灾民皆动荡分析离其居处或东或西或南或北罔有定所乎是天意不欲商家都于此地也夫人事即天意非人事之外别有天意也先王依山为居迁徙都邑以降凶灾于人事亦至矣而又有荡析离居之患生于不意人事如此天意可知斯固不迁是逆天也此所以顺天而又迁焉以天意如此故我与笃厚肃敬之臣恭谨承奉斯民之性命用长久居于此新邑所以如此者上当天意也

张氏曰适于山者迁而适于山则依山以为居所以防其水泉沉溺之患也能迁以防患则民得以安其居然后可以驱而之善民善矣则吉徳升而凶徳降故曰用降我凶徳夫然后嘉美之绩可以兴于朕邦也

吕氏曰昔我先王将欲増多前人之功当迁即迁徃于山山即髙处髙处无水患此所以降下了凶徳居于髙则凶徳自下去此是因地势而言所以能成美功于其邦

肆予冲人非废厥谋吊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无垢曰夫理有是非则谋有臧否使一听众人之谋不惟理之所在其成其败则曰非我之罪此众人之谋也如此则君道乱矣苐谋之臧者用之谋之否者置之至于退有后言险肤胥动有所不能免也非特不废人谋也虽鬼神亦不敢不敬焉卜鬼谋也人谋鬼谋既皆以为当迁矣故我宏此贲饰之法以起肃敬之心以策怠惰之志以除弊恶之风以新耳目之观而布新化用旧人丕变前都之习俗使奢侈纵恣之萌不复着见而恭俭勤劳之惠油然而生则是迁也其意岂不伟乎

张氏曰吊由灵者至诚用善之谓也非特不废于人谋至于鬼神之谋则亦在所不废故曰各非敢违卜者卜之既吉则可以迁矣其迁也将以大此朝市庙社宫室贲饰之事也

呜呼邦伯师长百执事之人尚皆隠哉予其懋简相尔念敬我众

无垢曰外有邦伯诸侯内而师长公卿以至内外百执事之人其见吾心如此既已迁都不念旧恶一切不问自今以徃其皆庶几体吾本心勿复以私僻之见自外于我也 又曰念此民而不忽敬此民而不慢此正盘庚之心也使邦伯师长百执事之人与上同休戚则必念敬我众民矣审有如此人吾将勉择贤者以相助为此念敬之事盖风俗弊壊为恶者众有一人以民为心则羣起而攻之浸润肤受必使其去乃已非人主有以扶持之其亦何所恃乎傥君能择贤者助之则有唱有和有左有右而其志得施民于是而安俗矣简相之义人主傥为君子计似不可一日而忽也

张氏曰懋者所以勉之也简者所以择之也有以懋之则不隠者在所劝有以简之则不隠者在所黜非特懋简尔又且左右以辅相之故不忠不良之人固不得以沮毁之

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叙钦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罔有弗钦无总于货寳生生自庸式敷民徳永肩一心

无垢曰人主之磨砺风俗要当示所好恶所恶者利则小人退所好者义则君子进盘庚新迁亳都将以一新风俗其可不明示好恶之所在乎如此则向来弊俗耳目一变安得不革心从善改过自新君子道长而为泰通之世乎总聚敛也前既曰不任好货之人此又曰无聚敛于货寳则知盘庚之时风俗之不美也夫为士大夫垂绅委佩在人之上而好货殖财风俗如何醇厚礼义如何不消殒乎士大夫倘能永任一心以事君而无二三其徳则民徳不期而自敷矣一心则诚二三则伪诚则唯知君父而已天下利势曽不足乱其胷次此二帝三王之臣所以为事君之要路也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二十一宋 黄伦 撰

髙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作说命三篇无垢曰髙宗梦自上帝得傅说乃使百官经营搜求田野遂于傅岩而得之然则曷不求之于朝而必求之于野乎盖髙宗梦说形状已在目中矣乃审厥象以求之当其象之出也衣服气类决非市朝中人而朴质敝陋无以异于深山之野人故决意使求诸野也皇甫谧云衣褐带索此岂非野人之服乎然而傅说在版筑髙宗在廊庙姓名不通心志不接非有半面之旧一夕之谈也髙宗虽恭黙求贤非注意于傅说傅说虽有心康济亦无求于髙宗不知何为而此两人者精神忽交感于梦寐之间哉又不知髙宗之梦到傅说之所耶抑亦傅说之神到髙宗之梦耶此理亦难究矣曰天下之至诚无彼此之间也非髙宗来版筑亦非傅说到庙堂凡心俗虑有髙下之不同而至诚所在通古今于一息髙宗傅说同此一心两人之心同此一诚髙宗推诚所注则发见于傅说之心傅说致君之义又交于髙宗之心此理防矣惟力学者知之自古圣人未有不以此而运动四海也

伊川曰或问髙宗得傅说于梦文王得太公于卜古之圣贤相遇多矣何不尽形于梦卜乎曰此是得贤之事岂必尽然盖髙宗至诚思得贤相寤寐不忘故朕兆先见于梦且如常人梦寐间事有先得者多矣亦不足怪至于卜筮亦然今有懐诚心求卜有祷必应此理之常然又问髙宗梦往求傅说耶傅说来入髙宗梦耶曰髙宗只是思得贤人如有圣人自然应感他亦非此往亦非彼来譬如悬镜于此有物必照亦非镜往照物亦非物来入镜也大抵人心虚明善则必先知之不善亦先知之

周氏曰髙宗梦得傅说由是举而相之夫其得之于梦则説之贤否未可知也而遂相之何也盖髙宗即位之初商道中衰甘盘遯世朝多具臣傅説贤而隠于版筑之贱一旦举而加于百竂之上则天下之心未尽厌服众必骇异故托梦得而旁求天下置诸左右如天所授羣臣莫之敢疑然后傅説之道得行也若不素知其才而徒以梦取之则与后世按符命据图防以用人者何异哉圣人删书而存之可以见髙宗之意矣

王正仲曰或曰尧之于舜必因四岳之师锡而后用髙宗之于説则不待羣臣与四方之称荐独托于梦而取之若相戾然何也曰尧之于舜其知之而已详矣然亦咨曰汝庸命逊朕位夫以四岳皆贤人虽使有天下皆可以朝诸侯一海内傥有贤于己必称荐之岂至于贪天下私己哉故四岳卒以舜对盖尧之时四岳诸臣智足以知舜尧虽已知之尚待师锡而后用之为易也髙宗之朝其在位之臣虽为君子顾其智能未足以知説自即位以来至其免防未有以説为言者必待其能知説又能荐説然后用夫君臣死生之靡常与天下之事有切于治乱者将可以任万世之忧哉此其势有不得已也傥卒然取之于版筑之间而位之百官之上则羣臣疑百姓惑于是神之于梦曰非我之聪明独见也天以命我矣则羣臣于朝无过言百姓于下无疑心此其所以为髙宗范氏曰髙宗虽贤君择相重事何为不先旧徳元老而凭一梦遂求于天下傅説处贱陋之极何为一举遂能继阿衡之贤亦若可疑以至诚之道言之则不足疑惟至诚之道可以赞天地化育可与天地参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大或为国之祯祥小或见乎蓍皆诚之形也髙宗恭黙思乎至道而上帝赐之良弼以应其上乃诚而形之至大者故曰以至诚之道言之为不足疑

张氏曰形开而有思神交而有梦是梦出于思者也古人之致一以深思故虽上帝之灵可以感通此髙宗之梦得説无足怪也夫梦之可信也其来尚矣故武王之伐纣则曰朕梦协朕卜周官有占梦之官则古人之于梦未尝不信之者也此髙宗之梦得説所以使百工营求诸野营求者求之周而急也果得説于傅岩之中以符厥梦则帝之所以赉我者信不诬矣

吕氏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髙宗旧学于甘盘恭黙思道则其至诚所召自然有开必先而见之于梦大抵诚则一一则无间惟能至诚故志为气之帅见之于梦者无非眹兆之先髙宗一梦见得説遂信此梦而不疑便使百执事经营于野求之果然得傅説常人志为气之役心志惑乱不定则其梦者亦颠倒错乱亦不敢自信其梦而方且以为怪髙宗一梦得傅説不以为怪疑而使求之野果然得之则髙宗之梦乃周礼之正梦也

説命上

王宅忧亮隂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羣臣咸諌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

无垢曰三年不言臣民之心已皇皇矣既免丧于礼可以言矣于人情不得不言矣而犹弗言若居防之时天下之心为何如哉其所以弗言者説也盖其在亮隂之中隐拱黙视见朝廷羣臣皆非中兴之臣而吾就甘盘之学森然在心岂肯以为寻常凡庸之主哉既已免丧天下将拭目以观新政傥惟命令之间一失其机则小人得以窥伺而天下皆失其望矣呜呼天子与王岂可轻哉谓之天子则庆赏刑威万邦百官承之以为式谓之王则播告训诫臣下禀之以为令岂可轻哉今髙宗上承天之所为则当庆赏刑威明示好恶使万邦百官知所趋向下承先王之所为则当布告训戒施于号令使臣下知所奉行今既免丧乃不见庆赏刑威之用使万邦百官不知好恶之所向不闻播告训戒之音使臣下不知号令之所归似为天子与王之职为未尽也此所以进諌也东坡曰天子三年不言百官万民莫不忧惧以待命若大旱之望时雨也一言而天下信之若神明然昔楚庄王齐威王皆三年不出令而以一言致强霸亦此道也恨其所得非傅説之流是以止此亦可谓神而明矣

范氏曰能知礼义则为明智有明智则能为天下之人立法则中庸曰动而世为天下道言而世为天下法行而世为天下则髙宗知居丧三年不言之礼此所以为法则也然而过三年犹不言此不可以为法则也若知三年之外不可不言如此则是明智之君可以为法则矣故曰明哲实作则

张氏曰自知之谓明知人之谓哲自知则内不惑知人则外不疑此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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