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 者: |
范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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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169,958 |
作者简介
《我的倒儿爷生涯》的作者简介正在补充中...
内容简介
《我的倒儿爷生涯》的内容简介正在补充中...
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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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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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一切都是从我离开北大开始的。更确切地说,一切都是从我从北大退学开始的。事先可是一点预兆也没有,我和所有北大校园里的状元、伪状元们一样过着充满[jī]情而又荒唐的好日子。我们读书、逃课、泡图书馆、恋爱、恶作剧、抽劣质烟、喝劣质酒、打扑克下棋、踢球、唱自编的歌儿、跳两步摇摆舞、熬夜、睡懒觉、讲下流笑话……头脑中时刻活跃着无数个狂乱古怪的念头,渴望变化,追求生命的颠峯状态,痴迷于发挥不可知的潜能,恨不得用鼻子吃饭,用耳朵呼吸、用眼睛走路、用嘴大小便,同时热切期待着毕业之后浪迹天涯小试牛刀把世界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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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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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想我真是个混蛋,我本该去送送周大汉的,但我却没有。现在我连我俩在哪儿分手、说的最后一句话都记不起来了。我当时受了一种古怪念头的支配,我觉得分别只是一种感觉,而为这种感觉摆姿势实在太傻太累了,我受不了这个。我相信我和周大汉之间有某种默契的沟通,我们心中时刻汹涌着那种向生活迈出第一步的决心是一样的,一切都刚刚开始。唉,但愿周大汉能在某个偶然的机会在天涯海角读到我为他写的这几个字。班里为周大汉举行告别宴会的那天中午,我骑上自行车到北京语言学院找我当时的女朋友林红去了。我还没有把退学的事告诉她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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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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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个异乡女孩儿如何描述未名湖之夜,林红的感觉我倒能猜出几分,她对我是彻底失望了,如果不顾及自己的涵养和风度的话,她准会管我叫“瘪三”。这种事情你能解释清楚吗?不能。何况我也他媽不想解释,我是说我的兴奋点变了,转移了,我得考虑一些比女人更重要的事情。那天夜里,我把家中存放的属于林红表达爱意的小东西一件一件收拾起来,装在一个塑料包里,打算在回头什么时间送还给她。我尽量不去看那些小玩意儿和字条什么的,因为心里隐隐作痛。我承认我很浅薄,我这人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深刻的感情,对爸媽没有,对姐姐没有,对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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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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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比较荒唐,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也就是一九九二年的多半个夏天,我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你要是说我有病我也不反对。我的确有病。我对自己采取了近乎苛刻的严厉措施,杜绝了一切外事活动。系里派我们班主任找我谈过一次话,无非是劝我再慎重考虑一下退学的事,甚至放出口风说,鉴于我没有参加期末考试,系里可以对我作留级处理。我感谢系里的好意,但我坚辞拒绝了。北大放暑假的前几天,我在中关村一带走访了几家私营企业,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活儿干,人家一听我没有学历又没有过硬的技术专长,便客客气气地打发了我。有一个家伙甚至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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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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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不得不把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的父母,我是说,再也瞒不下去了。本来有好几次我想打电话把退学的事儿说给他们听,可总也提不起神儿来,通过的仅有的一封信对此也只字未提。暑假前我在信中对他们撒了个谎,我说我和同学们结伴到祖国大西北旅游去了。最近这两天我过的挺快活,不过一想到父母我心里就犯堵。我要是就这么悄悄溜走,将来他们不把我这个逆子逐出家门才怪。何况,唉,何况我现在也需要朝他们要一笔钱。我倒是想找人借点钱,比如荣毅仁或者霍英东什么的,可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更不认识我。我从吕齐那儿拿了不少载有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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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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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动身前那些疯狂而又快乐的日子真是难以尽述。除了隔两天衣冠楚楚地到公安局催办一下护照外,我们到处闲逛,从海淀到朝阳,从东城到西城,一路上跟相遇的漂亮与不漂亮了姑娘们逗趣,遭到抢白后便哈哈大笑,在各种低级但充满生趣的露天食摊儿或小酒馆里闹酒,同衣衫不整装了一肚子流浪经历的老混混儿门胡侃,混迹于大学校园里晃着吉他高唱变了调改了词的老歌儿,怀揣四副扑克盛约无所事事的街头姑娘打“够级”,兴之所至一窝蜂去騒扰旧日同学。那段时间我们真是一拍即合,每个人都为这个旋风般充满活力的小团体贡献出了最辉煌的思想,以至经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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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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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吕齐出发那天,天下着毛毛细雨。我们按规定每人随身带了三十五公斤重的行李,两个大旅行包,里面除了长途旅行必备的物品及少量食物外,装的全是皮夹克和羽绒服。“面的”司机一眼就瞧出我们是哪一部分的了,笑呵呵地问:“兄弟,发了吧?”“头一趟,”吕齐说,“顶多算发展中国家。”司机咂着嘴儿说:“我就纳了闷了,你说这俄罗斯就真那么缺东西?”“那得看缺什么,”吕齐说,“飞机大炮核武器人就不缺。”“对,”司机乐,“敢情就缺雞毛服。我听说倒儿爷们带的都是南方人做的伪劣产品,那些破烂玩意儿老毛子也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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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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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没有真的在车上拉肚子,可却连续发了两天低烧。那两天我几乎滴水未进,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迷迷糊糊中我反复做一些恶梦,梦的内容多数跟高考有关(这很奇怪),比如试卷发下来,钢笔却不胫而走,不翼而飞,或者漏了水,弄得手脸卷面一片龌龊,或者考完跟别人一对照操他媽漏掉了一页题。或者正当我因金榜题名而沾沾自喜时,权威机构突然宣布本次考试因故不算数,大家需要扎堆儿重考。我知道这是高考的重压在梦中的宣泄,可凭心而论,我参加高考时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如此想来,全中国所有参加高考的人对这类可恶的梦境都不会陌生。梦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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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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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旅馆在卡拉斯诺娃卡亚地铁站附近。这是张红卫、刘斌给我们在地图本上标好了的。据说莫斯科的出租汽车司机都对中国人下榻的几个旅馆地址记得烂熟。我至今仍保留着那个硬壳封面的小本子,附图上画满了圈点,我后来在很多地铁站都停留过。可刚到莫斯科的时候,我们非常非常铺张,一直坐出租汽车活动。我和吕齐第二天一醒过来,精神好了些,觉得老谢的面目也不再那么狰狞,他充其量也就是一老混混儿。我们几乎睡到了十点钟。老谢沏了一壶咖啡给我们喝,还准备了面包和黄油。我就着咖啡吃了两大块面包,感觉渐渐还了阳。“你们可真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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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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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莫斯科,一下子搅入了对我来说非常陌生的生活,我是指跟大头他们在一起。我缺乏同他们相处的经验,而且从心底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这跟我当初幻想的充满[jī]情、汗水和才智的生活截然不同,其中充斥的不过是庸俗、狡诈和无耻。在和大头前往阿拉巴特大街赌场的路上,我悲哀地想:我他媽哪里是生活的主宰呀,我不过是在生活的皮鞭不断抽打下滴溜溜乱转的陀螺。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见识真正的赌场。本来那天我很不想去,吃完饭我浑身疲乏得厉害,左半脑隐隐作痛,心情也非常灰冷,我恨不得马上倒在床上昏睡一觉,可大头这条赌棍软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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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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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整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钟,强子、大头又赶奔赌场去了。吕齐还在蒙头大睡,张红卫、刘斌坐在破桌子旁喝茶抽烟。外面刮着大风,吹得窗玻璃呼喇喇乱响。刘斌讲起了他第一次在广州嫖「妓」的事儿。“我当时还是第一次离开北京出远门儿,跟着几个家伙去广州谈生意,你们那会儿都考上了大学成了天之骄子(张红卫揷话说:“蛋呀。”)俺老人家却成了拎包儿的。”刘斌说,“我们的头儿是海淀区一拐子,拐子同志那才称得上真流氓真无赖,在火车上跟人打了一路架,到广州一扎进旅馆就派人去找雞。很快皮条客把雞弄来了,拐子负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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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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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讲述这个故事仅仅是想告诉你我退学之后的莫斯科发财梦如何变成了泡影,那么这个故事到此就该结束了。那场可怕的大火终于使我親手触摸到了冰冷的现实。我要是现在感叹一声“生活是多么艰难啊”当不算是矫情。在其后滞留莫斯科的那些隂郁的日子里,我的心中充满了挫折感,经常不自觉地陷入一种冥思苦想的状态,我要是把那些细致幽深的心迹如实记录下来,肯定会形成一本可以命名为《浮躁青年心灵史》的小书,篇幅不必过长,五百万字就足够了。当时我几乎完全丧失掉了选择退学时那股子想抵挡些什么的青春豪气,堕落成了一个汲汲为利的小小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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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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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住处,张红卫都快要气炸了,我担心他嘴里明灭的烟头儿随时会把他引爆。吕齐和我陪着张红卫说了许多狠话,但我的心情并不十分恶劣。我是说我的脑子里一直想着何小君。这事儿很奇怪,我只匆匆见了那女孩儿一面就快要把她当成自己的親妹妹了,这跟异性间那种可笑的一见钟情完全不同,我只是在心里把她想象成一个由我呵护有时也可以供我出出气的爱哭鼻子的小可怜妹妹。我真希望自己有个妹妹。也许这段时间我他媽太寂寞了。谁知道。张红卫双手交叉扣着后脑勺躺在床上生闷气,吕齐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把何小君手书的小纸片儿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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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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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美美地睡上一个懒觉,结果第二天大清早却早早醒了过来。有个被我忘掉了姓名的家伙说过: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你想要什么偏偏得不到什么的一连串鸟日子。这话说的不错。我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吕齐的包儿里有一个日记本,就一时兴起欠身掏摸出来,扭亮台灯,缩在被窝儿里偷看了一阵吕齐同志的隐私。我实在是忍不住,在此我请求吕齐同志原谅。先前我也有过记日记的时候,第一篇通常是在元旦或某个月的第一天,然后就蹦到好几个月之后了。这种一曝十寒的的事儿弄得自己非常泄气,后来我就索性再也不记了。我父母倒是有记日记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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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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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告诉张红卫和吕齐我现在跟一个莫斯科老乞丐住在一起,他们两个将信将疑。等我把他们领进新住处,说明事情原委之后,这俩傻瓜乐得都快要爬在地上给我行磕头大礼了,连连说有这么好的地方,改天一定要把那两个女的带来孝敬我一回。我瞪起眼睛呵斥他们俩:“老夫的晚节还要不要啦?一点儿也不注意国际影响!”俩傻瓜雞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小的们错了,小的们错了。”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体面,系上领带,擦亮皮鞋,张红卫和吕齐还在头发上涂了定型摩丝,提上公文包,赶到西莫诺夫斯卡亚地铁站同老谢会合。一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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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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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我很不愿意回忆。我是说张红卫、吕齐和我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弄得很僵。我们都他媽快成仇人了。有句俗话说“一人不喝酒,两人不看井,三人不远行”还真有点道理。自私的算计一旦开了头,就会立刻带来一种俗浊的毒气,腐蚀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友情和青春豪气,使我们的精神陷入困境。有几次我走在张红卫身后看着他那根无知的后脖子都有心花点力气扭断它。我相信吕齐也恨上了张红卫,我们俩偶尔交换个眼神儿心里很勾通。回到莫斯科之后,我们在高尔基大街几个东北人开的通讯服务中心给国内发了几份电传,敦促张红卫的媽媽的公司登招生广告,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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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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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不止一次从车窗里看见过莫斯科大学的远景,主楼的尖顶很高,远远望去,气象森严,暗红色的厚重的建筑物给人一种藏龙卧虎的感觉,甚至比克里姆林宫一带的建筑更有气派。在我看来,大学校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大学校园理应比政府衙门之类的鸟地方更高贵,更严肃。我从莫斯科大学地铁站出来,沿着人行道慢慢往莫斯科大学门口溜达。时间还挺早,街上非常安静,车辆也很少,没有谁摁响该死的喇叭。来到这里,我无法避免自己想起北大。与莫斯科大学周围的幽静环境和堂皇气派相比,北大实在太嘈杂太不严肃了。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愚蠢的家伙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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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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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接下来的两天,我都一直坐在车尔尼雪夫斯基20号乌拉尔旅馆的大厅里,按照何小君的指点寻找“事儿”做。一想到全世界与我同龄的大学生包括何小君都在用功读书或者嬉闹,我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悲凉。我是一个逸出了生活的正常轨道的人。也许何小君不觉得,但我知道我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我呆坐在大厅的沙发里,看着聚聚散散的苦难兄弟门,痛感生活的沉重与乏味。每天的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之间,总会有一些中国倒儿爷聚在乌拉尔旅馆,互相交流多数不那么美好的消息,探听新的出路或者干脆只是找人发一通牢騒。原先这家星级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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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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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约在上午十点钟赶到了库尼沃斯卡亚地铁站。中途倒了三次车。一路上,我的耳边始终萦绕着萨克斯管里吹出的忧伤的曲调,我知道我出现了幻听。我坐在俄罗斯人充斥的车厢里,尖锐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异类。在接近我的目的地的前两站,列车驶出了地面,透过车窗,我看到了车水马龙的莫斯科街市和灰蒙蒙的天空,在视野转换的一刹那,我突然洞悉世界的本质也许就是冷酷无情,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体贴你,你生来就像天空、大地、树木、河流一样自生自灭,只有形态的分别,没有质的不同。我下车后,买了两份报纸,在一张露天长椅上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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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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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我正睡得香甜,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我用被子裹住头,接着睡。最后还是张红卫起身接的电话。张红卫回来拍拍我:“操,徐老师,找你的。”“媽的这么早不让人安生,”我没动窝儿,估计又是陈伯逵他们打来的,“你就告诉他们我不在。”“我才不管呢,你自个儿说去吧。”张红卫缩着肩又钻进了被窝。“自私,举手之劳都不肯帮,”我打了个大哈欠,光着脚丫子来到外屋,抓起电话,“喂是谁找徐老师啊,徐老师不在。”“那好吧,打扰您了,”我听出了是何小君的声音,“请您转告徐庄,劳务邀请办不成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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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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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边反复听着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一边写这一章的。我丝毫也不想矫情。每当我的耳边响起《二泉映月》那忧伤而又悲苦的旋律,我就会立刻想起俄罗斯汉学家瓦洛杰以及他所讲述的离奇故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瓦洛杰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是我莫斯科之行最难忘怀的。要不是后来我父親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瓦洛杰先生那家人是怎么回事儿。我当时一点也不敏感,或者不如换句话说,我当时敏感的只是张红卫、吕齐和我之间的可笑的、细小的恩怨龃龉。我没有心情想到别的,瓦洛杰也对自己的家境只字未提。跟瓦洛杰一起度过的那近乎酒神酒仙的一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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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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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刘斌、吕齐、张红卫和我这四个狂热地梦想到莫斯科发大财、追求新的生活方式的哥们儿分成了三拨儿,从表面上看好象各自都找到了自己合适扮演的角色,其实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黯淡。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张红卫苦苦地思索着从哪儿才能借到1000美金,我则巴望着何小君早日回到莫斯科,了却那桩所谓的“生意”,然后打道回府,到北京另谋出路。分别后的当天晚上,吕齐就打来了电话。电话是张红卫接的,张红卫一听出是吕齐的声音,就把电话听筒故意往桌子上一扔,瓮声瓮气地喊我:“徐庄同志,找你的,听声音像是个二尾子打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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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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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张红卫注册完公司后立刻动身回国就好了——啊呸,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这种屁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后悔了吗?世界上本没有什么用后悔可以补救的事情,何况我所受到的那些所谓“磨难”根本算不了什么,是我自己太脆弱了。以前人家说我这种人是温室里长大的苗儿我还不服气,其实人家说的一点儿没错。不过,我得老老实实承认,后来我在莫斯科逗留的那些日子的确不大美妙。嗯,我还是接着把故事讲下去吧,免得大家批评我绕舌。注册公司大功告成之后,张红卫和我彻底松弛下来。尽管这次俄罗斯之行我们赔了不少钱,但我们毕竟也挣扎着干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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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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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陈符二人的住处出来,一路往回走,我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天上积了厚厚一层黑云,低得几与树齐,四周高大的楼群里映出的灯光昏黄、暗弱,街上的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我裹紧大衣竖起领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当时,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一辆伏尔加汽车亮着侧灯迎面减速向我驶来,我虽然一眼瞥见了出租汽车标志,心里却怯得不敢招呼,连忙拔腿拐向地铁入口。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对即将到来的某种重大自然灾变具有强烈预感的土拨鼠,惶惶不安,无处逃身。莫斯科要发生大地震了么?莫斯科发生流血事件了么?两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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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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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一夜没有睡成觉,后脑勺上像挨了一记闷棍,嗡嗡地响痛,我的左眼眶也被那婊子养的瘦个子打得不轻,已经明显地浮肿起来。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闪现出三个混蛋的丑恶嘴脸,总有一天我要痛报此仇。我用我的想象力千百万次地杀死了他们,我反来复去地用尽了各种各样能想的到的最最毒辣的手法。我不惮再对任何人下毒手,我不停地在心里狠狠地说:谁他媽也别想再惹我。我一旦抓到了我的仇人,我将把大头针钉进他们的十指,然后用剃须刀片親手将他们的肉一棱一棱地割下来,对老二老三各用一天的时间,对付那个揍过我的瘦个子要用半个月也许更长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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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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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还大亮着的时候回到了住处。是何小君催着我回来的,她不愿我再冒任何风险。那天,何小君伏在我怀里流着泪说了许多话,至今我一想起她都会心疼得要命。她劝我赶紧回国,她自己毕业之后也会立刻回去,嘱我好好在北京等她,不许趁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乱搞男女关系。”后来,她又拿出二百美金给我作回国的路费,我坚决拒绝了。我心里明白像我这样粗俗的家伙根本配不上何小君,她一点也不了解我,她对我的全部好感都来自于北大校园里哪个披头散发晃着吉他“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徐庄徐疯子徐大傻。那么,我爱她吗?我地承认我的的确确非常爱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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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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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莫斯科最适于搞隐秘的事情,隂谋或者爱情。在漫漫长夜里,我和张红卫重新修订了行动计划,为了稳住那个有钱的老家伙,张红卫明天上午“单刀赴会”,争取能打入“敌人内部”,同老家伙在他的住处喝上一杯忘年酒,而我则去火车站购买后天晚上回国的车票,我们决定在后天上午对老家伙采取断然行动。张红卫拨通电话后,老家伙先道了一堆歉,说自己临时有点事耽搁没能赴约,张红卫则用极诚恳极恭敬的口吻说没有关系,建议明天上午十点钟老地方见不见不散。我在旁边听了控制不住地想笑,张红卫使劲拿大眼珠子瞪我,他的两只眼珠子红得像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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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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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跟票贩子伊果通了电话,叮嘱他再加一张票,他说没问题票已经到手了,明天下午三点钟准时赴约。然后我又拨通了老瓦洛杰的电话,把我们回国的消息告诉了他,瓦洛杰说他明天中午下班后来看望我们。打完这两个电话,我仰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刘斌正在对张红卫谈他这一段时间的黑道经历。张红卫只是抽着烟默默地听,偶尔点一点头。我和张红卫没有把我们俩遭劫的事儿对刘斌讲,如果他知道他面前的两个难兄难弟也曾受过他这类黑道人物的暗算,他大概就不会谈讲得如此起劲儿了。唉,这种得得失失、杀人一万自损三千的鸟勾当实在令人厌恶。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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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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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原打算在本书的最后一小节里写一个大大的“完”字来结束这桩文字罪过(德国佬莱辛说一本大书就是一桩大罪,此话堪称至理),可我竟无法做到。你要是偶然犯傻叙述过故事就准知道故事这鸟东西真真比叫驴还要固执一百倍。它强烈地追求完整性。如果你成心违拗它,就只能在那些捧起你的故事已属不易的读者心目中留下万种遗憾和不满足感。因此我还是决定用最简洁的语言来交代一下故事中几个主要人物的所谓“命运”。相信我好了,我他媽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谈起这些。我的朋友大头、强子和刘斌后来又多次往返莫斯科,他们的具体作为新闻媒体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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