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即为诗 - 李白,为梦碎为梦醉

作者: 纳兰秋3,896】字 目 录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分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李白·《登金陵凤凰台》

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 一个民族的浪漫瑰丽诞生于一个诗人的美丽传说。

他用汪洋恣肆的笔触把自己的心意泼洒在山河蕴含的隽永上。烟霞召我以风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万物可以入得胸怀,从口中笔下一泻千里,奔流入海。

他就是诗中仙,李白。

李白的传说氤氲了一个民族的飘逸。那是剑气和诗酒造就的神话。剑气是他的胸襟和气度,诗酒是他的思想和灵魂,剑和诗的激烈碰撞迸射出的盛唐的光晕,熠熠夺目。

盛唐的气象光芒千古照射,剑的光影和诗的神韵在浩瀚的星空里凝聚成一股放浪英逸的星束。它是谪仙人的传神写照。

超迈和高远点缀着李白的传说,"倚天仗剑,挂弓扶桑"的自我刻画,烘托出一个庄子的超逸和孟子的英气交相辉映的神仙般的诗人。

一个传说,一个传奇。

李白五六岁的时候,就学成了五行方术,十几岁便览诸子百家,作赋凌相如。年及弱冠,学得一身好剑术,掀开了任气游侠,交结豪杰的青春沸腾的岁月。

他生活在大唐帝国最辉煌的时期。开放且充满活力的时代气息,激励着他建功立业,功成身退的豪情壮志。

李白在人生之始就为自己设计了和世人迥异的人生道路,不屈己,不干人,不赴举,要一鸣惊人,功成名就之后,效张良,法范蠡,泛舟五湖四海。他的一生就是这样的追求自我的,一个大写的自我的形象开拓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唐气象。

抛去这些光环,我们看到一个充满矛盾的李白。人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冲突的矛盾体,这也许就是西方人所谓的上帝造人的本质,也是我们中国人深信的宿命论。

不过这种论调在普通人和非凡的诗人之间是有所区别的。

同样是一件事,面对相同的矛盾,同样是内心激烈的挣扎,普通人只是浅层的,而非凡的人则会发狂,对于痛苦也是一样,普通人感到痛苦的事情,非凡的人就可能痛苦欲绝。非凡的人敏感且脆弱,对某种情绪往往感知也速,舍弃亦速。

李白对于生活中的喜怒哀乐的感受都是非常敏感而深刻的,你也许看作寻常,可是诗人却看到了其中的宿命,舔尝了其中的痛苦,甚至会发出仰天长叹或流下沉痛的泪水。

李白的伟大在于其一辈子都保持着赤子之心。他的狂放和飘逸是最持久的,而不是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

李白年轻的时候就决定不走寻常路。他的心里有两类偶像,一是像鲁仲连、范蠡这类人,功成而弗居,建立令人惊叹的勋业后,蹈海而去或是泛舟五湖,对于君王的封赏毫不在意,这样的人生多么潇洒!二是他崇拜谢灵运、谢脁叔侄,这是他文学上的偶像。

李白不甘心皓首穷经。他是个急脾气,哪里等得了乱七八糟的一通考试?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旅游,增加自己的阅历,在旅游之余还要练好剑术,诗情剑气一样也不能少。

李白出发了。李白带着父亲留下的可观的资财,东下维扬,漫游江南。吴越一带的风物山水,天然就蕴含着无尽的诗灵诗韵。

洞庭波涛,鄱阳水势,匡庐秀色,淮南风月,更加上前辈诗人的足迹和咏叹,李白赤子一般的心灵早已倾倒在江南的秀色山水中。

他追随者自己深深景仰的南朝大诗人谢灵运谢朓的足迹,醉心于吴儿越女的轻灵剔透,滥觞于青山古刹的题咏书怀。

金陵夜寂凉风发,独上高楼望吴越。

白云映水摇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

月下沉吟久不归,古来相接眼中稀。

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

秋夜登高,自有一番感喟。皓月当空,白露迷蒙,澄江如练与月空相接,金陵城倒映在云水烟光摇荡不止的大江里,一种如烟似梦的感觉袭来,心中感到空茫一片。

从古而来,谁可为自己的知己?大概只有咏出"澄江净如练"的谢朓了。一股凄迷悱恻的思古幽情淹没了这位登高望远的谪仙人。

长安。李白系梦的地方。他对长安总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情愫。

可是第一次去长安寻找梦想的李白却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

他写了一封自荐信给韩朝宗,就是著名的《与韩荆州书》,书中李白向这位韩大人展示了自己得天独厚的资本:

……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王公大人,许与气义。此畴曩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今天下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人物之权衡,一经品题,便作佳士。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耶?

这篇文章豪气干云,可惜的是李白没有投对方向。韩朝宗何许人也?不过是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的政客而已。既是混迹于官场的政客,怎么会把文人雅士放在眼里呢?

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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