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树征丸 - 雷祭杀人事件

作者: 天树征丸62,661】字 目 录

立房的吗?”

赤井刑警说话的语气跟先前已经截然不同。

其实赤井刑警已经认同金田一的推理,现在只是要知道最后一个证据。

金田一用力点着头说:“事实上,独立房里的那把雨伞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着,金田一独自进到独立房里,将那把蓝格子雨伞拿到外面来。

他当着大家的面,把雨伞高高地举起来。

“据赤井刑警所说,这把雨伞是武藤先生从东京带来的。不过,我第一次和武藤先生、叶月夫人来独立房时,这把雨伞并没有在伞架壶里。”

“阿一,我们刚到朝木家时,它好像是放在玄关的那个伞架壶里的。”

美雪在一旁忙着提供资讯。

金田一颔首示意说:“是的,我也有印象。后来,这把雨伞是在独立房里的伞架壶中,所以警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把雨伞是武藤先生在下雨时撑的伞。可是,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武藤先生绝对不会拿这种雨伞的。”

“为什么?”

赤井刑警困惑地问道。

金田一指着伞尖的镀金部分说:“因为这把雨伞的尖端附有金属。武藤先生非常怕打雷,我们来独立房时,他一听到外面有雷声,立刻松掉长裤上的皮带才敢走到外头。武藤先生说:『闪电会落在金属上,尤其最常落在皮带的金属扣上。』

大家认为像这样怕打雷的人会往大雷雨中,撑着一把附有金属的雨伞在外面走动吗?

当我看到雷祭进行得最热烈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不怕打雷,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尽管有人告诉过我,大树上有类似避雷针的装置,雷电根本不会落到人的身上,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还是无法改变。

更何况,武藤先生曾经以害怕的语气说过那些话,我怀疑他大概不知道树木有取代避雷针的效果吧!

如果我不知道这种事,我绝对不敢撑着这种雨伞在大雷雨中走动。

但是,对于视雷为神明的凶手而言,她从来都不会觉得打雷有什么可怕。

凶手为了制造出武藤先生是在下雨时前往独立房的状况,于是不暇思索地从玄关把雨伞带过来,放进独立房的伞架壶里。

“”金出一,凶手到底是谁?

“赤井刑警不耐烦地问道。金田一深深地吸一口气,将视线落在某个人身上。”

凶手就是在雷祭中,毫不畏惧地撑着雨伞在外面走动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春子姑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春子身上,使得春子的表情僵住了。”

“春子姑姑,你是这桩凶杀案的真凶,也就是设下脚印诡计的人,对不对?”

“不、不是!不是我……”

“我……”

“春子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已经完全显露在声音当中。金田一为了从心理上彻底击溃春子,刻意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慢慢地揭开事情的真相。在这个案件上,金田一根本没有掌握足以让凶手伏首认罪的证据,因此他不得不采取这种间接让凶手认输的手段。这种作法虽然有点残酷,金田一却认为让春子自白或许对她来说比较好一些。

4

春子拚命将激动的情绪压抑在僵硬的笑容底下,大声地反驳道:“听你分析过后,我确实觉得叶月夫人可能不是凶手,可是你也不能没凭没据地一口咬定我是凶手啊!你怎么可以因为我不怕打雷就直指我是凶手?再说,云场村里的人都不怕打雷,连那个不是出生于本村的时雨也不怕打雷啊!”

金田一默默地听着春子辩白。

“怎么样?外行侦探,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说的那种诡计,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出来,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

“蝉壳。”

金田一简短地回道,却让春子因此住了嘴。

随后,金田一刻意降低音调,以缓慢的语气再度进行推理。

“事实上,那些覆盖在尸上的蝉壳一直是个难解的谜题,我怎么想都想不出凶手做这件事的动机。武藤先生毕生致力于研究蝉,可以说是几近蝉痴的人,根据这一点,或许会让人认为凶手是利用蝉壳来埋葬武藤先生。但我一开始就摒弃这种想法,因为凶手在时间紧迫的状况下,应该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去吊信死者,所以我觉得那些蝉壳一定是凶手设下某种诡计的道具。我整晚没睡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还是想不出凶手把蝉壳覆盖在尸上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凶手用蝉壳掩埋尸这件事的本身根本不具任何意义。如果勉强要举出个理由来,那么我想与其说凶手是随意地撒蝉壳,说不定是在营造某种意义的假象,故意将警方侦查的重点误导到其他方向。”

“阿一,凶手究竟为什么会用蝉壳来掩埋尸呢?”

美雪焦躁地问道。

金田一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又踏进独立房里,将那个原本装着蝉壳的塑胶瓶拿出来。

金田一拿着塑胶瓶上的把手,对着大家解释道:“凶手需要的不是里面的蝉壳,而是这个容器。凶手需要这个塑胶瓶,所以才会想到这样置里面的蝉壳。警方在命案现场最注意的是被害人的尸,因此如果凶手把蝉壳撒在尸上的话,警方便会朝着蝉壳的方向去侦查。大家都努力去想凶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却完全忽略了这个在犯罪过程中真正被使用到的塑胶瓶。春子姑姑,我说的对不对?”

春子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也不动地楞在原地。

“等一下!金田一,你凭什么因为凶手使用那个塑胶瓶,就一口咬定我姑姑是凶手?”

秋绘的话很明显地想袒护春子。

(对于自幼失去母、四个月前又遭丧父之病的秋绘来说,春子是她最重要的人,因此秋绘极力维护春子是很自然的反应。)

金田一强压住内心的痛楚,选择了将春子逼到尽……

[续雷祭杀人事件上一小节]头的作法。

(将事情的真相完全揭露是为了春子好,同时也是为了秋绘好。)

想到这儿,金田一对秋绘问道:“秋绘,你觉得这个塑胶瓶像什么东西?”

“啊?像什么……”

秋绘满脸困惑地看着金田一抓住塑胶瓶的把手,将整个塑胶瓶悬空拿着。

“你看,我这样拿的话,这个塑胶瓶看起来像不像一个桶?”

春子闻言,痛苦地皱着眉头,垂下肩膀。

一旁的秋绘依然不明白,十分急躁地反问:“那又怎么样?你说像桶……”

秋绘说到这里,猛然住了嘴。

“没错!凶手利用这个塑胶瓶取代桶,装满之后在地上,完成我刚刚说明的诡计。至于证据……哪!”

说着,金田一将塑胶瓶倒转过来。

“你们看!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是用洗过一样干净。如果凶手只是把蝉壳倒出来的话,不应该是这种情况。我想是春子姑姑把装进这个塑胶瓶里,然后在地上,做出一条可以印上脚印的小路。当时没有多少时间可用,我相信春子姑姑一定相当匆忙。或许有人会质疑凶手要的话,像我刚才那样用管不是更快吗?就算不用管,去拿真正的桶装,应该也会比用装了蝉壳的塑胶瓶来得方便,至少不会因为蝉壳而受到警方的怀疑。春子姑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其实答案不是不做,而是她根本做不到。因为春子姑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朝木家,所以她不知道管和桶放在什么地方。”

金田一说到这里,转头望向春子。

春子完全不反驳,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她垮着肩膀,看不到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这时,金田一给予她致命的一击。

“春子姑姑,我们刚到这里时,你不是想洗车吗?当时你要时雨去帮你拿管和桶,可是时雨坚决不肯,你们还因此发生冲突。那时候,你清清楚楚地对着时雨大吼:『我就是不知道管和桶放在哪里,才会请你帮我拿……』

后来,秋绘还主动说要帮你拿管来。

时雨已经在朝木家生活了三年,她当然知道管和桶放在什么地方,而且她刚刚也马上帮我拿来了。

至于叶月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如果是叶月夫人设下这种诡计的话,就不应该事后还送晚餐过去,让自己遭到警方的怀疑。

由此可知,朝木家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管和桶放在哪里,才非得要用这个装蝉壳的塑胶瓶来装。

你想出在地面上留下脚印的诡计之后,随即便面临怎么去拿的问题。

对你来说,独立房里的伞架壶太重、而那些装饰用的小壶和花瓶又太小了,只有这个装着蝉壳的塑胶瓶最适当。

“怎么样?你还有话要反驳吗?”

“不是……我没有杀……我……”

“春子自言自语似地喃喃说道。”

春子小,我们要请你到警察局去一趟。

“赤井刑警用的措词相当谨慎。春子没有点头同意,但在警察们的轻推之下,她只好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她迟早会供出真相来的。或许等春子姑姑自白之后,这个事件”真正黑暗的部分“才会在太阳底下摊开来……)

金田一目送春子离去的背影,内心思索着。不知不觉中,太阳由西方射进来,远隐约传来轰然的雷鸣声。

(听说雷祭会持续进行三天,今晚村民们依然会在雷电打在榉树上之后,站在雨中发出震天价响的欢呼声吧!)

想到这里,金田一的视线不断地搜寻着秋绘。只见秋绘沈默地陪在春子身边。秋绘或许是感受到金田一射过来的视线,她突然回过头来,和金田一四目相接。这一刻,秋绘的表情彷佛是在告诉金田一“这是没办法的事。”

(唉!今晚的雷祭看不成了。)金田一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5

春子被警方带走的那一天,金田一和美雪也离开了云场村。从警察局回到家之后,秋绘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里。金田一和美雪非常清楚,她是刻意避免和他们两人碰面。不过,当他们收拾好行李后,还是礼貌地到秋绘的房门外打声招呼。没想到秋绘打开门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对金出一说:“金田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想,这样对姑姑也比较好……”

金田一回到东京三天后,赤井刑警打电话来说春子已经完全招供了。

赤井刑警跟金田一、美雪约好见面地点,进一步聊聊详细的情形。

他们三人来到约好的餐厅,赤井刑警立刻将土产送给美雪,随即开始进入正题。

“朝木春子和武藤恭一原本是情侣。武藤恭一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却经常在金钱上和女人有瓜葛。武藤恭一虽然从事蝉的研究,但都在女人身上捞钱,一旦发现这个女人没钱可拿时,马上抛弃她再去找新金主,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着。总之,武藤恭一也是透过朝木春子知道云场村的事情。朝木春子对武藤恭一一往情深,她还要求朝木冬生让我藤恭一住进来。从此之后,武藤恭一就在那个独立房里大搞谋。”

说到这里,赤井刑警啜了一口咖啡。

金田一从赤井刑警的言行举止中,已经感受不到先前那种浑身是刺的感觉。

(或许这种实的样子才是赤井刑警本来的真面目。)

金田一看着赤井刑警喝了一口咖啡后,又追加两匙冰糖的模样,不禁在心底自我反省。

(美雪说的没错,我常常会因为给人的第一个印象不佳,而使得双方的关系不好。我该学学美雪的成熟、懂事才对。)

“赤井刑警,我曾听说武藤先生是朝木冬生的朋友的弟弟。”

金田一说完,赤井刑警把那杯咖啡咕噜咕噜喝完,马上又跟服务生点了一杯。

“这根本不是事实。朝木冬生一死,武藤恭一那家伙立即要求跟朝木春子分手,并对叶月夫人大戏殷勤。可是,武藤恭一和叶月夫人太过明目张胆,朝木春子难以忍受心中的怨恨,便四宣扬他们两人的情。”

“真是的,教人听了好不舒服。”

美雪苦着一张脸,把她喜欢吃的脆饼送到嘴边。

赤井刑警一边在第二杯咖啡里加了大量的冰糖,一边开口说道:“从这件事我们大致可以推论出朝木春子杀人的动机。朝木春子和勾搭上叶月夫人的武藤恭一起了争执,她情急之下拿起现场的菸灰缸,用力击向老情人的头。朝木春子之所以诬陷叶月夫人,可能是为了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更何况朝木春子跟叶月夫人、时雨一向不来,所以她打算趁这个机会,将所有碍事的人都清除掉。这个女人真是恐怖啊!”

金……

[续雷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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