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事
酉阳杂俎太和五年复州医人王超善用针病无不
瘥于午忽无病死经宿而苏言始梦至一处城壁台
殿如王者居见一人卧召前袒视左膊有肿大如杯
令超治之即为针出脓升余顾黄衣吏曰可领毕也
超随入一门门署曰毕院庭中有人眼数千聚成山
视肉迭瞬明灭黄衣曰此即毕也俄有二人形甚奇
伟分处左右鼓巨箑吹激眼聚扇而起或飞或走或
为人者顷刻而尽超访其故黄衣吏曰有生之类先
死而毕言次忽活
金刚经鸠异太和五年汉州什邡县百姓王翰常在
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经三日却活云冥中有十六人
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处翰独至一司见一青衫少
年称是己侄为冥官厅子遂引见推典又云是己兄
貌皆不相类其兄语云有冤牛一头诉尔烧畬枉烧
杀之尔又曾卖竹与杀狗人作箜篌杀狗两头狗亦
诉尔尔今名未系死籍犹可以免为作何功德翰欲
为设斋及写法华经金光明经皆曰不可乃请曰持
金刚经日七遍与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舍业出
家今在什邡县
太和七年冬给事中李公石为太原行军司马孔目
官高涉因宿使院至冬冬鼓起时诣邻房忽遇一人
长六尺余呼曰行军唤尔涉遂行行稍迟其人自后
拓之不觉向北约行数十里至野外渐入一谷底后
上一山至顶四望邑屋尽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
云追高涉到其中人多衣朱绿当案者似崔行信郎
中判云付司对复引出至一处数百人露坐与猪羊
杂处领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则也逆谓涉曰君初
得书手时作新人局遣买羊四口记得否今被相责
备尝苦毒涉遽云尔时祇使市肉非羊也则遂无言
因见羊人立啮则逡巡被领他去倏忽又见一处露
架方梁梁上钉大铁环有数百人皆持刀以绳系人
头牵入环中刳剔之涉惧走出但念金刚经倏忽逢
旧相识杨演云李尚书时杖杀贼李英道为劫贼事
已于诸处受生三十年今却诉前事君常记得无涉
辞以年幼不省又遇旧典段怡先与涉为义兄弟逢
涉云先念金刚经莫废忘否向来所见未是极苦处
勉树善业今得还乃经之力因送至家如梦死已经
宿向所拓处数日青肿
元怪录崔绍者博陵王元暐曾孙其大父武尝从事
于桂林其父直元和初亦从事于南海常假郡符于
端州直处官清苦不蓄羡财给家之外悉拯亲故在
郡岁余因得风疾退卧客舍伏枕累年居素贫无何
寝疾复久身谢之日家徒索然繇是眷属辈不克北
归绍遂孜孜履善不堕素业南越会府有摄官承乏
之利济沦落羁滞衣冠绍迫于冻馁常屈至于此贾
继宗外表兄夏侯氏之子则绍之子婿因缘还往颇
熟其家太和六年贾继宗自琼州招讨使改换康州
牧因举请绍为掾属康之附郭县曰端溪端溪假尉
陇西李彧则前大理评事景休之犹子绍与彧锡类
之情素颇友洽崔李之居复隅落相近彧之家畜一
女猫常往来绍家捕鼠南土风俗恶他舍之猫产子
其家以为大不祥彧之猫产二子于绍家绍甚恶之
因命家童絷三猫于筐策加之以石复以绳固筐口
投之于江是后不累月绍丁所出荥阳郑氏之丧解
职居且苦贫孤孀数辈饘粥之费晨暮不充遂薄游
羊城之郡丐于亲故太和八年五月八日发康州官
舍历抵海隅诸郡至其年九月十六日达雷州绍家
常事一字天王已两世矣雷州舍于客馆中其月二
十四日忽得热疾一夕遂重二日遂殛将殛之际忽
见二人焉一人衣黄一人衣皂手执文帖云奉王命
追公绍初拒之云平生履善不省为恶今有何事被
此追呼二使人大怒曰公杀无辜三人冤家上诉奉
天符下降令按劾公方当与冤家对命奈何犹敢称
屈违拒王命遂展帖示绍见文字分明但不许细读
耳绍颇畏詟不知所裁顷刻间见一神人来二使者
俯伏礼敬神谓绍曰尔识我否绍曰不识神曰我一
字天王也常为尔家供养久矣每思以报之今知尔
有难故来相救绍拜伏求救天王曰尔但共我行必
无忧患王遂行绍次之二使者押绍之后通衢广陌
杳不可知际行五十里许天王问绍尔莫困否绍对
曰亦不甚困犹可支持三二十里天王曰欲到矣逡
巡遥见一城门墙高数十仞门楼甚大有二神守之
其神见天王侧立敬惧更行五里又见一城门四神
守之其神见天王之礼亦如第一门又行三里许复
有一城门其门关闭天王谓绍曰尔且立于此待我
先入天王遂乘空而过食顷闻摇□之声城门洞开
见十神人天王亦在其间神人色甚忧惧更行一里
又见一城门有八街街极广阔街两边有杂树不识
其名目有神人甚多不知数皆罗立于树下八街之
中有一街最大街西而行又有一城门门两边各有
数十间楼并垂帘街衢人物颇众车轝合杂朱紫缤
纷亦有乘马者亦有乘驴者一似人间模样此门无
神看守更一门尽是高楼不记间数珠帘翠幕眩惑
人目楼上悉是妇人更无丈夫衣服鲜明装饰新异
穷极奢丽非人寰所睹其门有朱旗银泥画旗旗数
甚多亦有着紫人数百天王立绍于门外便自入去
使者遂领绍到一厅使者先领见王判官既至厅前
见王判官着绿降阶相见情礼甚厚而答绍拜兼通
寒暄问第行延升阶与坐命煮茶良久顾绍曰公尚
未生绍初不晓其言心甚疑惧判官云阴司讳死所
以换死为生催茶茶到判官云勿吃此非人间茶逡
巡有着黄人提一瓶茶来云此是阳间茶绍可吃矣
绍吃三□讫判官则领绍见大王手中把一纸文书
亦不通入大王正对一字天王坐天王向大王云祇
为此人来大王曰有冤家上诉手虽不杀口中处分
令杀于江中天王令唤崔绍冤家有紫衣十余人齐
唱喏走出顷刻间有一人着紫襕衫执牙笏下有一
纸状领一妇人来兼领二子皆人身而猫首妇人着
惨裙黄衫子一女子亦然一男子亦然着皂衫三冤
家号泣不已称崔绍非理相害天王向绍言速开口
与功德绍忙惧之中都忘人间经佛名目唯记得佛
顶尊胜经遂发愿各与写经一卷言讫便不见妇人
等大王及一字天王遂令绍升阶与坐绍拜谢大王
王答拜绍谦让曰凡夫小生冤家陈诉罪当不赦敢
望生回大王尊重如是答拜绍实所不安大王曰公
事已毕即还生路存殁殊途固不合受拜大王问绍
公是谁家子弟绍具以房族答之大王曰此若然者
与公是亲家总是人间马仆射绍即起申叙马仆射
犹子磻夫则绍之妹夫大王问磻夫安在绍曰阔别
已久知家寄杭州大王又曰莫怪此来奉天符令勘
今则却还人道便回顾王判官云崔子停止何处判
官曰便在某厅中安置天王云甚好绍复咨启大王
大王在生名德至重官位极崇则合却归人天为贵
人身何得在阴司职大王笑曰此官职至不易得先
是杜司徒任此职总滥蒙司徒知爱举以自代所以
得处此位岂容易致哉绍复问曰司徒替何人曰替
李若初若初性严寡恕所以上帝不遣久处此杜公
替之绍又曰无因得一至此更欲咨问大王绍闻冥
司有世人生籍绍不才兼本抱疾不敢望人间官职
然顾有亲故愿一知之不知可否曰他人则不可得
见缘与公是亲情特为致之大王顾谓王判官曰从
许一见之切须诫约不得令漏泄漏泄之则终身喑
哑又曰不知绍先父在此复以受生大王曰见在此
充职绍涕泣曰愿一拜觐不知可否王曰亡殁多年
不得相见绍起辞大王其一字天王送绍到王判官
厅中铺陈赡给一似人间判官遂引绍到一瓦廊下
廊下又有一楼便引绍入门满壁悉是金榜银榜备
列人间贵人姓名将相二色名列金榜将相以下悉
列银榜更有长铁榜列州县府僚属姓名所见三榜
之人悉是在世人若谢世者则随所落籍王判官谓
绍曰见之则可慎勿向世间说榜上人官职已在位
者犹可言之未当位者不可漏泄当犯大王向来之
诫世人能行好心必受善报其阴司诛责恶心人颇
甚绍在王判官厅中停止三日旦暮严打警鼓数百
回唯不吹角而已绍问判官曰冥司诸事一切尽似
人间惟空鼓而无角不知何谓判官曰夫角声者象
龙吟也龙者金精也金精者阳之精也阴府者至阴
之司所以至阴之所不欲闻至阳之声绍又问判官
曰闻阴司有地狱不知何在判官曰地狱名目不少
去此不远罪人随业轻重而入之又问此处城池人
物何盛如是判官曰此王城也何得怪盛绍又问王
城之人如海岂得俱无罪而不入地狱耶判官曰得
处王城者是业轻之人不合入地狱候有生关则随
分高下各得受生又康州流人宋州院官田洪评事
流到州二年与绍邻居绍洪复累世通旧情爱颇洽
绍发康州之日评事犹甚康宁去后半月染疾而卒
绍未回都不知之及追到冥司已见田生在彼田崔
相见彼此涕泣田谓绍曰洪别公后来未经旬日身
已谢世矣不知公何事忽然到此绍曰被大王追勘
少事事亦寻了即得放回洪曰有少情事切敢奉托
洪本无子养外孙郑氏之子为儿已唤致得身名年
六十方自有一子今被冥司责以夺他人之嗣以异
姓承家既自有子又不令外孙归本族见为此事被
勘劾颇甚令公却回望为洪百计致一书与洪儿子
速令郑氏子归本宗又与洪传语康州贾使君洪垂
尽之年窜逐远地主人情厚每事相依及身殁之后
又发遣小儿北归使遗体归葬本土眷属免滞荒陬
虽仁者用心固合如是在洪浅劣何以当之但荷恩
于重泉恨无力报言讫二人恸哭而别居三日王判
官曰归可矣不可久处于此一字天王与绍欲回大
王出送天王行李颇盛道引骑从阗塞街衢天王乘
一小山自行大王处分与绍马骑尽诸城门大王下
马拜别天王坐山不下然从绍相别绍跪拜大王亦
还拜讫大王便回绍与天王自归行至半路见四人
皆人身而鱼首着惨绿衫把笏衫上微有血污临一
峻坑立泣拜请绍曰性命危急欲堕此坑非公不能
相活绍曰仆何力以救公四人曰公但许诺则得绍
曰灼然得四人拜谢又云性命已蒙君放讫更欲起
难发之口有无厌之求公莫怪否绍曰但力及者尽
力而应之曰四人共就公乞一部金光明经则得度
脱罪身矣绍复许言毕四人皆不见却回至雷州客
馆见本身偃卧于□以被蒙覆手足天王曰此则公
身也但徐徐入之莫惧如天王言入本身便活及苏
问家人辈死已七日矣唯心及口鼻微暖苏后一日
许犹依稀见天王在眼前又见阶前有一木盆盆中
以水养四鲤鱼绍问此是何鱼家人曰本买充厨膳
以郎君疾殛不及修理绍曰得非临坑四人乎遂命
投之于陂池中兼发愿与写金光明经一部
酉阳杂俎武宗元年全州军事典邓俨先死数年其
案下书手蒋古者忽心痛暴卒如有人捉至一曹司
见邓俨喜曰我主张甚重藉尔录数百幅书也蒋见
堆案绕壁皆涅楮朱书乃绐曰近损右臂不能搦管
有一人谓邓既不能书令可还蒋草草被遣还陨一
坑中而觉因病右手遂废
宣室志通州有王居士者有道术会昌中刺史郑君
有幼女甚念之而自幼疾若神魂不足者郑君因请
居士居士曰此女非疾乃生魂未归其身郑君讯其
事居士曰某县令某者即此女前身也当死数岁矣
以平生为善以幽冥佑之得过期令年九十余矣令
殁之日此女当愈郑君急发人驰访之其令果九十
余矣后月其女忽若醉寤疾愈郑君又使往验令果
以女疾愈之日无疾卒
元怪录洺州刺史卢顼表姨常畜一猧子名花子每
加念焉一旦而失为人所毙后数月卢氏忽亡冥间
见判官姓李乃谓曰夫人天命将尽有人切论当得
重生一十二年拜谢而出行长衢中逢大宅有丽人
侍婢十余人将游门屏使人呼夫人入谓曰夫人相
识耶曰不省也丽人曰某即花子也平生蒙不以兽
畜之贱常加育养某今为李判官别室昨所嘱夫人
者即某也冥司不广其请只加一纪某潜以改十二
年为二十二以报存育之恩有顷李至伏愿白之本
名无为夫人之号恳将力祈李逡巡而至至别坐语
笑丽人首以改年之事白李李将让之对曰妾平生
受恩以此申报万不获一料必无难之李欣然谓曰
事则匪易感言请之切遂许之临将别谓夫人曰请
收余骸为瘗埋之骸在履信坊街之北墙委粪之中
夫人既苏验而果在遂以子礼葬之后申谢于梦寐
之间后二十年夫人乃亡
宣室志右常侍杨潜尝自尚书郎出刺西河郡时属
县平遥有乡吏张汶者无疾暴卒数日而寤初汶见
亡兄来诣其门汶甚惊因谓曰吾兄非鬼耶何为而
来兄泣曰我自去人间常常属念亲友若瞽者不忘
视也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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