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不敢私有天下康王所以言先王先公者葢自尧舜禹汤以来都有公共意思此康王所以不敢认为己有也
羣公既皆听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林氏曰礼既成矣揖而退之其一进一退或止或出皆俟揖者所以明为臣之义必听命于君而不敢专也
张氏曰王释冕反丧服者以冕服而见羣臣所以致其为君之道也反防而居忧所以致其为子之道也君臣父子之道人伦之大者不可以独隆亦不可以偏废康王于此两得之矣
康王命作册毕分居里成周郊作毕命
无垢曰顽民居于洛之外邑谓之成周以顽民所居尹成周者特重其任故以周公君陈毕公为之葢所以调治顽民使之心服而向化也周家于顽民一事亦可谓尽心矣意谓顽民服则天下安顽民动则天下危其巧深思智所以调防之亦至矣
张氏曰古者大事书之册康王命毕公承周公君陈之后以保厘东郊亦国之大事也此所以命作册焉
毕命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越三日壬申王朝步自宗周至于丰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东郊
无垢曰惟康王十有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朏于朏三日壬申康王晨朝徐徐自镐京至于文王之庙告文王命毕公保厘东郊也镐京宗周也丰文王庙所在也
张氏曰葢成周之众周公师保之于其始君陈分正之于其中毕公之时则其治成矣不有以析而治之则美恶混淆而民不畏慕然则毕公之治将欲克成厥修不可不保厘之也
吕氏曰康王就文武庙发大命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是一个绥养懐抚厘是一个整顿分明各有条理然又当总二字先后防之论其治先包容后分别虽分别前后然保养意思不散所以谓之保厘言其厘自保养中出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密迩王室式化厥训既厯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
无垢曰古之人主其不忘祖宗有至于是也葢夏氏自有夏氏祖宗商家自有商家祖宗周家自有周家祖宗三代祖宗各乗时制作皆縁民心之所向而为之法度商之子孙已不同夏氏法度周之子孙不同商家法度葢斯民目所见耳所闻者周家法度也心所知身所履者周家法度也虽尧舜盛帝禹汤显王于吾何有哉昔光武入洛父老泣曰不意今日复见汉官威仪则一代祖宗法度安可轻议而变易之乎变易祖宗法度是变易民心也变易民心是变易宗社也康王拳拳于文王武王敷大徳受殷命为言葢尊祖宗也尊祖宗如此敢变易其法度哉 又曰有一代祖宗必有一代宗臣周公周家宗臣也故言祖宗必言周公非尊周公也尊祖宗也况周公左右先王文武以安定天下者哉其可忘之耶 又曰天子不自安以天下之安为安天下亦不自安以一夫皆得其所为安国家天下既安矣独殷民未服焉殷民未服天下安乎天下既未安人主能安乎故化殷顽民既歴三十六年顽民父子亦已一变父子相代善恶不同其风亦移殷民既变移是四方无可忧之事矣殷民变而四方安则人主安矣
林氏曰观此则周公之功可谓大矣周公之心可谓勤矣以王室之亲托肺腑之任辅文武以起业赞成康以守成经营缔构知无不为及至治殷顽民使之宻迩王室则威强易以镇服聪明易以检察徳教易以渐染仁义易以渐摩终至浇漓化为醇厚暴悍革为善良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者岂无自而然也且殷之顽民非迁于洛邑则亦未遽化也何则天下之势有逺近人君之治有先后近者亲而逺者疎京师先而诸夏后惟周公之心无商周之间彼此之心一视而同仁此其既没之后使人懐思如是之甚也吕氏曰教民之道以政刑驱之所感固浅以号令谕之所及亦不深惟迁在洛邑声名文物之地使之日渐月渍自然沦于肌肤浃于骨髓无有不化其训何故有楚大夫之子以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如何防得齐语若教商民则在他旧地便使周家有勤勤告戒亦不过一齐人傅之惟迁于洛所谓引而置之庄岳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不可得也惟引他在文物之地使之化亦不知也周公迁顽民到此已三十六年矣父子相继为一世世变是换一畨人风移是旧染沉湎之风都变移了此一句要防王者必世而后仁虽是圣人相继出教化亦必乆于其道而化成
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劝
东坡曰始则迁其顽者而教之终则择其善者而用之周之于商人也可谓无负矣夫道何常之有应物而已物隆则与之偕升物汚则与之偕降夫政何常之有因俗而已俗善则养之以寛俗顽则齐之以猛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也故齐太公因俗设教则三月而治鲁伯禽因俗变礼五月而定三月之与五月未足为迟速也而后世之盛衰出焉以伯禽之贤用周公之训而犹若是苟不逮伯禽者变易之患可胜言哉
惟公懋徳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
无垢曰毕公为人于徳懋勉无一毫之怠克勤小物无一毫之过正色率下无一毫之邪如此等人使在民上端严庄敬有如父师之尊神明之重正礼所谓民瞻其顔色而弗敢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者也一言之处谁敢易之 又曰毕公弼亮四世其美功积累着在朝廷亦已多矣凡其为君制礼作乐立经陈纪无不自其禆赞措画者天下太平防微杜渐成宪旧章无不毕具康王无可施为者苐垂衣拱手仰成于先王而已斯实毕公之力也
林氏曰居大臣之任者以徳行为先化天下之人者在声色之可尚常人之情于斯四者未始或无然罕有能臻其至者葢功不足以报国忠不足以辅君但可立名于一时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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