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之报今戴氏绝嗣天道岂远也哉事在至
正十五年四月上旬也
松江府志至正初华亭丞回回氏性贪残民蒙其害
有投牒宪司疏其赃贿者宪以其族类拒之丞岸然
引疾家居云须宪去偿怨宪未去丞一旦发疮百余
少日体尽溃臭闻于行路又少日死焉柩归杭逆者
捉鼻邑民则杂然歡笑或戟手指天以幸其毙当时
皆呼其疮为百疔疮
下沙场有豪姓恃富凌贫平日挟官府以陷人有佃
户行商为人所负欲报之豪因呼场吏使诬以隐藏
逃吏不允乃遣爪牙往迫之吏不得已许以来日
从事是日忽二龙降豪家凡厅堂□椅□户皆自相
奋击无一完者凡龙所过之地良家无丝毫犯唯平
日强梁者多破产焉豪亦寻遭讼家荡费矣时至正
六年也
至正十年夏四月诏免水深长荡无征租额时知府
者惑于曹属之言持以助役可偿不式君命又尝阅
安济院所养鳏寡惸独老癃之民黜汰孔多殍死几
尽一日知府升堂遽起如合面墙叉手跪若有请云
吾无为恶事语阑且不起矣亟舆归私第卒
宋末北桥俞弥恭与子端并好施惠凡售物者自百
缗而下一听所邀偿之籴者每百斛必再误唱筹以
裨其不足人谓之痴继有孙名彬颀然而长眉目如
画年近三十未有子尝□然谓所亲曰吾志欲得一
官而有四子名之以英雄俊杰天其可必乎谀者面
承而心实哂之已而果得四子皆美如冠玉唯杰夭
折余子至正间并位星郎彬亦贵显如其志云
辍耕录飞云渡风浪甚恶每有覆舟之患有一少年
子放纵不羁尝以所生年月日时就日者问平生富
贫寿夭有告曰汝之寿莫能逾三旬及遍叩他日者
言亦多同于是意谓非久于人世乃不娶妻不事生
产作业每以轻财仗义为志尝俟船渡傍见一丫鬟
女子徘徊悲戚若将赴水少年亟止之问曰何为轻
生如此答曰我本人家小婢主人有姻事暂借亲眷
珠子耳环一双直钞三十余定今日送还竟于中途
失去宁死耳焉敢归少年曰吾适拾得但不审果是
汝物否方再三磨问颗数装束实是遂同造主人主
人感谢欲赠以礼辞不受既而主人怒此婢遣嫁业
梳剃者所居去渡所咫尺间期岁少年与同行二十
有八人将过渡道遇一妇人拜且谢视之乃失环女
也因告其故于夫屈留午饭余人先登舟俄风涛大
作皆葬鱼腹盖少年既救人一命而造物者亦救其
一命以答之后少年以寿终渡在温之瑞安
昔真州一巨商每岁贩鬻至杭时有挟姑布子之术
曰鬼眼者设肆省前言皆奇中故门常如市商方坐
下坐忽指之曰公大富人也惜乎中秋前后三日内
数不可逃商惧即戒程时八月之初舟次扬子江见
江滨一妇仰天大号商问焉答曰妾之夫作小经纪
止有本钱五十缗每买鹅鸭过江货卖归则计本于
妾然后持赢息易柴米余赀尽付酒家率以为常今
妾偶遗失所留本钱非惟饮食之计无所措亦必被
棰死宁自沉商闻之叹曰我今厄于命设令铸金可
代我无虞矣彼乃自夭其生哀哉亟赠钱一百缗妇
感谢去商至家具以鬼眼之言告父母且与亲戚故
旧叙永诀闭户待尽父母亲故宛转宽解终弗自悟
逾期无他故复之杭舟阻风偶泊向时赠钱处登岸
散适此妇襁负婴孩遇诸道迎拜且告曰自蒙恩府
持拔数日后乃产母子二人没齿感再生之赐者岂
敢忘哉商至杭便过鬼眼所惊顾曰公中秋胡不死
乃详观形色而笑曰公阴德所致必曾救一老阴少
阳之命矣商异其术捐钱若干以报之
唐君名珏字玉潜会稽山阴人家贫聚徒授经营滫
瀡以养其母岁戊寅有总江南浮屠者杨琏真伽怙
恩横肆势焰烁人穷骄极淫不可具状十二月十有
二日帅徒役顿萧山发赵氏诸陵寝至断残支体攫
珠襦玉匣焚其胔弃骨草莽间唐时年三十岁闻之
痛愤亟货家具得白金百星许执券行贷得白金又
百星许乃具酒醪市羊豕邀里中少年若干辈狎坐
轰饮酒且酣少年起请曰君儒者若是将何为焉唐
惨然具以告愿收遗骸共瘗之众谢曰诺中一少年
曰发丘中郎将耽耽饿虎事露奈何唐曰余固筹矣
今四郊多暴骨取窜以易谁复知之乃斫文木为匮
复黄绢为囊各署其表曰某陵某陵分委而散遣之
蕝地以藏为文而告诘旦事讫来集出白金羡余酬
戒勿泄越七日总浮屠下令裒陵骨杂置牛马枯胳
中筑一塔压之名曰镇南杭民悲戚不忍仰视了不
知陵骨之犹存也祸淫不爽流传京师上达四聪天
怒赫飞风雷号令捽首祸者北焉山阴人始有藉藉
传唐氏者由是唐之义风震动吴越声生势长若胥
江掀八月之涛名虽高困固自若明年己卯后上元
两日唐出观灯归忽坐一息奄奄若将绝者良久始
苏曰吾见黄衣吏持文书来告曰王召君导我往观
阙巍□宫宇靓丽殆非人间有一冕旒坐殿上数黄
衣贵人逡巡降揖曰藉君掩骸其有以报唐乃陛谒
造王前王谓曰汝受命窭且贫兼无妻若子今忠义
动天帝命锡汝伉俪子三人田三顷拜谢降出遂觉
罔不知其何也逾时越有治中袁俊斋至始下车为
子求师有以唐荐者一见置宾馆一日问曰吾渡江
闻有唐氏瘗宋诸陵骨子岂其宗耶左右指君曰此
是已袁大骇拱手曰君此举豫让不能抗也曳之坐
北面而纳拜焉礼敬特加情款益笃叩知家徒四壁
恻然嗟矜语左右曰唐先生家甚寒吾当料理使有
妻有田以给左右逢迎爰诹爰度不数月二事俱惬
聘妇偶故国之公女负郭食故国之公田所费一一
自袁出人固奇唐之节而反奇唐之遇两高之曰二
公真义士义士尔后获三丈夫子鼎立颀颀凡梦中
神所许稽其数无一不合咄咄怪事乃如此
明外史刘基传基字伯温青田人父爚元遂昌教谕
爚大父濠好任侠邑人林融倡义旅兴复宋室事败
元遣使簿录其党株连遍里中将尽诛之使者夜宿
濠舍爚时甫十岁睹其籍告濠饮使者酒而阴纵火
焚所居籍悉毁使者惧诛更就濠问计濠倾资与之
使纳贿事得解基生而□异读书过目领悟塾师郑
复初语爚曰人言活万命者必封此子必高公之门
矣
松江府志洪武丙寅夏六月庚寅天大雷电疾风暴
雨如注潦水横流道路莫辨雷震死奸民陈鸦鹊火
其庐暴其财于庭黄颛有诗纪其事
吴中故语许道师尹山之小民也善房中术以白莲
教惑人欲钩致妇人为乱有传道者数辈事之以为
神佛遂鼓动一境皆往从焉时都指挥翁某新至欲
以此立功求升百户李庆赞之遂白都御史王文张
皇其事文时以赈济在苏亦有喜功心三人议遂合
乃发卫兵五百人往收之知府汪浒指挥使谢某坐
中军李庆为前哨妖党初但以淫人故为左道实未
敢为叛也至是惧死乃相率遁去居田野中其类惑
之者执竹槍田犁之器卫之许道师坐一石上卫兵
列阵而对之其党曰汝军家勿动吾师少诵一□则
汝等来者皆死卫兵惑之果欲反走中一卒曰贼首
坐在石上何难擒也驰突前至道师所执其衣领擒
之余皆尽缚无脱者盖将三百人焉皆以槛车载送
捷上尚书于谦在兵部深知其饰功止特奏升翁一
级余并不迁贼首置极典连诛者三四十人后李庆
进本自陈其功乞迁官于尚书立案不行庆争曰若
如此则使他日有警人不肯用心也于曰吾杭州人
岂不知此事伪耶今一士执一人遂谓之讨叛乎遂
罢许妖之罪自是滔天不容诛矣然其间田野愚夫
有一时无知相从者因三人有迁官之心遂使三百
人皆以大辟死诚何心耶后文被诛翁亦缢死李庆
之二子皆为盗死狱中亦报施之不爽也已
无锡县志陈文刚世居州巷和丰坊为里中学究积
善不求人知天顺四年某月县西街郭忞家火文刚
居其左仅障一土墙而火不入飞越右邻延烧三百
余家陈之檐溜栋宇独无少损
冶城客论罗伦天顺癸未赴试春闱暮宿邸舍其家
奉盥盆中有金镮一只罗仆取之明日早行谓仆曰
此去京城尚远又缺路赀如何仆曰公无忧夜来于
盆中获一耳镮足以为赀伦怒索其镮而还之比至
则其妇为夫所逼欲捐生感谢不已既而入□被火
赖谢大韶出之人以为阴骘之报
松江府志凡狱囚往往为仇家赂狱吏或承上官风
旨谬以疾申不数日辄报死实杀之也成化弘治间
乡人曹子文为司狱吏主书写申状多矣一日与众
坐狱舍忽旋风从外来文色变神乱张目若对语曰
某人某所命某人某所使非我罪也随困殆舁归家
语不绝死时谓鬼杀之也
杨中丞豫孙室张恭人读书能文中丞无子弟井孙
桀骜无行常觊其赀中丞卒井孙与亡赖汪孝邢鳌
方谋行劫而张恭人为文祭中丞引虽有亲弟安知
不为虎二语遂谋杀之夜半汪孝邢鳌入寝室时张
恭人防变夜常假寐遽起走避鳌倒捽之碎首于槛
目溅及门邑侯聂廷璧捕孝鳌鞫之具得并孙谋俱
论极刑方井孙举事李某实为谋主后二十年李成
进士患目不得廷对归或使以蒸饼炊热熏目试之
良快忽首仆触饼着于目出睛而死
无锡县志张养浩瓒字廷美刚直慎取与尝行高桥
之南遇醉而斗者一人坠金于地张拾而默观焉比
斗已始觉亡金大遑迫潸然出涕张徐呼谓曰男儿
何不能慎一言而自令若是向非我则此金不归与
若所争得失何如也出金还之其人谋所以报者张
不顾而去季子恺成化甲辰中进士
顾诚轩信者少贫寄食于其姻邵氏尝早起立门外
有富人邹云骑马入城一仆亦骑而负笥以从下马
携笥如混顷之见主已远遂驰去不知忘其笥也诚
轩取笥立以俟其来举而还之邵诮让谓君潦倒如
此得千金而自弃之何也云闻驰谢愿分十一以赠
不受有苏商某泊舟见其事而义之要以行厚托焉
且妻以女后乃渐昌
陈广者字似源儒家子孤贫与颜某有通家之好颜
衣食之广无能强饭酣卧而已有风疾颜厚之不少
异颜有雠家赂其侍婢置毒饼中以进广微闻之不
泄遽攘主人饼而食之左右方以为怪顷之广呕出
细虫无筭问之终无所言及侍婢夜逃人始渐知其
事而广风疾遂顿除年至九十有八
钱巡检某有智计诸生朱衣者博学有文性荡逸为
雠家所陷以盗系狱七年矣钱钩距得真盗乃白其
冤而释之衣已困惫将死呜咽叩首曰愿托体大人
以报洗濯恩至家而绝时钱未有子居一岁生子宪
白晰颇类朱生钱私心异之爱之甚六年未入小学
而识字二千授以唐诗半帙一夕背诵不失因令就
傅性好嬉不可拘束傅怒而去钱亦不复延师越五
年游学舍见诸生衣冠心欲之请就学于邻塾三年
而业成又五年举正德甲戌进士除常山知县豪气
未除数为监司所诃宪叹曰人生贵适志耳安能郁
郁久居此竟弃官归与王召辈为狂游五十年而卒
宪字国章
广信府志留余翁叶南岩上饶人仕至郡守明正德
戊辰有盗葬其先冢而其家果被小灾已觉之棺有
棕裹骸骨时翁尹浦去家仅二日家人以闻且欲弃
骨于水火翁伤悼不令弃骨曰此其子孙贪富所为
非逝者罪瘗之可也且祸福有定数岂人所能为乎
已而其家皆无恙身历宦金绯子少岩历南少司寇
久始知盗葬者为族恶少以犯盗系狱疫死家无孑
遗
嘉靖中泗州蒋成者屠沽于鸭嘴湖有孤客以竹荷
包袱饮其店成中夜杀之沉于湖匿其金因而致富
既十余年逢端午置酒会邻友成于坐中忽举青丝
系粽汨罗江里吊忠魂属诸客对一人号古涧者先
夕梦中有人教云明当还对紫竹挑包鸭嘴湖边谋
客命叮咛曰能言之管取获利古涧以为神即以是
答之成骇然失色席散独留古涧以二十金灭口古
涧亦不求其实喜而归语其妻妻曰此冤鬼假子以
雪之不言将有祸古涧首之及至官成遂服辜取客
尸于湖如生
松江府志上海八团民蔡兰者见邻人王才家颇裕
值万历戊子岁荒民聚兰以飞语慑才寇且至王
惧私赠以金翼日兰仍聚众王后兰忽暴疾死见
梦于妻曰我负王司命已罚为犬生其家妻侦之果
然王知为兰也以蔡兰呼之犬辄应
蒋用和常泊船江浒有女子对官舫洗虎子被缚蒋
为力解之女归自缢又使人往救获苏语使者曰为
我谢蒋给事明日且勿行诘朝见一舟凌风而去上
有旗号曰江湖刘使君遂停留不发是日行者皆覆
溺又唐中丞珣江行遇风旁一巨舫内有冠带绯袍
人邀公纔过而所乘舟覆矣比登岸见巨舫悬旗曰
利济侯倏不见盖二公素行皆为神佑云
潘奎者郡掾也慈仁好拯物太守御下严胥吏无敢
启口有豪甚残暴捶楚诸臧获过苦每至殒命逃者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