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异谋者尚众上之人亦未能率其下率其家也葢当时所以为异谋必有为之倡者也然亦有不由倡而自为之者所谓自作不和者不由倡而自为者也吕氏曰周公告有方多士今尔奔走臣我已五年矣犹自未安宁先儒説迁殷民于成周五年无罪再使还旧土不见此意只是迁顽民必已得五年事何故既迁殷民于洛邑了自后淮夷奄叛成王既伐淮夷奄而归到这里已经涉得五年了监是长民之官也今尔奔走臣我已自五年今当安穏何故到而今尔也未安于我周
尔室不睦尔惟和哉尔邑克明尔惟克勤乃事尔尚不忌于凶徳亦则以穆穆在乃位克阅于乃邑谋介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
无垢曰夫凶徳之人其才足以为乱而其势力又能使人不和为之长者不当忌之当有以感化之耳其所以至于不恤者亦由上之人无以化之反忌之故也又曰东坡谓服凶徳者在于钦和葢钦则不慢和则不暴夫人而逺暴慢之心则其温恭和乐晬然见于声容气色之间彼凶徳之人虽有悖傲作乱之心见如此亦必自为之感化矣此率下之道也
临川曰已能克享以和勤则何忌乎凶徳哉君子忌吉徳小人忌凶徳而悔吉徳
张氏曰欲治其国先齐其家欲齐其家先修其身尔罔不克臬所以修身者也尔室不睦尔惟和哉所以齐家者也尔邑克明尔惟克勤乃事所以治国者也夫父子兄弟之间不能相与以睦则尔不可不和之也洪范曰汝弗能使有好于尔家时人斯其辜然则将克明尔邑则尔室不可不和之也
天惟畀矜尔我有周惟其大介赉尔迪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
无垢曰昔者多士共为凶徳岂可使之在朝廷哉若其率化如此则我当开简贤者使居王庭委任尔以事矣岂特委任以事当尊显之使居大臣之列此告之以不终弃也
张氏曰天之所以畀汝者锡之以福也天之所以矜汝者闵之以仁也非特天畀矜尔我有周亦大介赉尔葢人君之赏罚亦顺乎天者也迪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此所谓大介赉尔也大介尔如所谓佑贤辅徳是也大赉尔如所谓锡之山川土田是也夫名噐者天下之公也圣人何私于其间哉所聴用者惟徳而已
王曰呜呼多士尔不克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尔乃惟逸惟颇大逺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按此节解永乐大典原缺】
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
无垢曰此篇皆以商人不肯从周而作而其所以称天者无虑二十而称帝者五葢欲使商人知周之所以受命者非有意于取之也天之所命我周不能违也夫以我周犹不能违天命尔多士能屑播天命乎又曰东坡以又曰为他日甚善夫使我致天之罚
皆由尔初不能钦和以化凶徳使转相率化则其自取天威非我咎之也故曰则无我怨夫桀无道而汤受天命纣无道而周受天命是或一道也商汤受命之初岂无夏之多士哉而下不闻有一人违命上不闻有告戒之辞今周王于此独何为辛苦丁宁谆诲谕之切耶岂文武之劣于汤而今之多士非昔之多士耶曰是不然有商与夏自不同也夫夏自大禹揖逊而得天下而启继之至少康而中兴他无所闻焉有商之兴贤圣之君六七作其仁恩徳泽固结于民心者为己乆故所以谆谆告戒犹或不从虽曰其顽可罪然亦可以见恋主之意矣
吕氏曰大抵殷民之失其初已多周公到这里乃説此乃尔之初何故自武王初定天下此乃殷民之初殷民乃从三监而叛成王既伐三监而作新大邑东国洛此亦是殷民之初到此人情犹未足乌有所谓初论来殷民已屡失其初周公却到这里与他赦过宥罪再与他起头説而今正是尔起头为善时节尔若自后更不能亲睦王室到得后来被罚那时却不可怨我以此见周公之于民尤惇笃恳切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四十三宋 黄伦 撰
周公作立政
无垢曰周公致政于成王其法度纪纲典章文物皆已粲然备具但欲成王择其人以立之耳故周公作此一篇之书所以戒者无非任人之事 又曰周公将告归以谓运动天下非人不可此篇之意专以得人为説是説也岂特为成王説哉为天下万世无穷之计也呜呼有此天下而非其人使之共政其丧亡也必矣故歴陈夏商以为戒
张氏曰治国以立政为先立政以得人为本有国而无政者如有舟航而无橹楫有政而无人者如有橹楫而无烝徒然则莫非政也凡正已而正物发为号令为纲纪喜而庆赏怒而刑威皆所以为政非得人以辅佐之则政不能以自立然则立政之道其大要在于得人
吕氏曰无逸立政皆周公以戒成王两篇实相表里无逸是人主治身之道立政是人主治天下之道合两篇看所谓合内外之道治身纲领在不敢荒宁治天下纲领在于用人然就此两篇看何故无逸在先立政在后葢君心先正则游田观逸声色靡丽有不能蠧惟其本原澄澈然后可以论为治之道所以先作无逸而后作立政
立政
周公若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用咸戒于王曰王左右常伯常【壬】准人缀衣虎贲周公曰呜呼休兹知恤鲜哉
无垢曰用咸戒者不特周公戒也周公率凡百执事有官君子无不尽戒葢考之于古验之于今求之于先王之事询之于众人之论莫不皆然此古今不易之理也然其所以咸戒者果为何事哉曰在慎择左右之臣而已百官之长曰常伯三公之官是也任事之臣曰常任六卿之官是也准人者上自三公下及百僚皆取以为准若今台諌之官是也掌衣曰缀衣衞士曰虎贲此五人尊卑贵贱虽不同皆在王之左右者也王者以其一身端拱于庙堂之上朝夕亲炙无非左右之人岂可非其人乎 又曰有天下者其要在于立政立政之要在于慎择左右而已周公之告成王亦非自立其説也自尧舜传之禹汤禹汤传之文武文武传之周公葢有所受之矣故其后曰予旦已受人之徽言咸告孺子王矣然是道虽美知之忧之者几何人哉曰休兹知恤鲜哉
张氏曰且夫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黒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然则王左右近习之臣虽微且众矣尤不可不戒之也 又曰孟子曰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则古之圣人未尝不以得人为恤也周公将陈夏商得人之盛而欲成王以此为恤故告之以此
萧氏曰葢人君之于臣也或责能而不知劳则徒休而已或知其劳而不责其能则徒恤而已
吕氏曰任人牧人准人固是系天下之安危固当戒缀衣虎贲只是侍衞仆从何故与任人牧人准人同一般説而都无轻重这是周公养成成王君德深厚处大抵外朝之人人君临朝方得入觐而人君又见其望髙德厚待之尊严而不敢防近惟侍御仆从朝夕与他亲比若得一个正人动作起居隂化黙移须到圣贤地位若有一个谗謟面谀之人朝夕与他相处便到失德何故缀衣虎贲位最贱地最亲所以不特是常任准人要得人而虎贲缀衣须要得人 又曰立政纲领全在任人任人纲领在近而朝夕与居者何故气质之所以变性习之所以移都在朝夕与居者
古之人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吁俊尊上帝
无垢曰此道虽美知恤者少惟有夏行是道故曰迪惟有夏此举三代以告之也夏后天下所以大强者无他以能招贤以尊上帝耳尊上帝之道不在于玉帛粢盛牲牷器皿在于招贤而已何者招众贤于朝廷王者与之同处一言一语一作一止至于法度纲纪典章文物无一不当于理此即所谓尊上帝也又曰人主善养其心者必亲近君子疏逺小人使左右前后无一非正人以养吾之诚则是事上帝也此招呼众贤布满左右所以为尊上帝之道也
张氏曰吁和也夫惟众贤之和则内可以正心脩身外可以与之立政立事尊上帝之道莫大乎此
迪知忱恂于九德之行乃敢告教厥后曰拜手稽首后矣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德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桀德惟乃弗作往任是惟暴德罔后
无垢曰宅乃事即常任也宅乃牧即常伯也宅乃准即准人也何谓宅曰使宅其位也必如此之人使居此之位乃安耳孟子曰仁者宜在髙位不仁者而在髙位是播其恶于众也故必能论道经邦燮理隂阳乃可以居常伯之位必能分职率属以倡九牧乃可以居常任之位言行必能模范一世乃可以居准人之位如此乃尽为君之道耳葢为君之难莫难于任人也 又曰夏之谋面用丕训德与汤之用人惟已文武之克知宅心灼见俊心是或一道虽然知人之道尧以为难今也断以己意而用之诚不可易必也既视其所以又观其所由又察其所安俟之以久反覆熟识然后用之而不疑此宅人之道也 又曰义民者知义之民也天地万事皆自有义义即理也或者以义为断是皆知义之一偏而不足以尽义知义者其孟子乎故其言曰义人之正路则凡可以行而当于理者斯可谓之义耳 又曰夫暴德之与义民正相反也何以言之知义者必不暴而暴德之人决非知义之士也请言其故知义之民其举动也若迂而甚径若缓而甚急若难行而可持久而暴德之人一切反是
张氏曰开其所未谕达其所未能所以迪之者也是是而非非善善而恶恶所以知之者也与之以诚任之以信所以忱恂之者也以其信之之深故谓之忱以其信之之徧故谓之恂曰忱恂则其信之者笃矣又曰有夏之君其所以有室大竞而享国安荣者
以三宅皆义民也桀承禹启之后而不能为往昔禹启之事自取灭亡者以其三宅无义民故也
陈氏曰夏桀不能作效往古以任贤而所任者皆暴德之人安能有后
吕氏曰君倡臣和乃天地之大义若人主不能知臣不能信君子贤者则养而深之不敢蹈未信而諌之戒何故坤道是不当先倡惟人主深知深信九德之行尽号召贤俊在位臣下承其休接续其美意乃敢告教厥后非君有以先倡则臣下亦不敢告教也
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德
无垢曰陟升也天下之理有黜斯有陟夏之时桀不爱民故天黜之而汤以兴商之时纣不爱民故天黜之而武王以兴汤武之兴固未尝有求于天而天亦未尝有私于汤武也葢天地之大德曰生其佑下民而作之君凡欲其仁斯民而已人君苟不能体天之意而以不仁加乎民则必有一仁者出矣由是一黜而一陟虽汤欲辟之有不可得者 又曰所谓三俊者常伯常任准人之中其杰然者也舜之时九官十二牧禹臯陶则其杰然者汤之时伊尹莱朱仲虺之徒为辅弼而伊尹则其杰然者文王之时济济多士皆在位节俭正直而周公太公召公则其杰然者人君既用三宅以为股肱又得三俊以为心腹则任人之道尽矣 又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则心体昭然照映万象三宅三俊之心一皆见于其心故成汤用三有宅则果能辨三宅之任称三有俊果能当三俊之实则人主于声色货利可不视之如毒药如仇雠而务有以屏逺之乎后世人君或不能性之而有陷于声色货利者盍亦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而求所以反之之説乎如是克用三宅三俊无不可者 又曰夫天地有自然之理万物有自然之义不迩声色不殖货利不杂以私意而顺理之自然故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德岂人人示之使其见德哉葢汤惟尽吾之心以合一邑之心故一邑之人翕然称其美尽吾之心以脩法度施政教于四方而四方之人莫不拭目以观盛德矣林氏曰桀有暴德天命不宥汤有明德上帝享之夫普天之下不可独治万几之繁不能徧视必在乎委任贤才防之在位分职率属各当其能夫然后四海之逺尽在吾目中矣葢人君以心为天下则虽逸而有余以智御天下则虽劳而不足当与贤者共天位食天禄然后上当天之意 又曰严者敬之而不敢慢式者法之而不敢违也言成汤能用三宅三俊之人是严是式其在一邑则利在一邑其在天下则利在天下何施不可何用不宜葢人君之用贤出乎尔而反乎尔用见于此而利见于彼功若至微而效为至大昔武帝不冠不见汲黯明皇临轩以送姚崇此严之之意也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傅说之于髙宗予惟克迈乃训此式之之意也一则至于建中于民万邦惟懐一则至于四方之内咸仰朕德是也
呜呼其在受德暋惟羞刑暴德之人同于厥邦乃惟庶习逸德之人同于厥政
张氏曰羞刑暴德者残忍之人也与之同于厥邦则虐民而终至于失邦庶习逸德者怠忽之人也与之同于厥政则败事而终至于失政夫纣德既昏而又支之而不已此所以为暋惟其暋也则其所与者非其人此其所以亡也
陈氏曰羞刑暴德之人同于厥邦者虐民也逸德之人同厥政者政事不立也汤之三俊至纣而紊乱矣
帝钦罚之乃伻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万姓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
林氏曰頥之时义大矣哉言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养贤虽出于圣人之能及究其功课其效则无非上顺皇天之心下从斯民之心也虽然人君任人苟不知其心而徒授之以位任之以事其不旷职者几希孟子曰见而知之然则见之者或知有所不能尽也文武惟得三宅三俊之心所以能得民心得民心然后得天心人心既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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