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精义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05,730】字 目 录

其民而不暴举是数者行而不悖非尽治己爱人之方能如此乎以是为国则过愆自絶之罪无自而至矣

王曰呜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无我殄享明乃服命高乃听用康乂民

无垢曰命天命也天命则爵位也岂有常哉明德慎罚则爵位可保无德滥刑则爵位殄絶此理之自然者也岂有常哉念天命之不常则警戒恐惧而明德慎罚常不絶朝觐之礼矣享当如享礼之享也傥惟不念天命放肆怠傲无德滥刑则将摈黜灭亡以絶朝觐之礼无从得望天子之清光矣服谓诸侯之服命谓诸侯之命若上公九命之类明服命之不可轻高其听以法先王以言非文王与殷先哲之德刑则弗听也其听如此岂不高哉明服命之不可轻高其听而不卑下则其心尊严逺大用此以康治民夫何难哉

张氏曰康叔之封于妹邦有君道焉其制节则在我而无所拘故告之以肆哉曰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汝不能念天之不常则我以罪絶于汝使汝不得为诸侯而享止此所谓殄享者也

王若曰徃哉封勿替敬典听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无垢曰成王告康叔其宗防止在一敬字而已傥康叔听其所告念兹在兹不忘于屋漏暗室之间则德性常尊学问有本而高明广大常有尊严南面之象以此殷民世世子孙践履此道享爵禄于国家夫何疑哉

张氏曰诸侯所以保其国以享天子者岂他道哉钦典听命而已

酒诰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防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防亦罔非酒惟辜

无垢曰妹邦纣所都其俗染纣之化为深沉湎之习犹在故周公成王令康叔推明酒诰大明于妹邦使知酒之为害也 又曰文王在西土为西伯得以号令诸侯故有诰毖庶邦之事也诰毖者诰以所慎之事也夫其诰毖庶邦也非特其君而已自庶士以至御事皆诰之所慎者何事也朝夕诰曰祀祭方用此酒非因祭祀不用也夫因祭祀所以用酒者以酒可以发和气而通神明也然人之饮酒不可过其量过量则为沉湎矣是以古人饮不过三爵一酬一献一酢而以礼将之可见圣王之意矣 又曰天降命为酒惟以祭祀天地鬼神尔而我民以天地鬼神所享之物纵之而至有酒祸是因饮酒而大乱丧徳也大乱谓放辟邪侈淫酗肆虐也由是遂丧平生名节不可复齿于士君子之列其为丧徳大矣民饮酒则丧徳诸侯饮酒则丧邦非酒为不祥物也以祭天地鬼神之物人不可僣饮也如太常衮冕王所服用人僣用之其得罪如何非太常衮冕为不祥物也以王者所服用凡民不可僣也酒亦若此其可僣乎

东坡曰酒行于天下非薄物细故也故本之天天始令民作酒者本为祭祀而已

张氏曰酒所以养阳气饮而无节亦足以速祸先王之于酒既立之监使守焉又佐之史使之识其过而防其乱也至于器用之间于彝有舟舟以载为事于罇有靁靁以鼓为事载有量鼓有节则其防乱之意益可见矣或至大乱防德者无非以酒为行其甚至于防邦者无非以酒为辜

吕氏曰天当初所以教人置酒之本意只为祭祀设不为人酣饮设到后来人不知元初置酒之本意乃纵于酒至于大乱防其德元不是縁酒所使然至于大邦小邦所以防灭者亦皆是酒上得罪此自人饮酒后至于如此何故却説天降威以此知天之不在人心外民为酒所使为酒得罪便是天降威处

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彝酒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厥心臧

无垢曰戒庶邦饮酒则曰诰毖戒小子饮酒则曰诰教毖则其辞严教则其辞缓责士大夫则严责民则寛之意也其教如何曰汝民当知在上有纠正之官在汝有耕作之事非祭祀养亲不可常饮酒也盖常饮酒则纠正之官当治汝罪矣而耕作之事必失天时矣 又曰文王以有正有事无彝酒之说诰教小子小子以文王之教教子孙故文王之民上惧纠正下力耕作其土地所生之物种艺播植生长成熟一出于筋力之中拥培之内故皆薰然生保防爱惜之心惟恐有戕害残贼之者其心如此岂不善乎故爱物则足以生善心害物则足以生不善之心

吕氏曰当时文王便是众迷中独悟众醉中独醒所以教戒有正有事之人不可常饮酒至于庶国惟是祭祀后方可饮酒于是时而饮酒乃是饮福受胙时节虽然是饮神之福后饮酒又须当以德将之方才不至于醉大抵人中无所主则为麴蘖所迷夺惟是将之以德中有所主了方可无醉之失文王说与民汝当导由其小子惟是爱土物去勤稼穑服田畆其心方善岂可纵酒

聪听祖考之彝训越小大德小子惟一

无垢曰爱则其心善善心既生则闻一善言无不通晓此所以聪听祖考之常训也于彝训中玩味涵泳深见祖父之心故小大长幼率皆感激得其祖父教育之恩无有一人生异意而害物者夫黍秫为酒傥使嗜酒必不爱土物尽以供一醉之用矣惟其上惧纠正下力耕作不敢常以饮酒为事所以有善心如此也

张氏曰对小子而言之则曰祖考言民之小子能聪听祖考之彝训则其于小德大德率皆惟一而不至于二三也夫民德之所以归一者由其不以酒乱之故也

妹土嗣尔股肱纯其艺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长肇牵车牛逺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厥父母庆自洗腆致用酒无垢曰此成王周公体诰毖诰教之意以教妹土之民曰我股肱康叔有纯一之德汝等当继之康叔纯一其心以事君汝等当继康叔纯一其心以事父母纯一其心何以见之种黍稷以事父兄逺服贾以养父母是也盖其心不纯则犯世俗五不孝安能种黍稷逺服贾拳拳以父母兄弟为事乎 又曰祭祀以酒养父母以酒养老以酒待宾以酒此二帝三王之法也人子既有黍稷供朝夕之奉又有逺物供意外之须则父母志意满足自庆吾有子矣人子知吾父母欢乐爱念吾何以报天地之恩仁慈之德哉则当斋洁此心致慇懃厚意于酒用以奉吾父母以延留此欢乐爱念之心也人臣得人主意人子得父母意天下乐事也洗斋洁也腆厚也

吕氏曰周公前面说许多所以禁酒者如此之严到此却又教他用酒大抵圣人之教不欲便断絶人须要通人情所以前面闭了许多饮酒门路到这里又复与他开一个饮酒门路但教人有节不要逾此节

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尔典听朕教尔大克羞耉惟君尔乃饮食醉饱

无垢曰庻士羣吏也有正羣吏之长也庻伯众官之长也君子君国子民谓康叔也戒之使常听成王周公之教也盖听则教入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不听则教无自入矣听以耳者则茫洋而无所得听以心者则深切而有所警言汝等大能进德为国耆老则人君当行养老之礼执酱执爵割牲奉爼而老者足以醉饱矣如此岂不风雅可观其与沉湎无度者相去逺矣

张氏曰尔大能进至于耉老则惟君当以养老之故故汝能以饮食醉饱夫大克羞耉则年之与德弥高弥劭非饮之使醉则无以养其气非食之使饱则无以养其体君之所以饮食之而使醉饱者将以养其气体而已然则人君欲饮食醉饱在夫大克进德保有天命然后可以享此

丕惟曰尔克永观省作稽中德尔尚克羞馈祀尔乃自介用逸兹乃允惟王正事之臣兹亦惟天若元德永不忘在王家

无垢曰此教康叔也言康叔当大思曰我当观省商纣以酒而亡国又当观省圣王有养亲养老之礼以商纣为戒则嗜酒者有禁以养亲养老为礼则饮酒者有数如此则不放肆以陷民罪不苛虐以失民心岂非中德乎 又曰能作稽中德则尔为诸侯无愧于宗庙矣故可以进饮食以见祖宗焉饮福受胙则汝亦可以因福胙而少休矣 又曰大臣佐天子治天下傥所行事不考中德太过而苛刻不及而纵恣则天下弊政可胜言乎惟作稽中德则蓄为和气散为祥风忠厚而非姑息宻察而非刻薄使天下依依绳墨之中而无厌苦之患此真王正事之臣也 又曰作稽中德岂特可以为王正事大臣而已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达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冝乎天顺其大德而使世世有贤子孙受王朝封爵而不絶也不然康叔何以四十三传独后周而亡乎

张氏曰克永观省则所观者非一朝一夕之故作稽中德则所作者无过不及之行夫如是然后可以守其宗庙保其禄位此所以庻几能羞馈祀而自介用逸也羞进也介副也人臣能进其馈祀以享其先祖自副用逸以保其宴安盖以其克永观省作稽中德故也人臣能尽此道则上足以为天之所助下足以为王之所纪兹亦惟天若元德则天顺而助之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六宋 黄伦 撰

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

无垢曰言文王之诰行于庻邦以致小子皆不厚于酒而留意于徳商纣方庻羣自酒腥闻在上而文王之化乃使人不厚于酒至显相之人皆有肃雝之徳而江汉游女无思犯礼伐条妇人勉夫以正此天所以眷顾我周家至于武王而能受天命以有天下也酒能乱徳如此妹土之民可不儆乎

吕氏曰大抵酒者虽人所嗜之物然所性不存焉则为徳甚薄这边既薄旁边须厚天下之理相为消长既不去这一边厚必去那一边厚才不厚于酒其于徳业必须厚此其所以能受商之命乃不厚于酒而厚于徳之力也

王曰封我闻惟曰在昔殷先哲王迪畏天显小民经徳秉哲自成汤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饮

无垢曰成王言我闻在昔殷先明哲之王以道而畏天以道而显小民迪道也何谓道畏天之心道也显民之心亦道也使人主不畏天则放僻邪侈何所不至使人主不显民则风俗败壊亦何所不至此所当经徳秉哲以畏天而显民也经徳则动容周旋皆中于礼秉哲则逺近幽深遂知来物以此显民盖沛乎其有余矣经徳秉哲上以畏天下以显民逺以成王业近以畏贤相 又曰惟人主畏相故御事所以辅人主者亦恭敬于职事不敢自暇怠逸豫之路以行也自之为言行也以为御事大臣其辅人主皆由恭敬行不敢由暇豫之路以行而废职事也以是观之天下之事无非自己而出我畏相而御事有恭敬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又曰不敢自暇逸中行况曰其敢聚饮乎盖有心

则有迹无此心则安有此迹御事大臣尚无暇逸之心人主安得有聚饮之迹乎

张氏曰夫殷先哲王上能迪畏于天显则足以为天之所辅下能迪畏于小民则足以为民之所式夫天显难忱矣奉之而弗违者所以迪天显也钦之而不忽者所以畏天显也小民难保矣训之使不迷者所以迪小民也承之而不侮者所以畏小民也经徳则常厥徳而不废也秉哲则操其智而不昧也言殷先哲王迪畏天显小民经徳秉哲自成汤以来率皆如此以至于帝乙皆成王畏相也

越在外服侯甸男卫邦伯越在内服百僚庻尹惟亚惟服宗工越百姓里居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徳显越尹人祗辟

无垢曰夫畏者不敢之心也殷先哲王持不敢之心以畏天而显民以成王业以畏贤相故御事亦不敢暇逸不敢聚饮内服外服百姓里居亦不敢湎于酒不敢之心发于先王方寸之间守则为经徳用则为秉哲推而上之则为畏天推而下之则为显民逺之则成王业近之则畏贤相而风化所及使内服外服百姓里居皆由不敢之心以行呜呼不敢之心岂不大乎使先王少肆不敢之心而为敢则亦何所不至哉故殷先哲王如中宗则不敢荒宁中宗传此不敢之心至于髙宗髙宗亦不敢荒宁髙宗传此不敢之心至于祖甲祖甲则不敢侮鳏寡祖甲传此不敢之心至于周文王文王则不敢盘于游畋呜呼不敢之心如此其大殷自祖甲之后不敢之心絶而不传故敢于耽乐之从其勇于敢之心小则短命故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大则防邦则纣敢于淫酗而至于燔身悬首也呜呼后世人主其以不敢而为圣明以敢而为昏庸者多矣可不知所儆乎又曰夫其不暇以经营者果何事哉上则以助成王之徳为事下则以正人为事近则以祗辟为事夫以不敢为主而经营于此三大事可谓有本有用矣天子以畏为徳内服外服百姓里居亦以畏应之使天子之畏愈深其助成王徳为何如哉下以正人使人皆以畏为心而不敢为恶近则敬天子之法以坚固我谨畏之心夫不少暇逸而汲汲于此三事天下之风俗皆在法度之中行整整乎其不可乱也缉缉乎其可法象也其盛矣哉

我闻亦惟曰在今后嗣王酣身厥命罔显于民祗保越怨不易诞惟厥纵淫泆于非彝用燕防威仪民罔不衋伤心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很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国灭无罹弗惟徳馨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庻羣自酒腥闻在上故天降防于殷罔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

无垢曰殷先哲王以道而畏天后嗣王纣以酒而不畏天殷先哲王以道而显民后嗣王纣以酒而不留心于教化无以开寤下民殷先哲王以经徳秉哲逺以成王业近以畏贤相后嗣王纣以酒而颠倒错乱不复以成王业畏贤相为事所祗敬所保防者皆天下之怨府耳此心颠倒不可改易亡天下败国家者类皆如是夫所以成王业者在得人心而怨府者所以失人心者也 又曰天下之尊无逾人主以求一燕乐之故而尽防人主之威仪至于与下俚等而不耻此民所以无不衋然伤心也衋惊也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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