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谦守约存乎其时公与董太师并位俱封而
独崇高节岂和光之道邪允纳其言乃受二千户三
年春连雨六十余日允与士孙瑞杨瓒登台请霁复
结前谋瑞曰自岁末以来太阳不照霖雨积时月犯
执法彗孛仍见昼阴夜阳雾气交侵此期应促尽内
发者胜几不可后公其图之允然其言乃潜结卓将
吕布使为内应会卓入贺吕布因刺杀之语在卓传
允初议赦卓部曲吕布亦数劝之既而疑曰此辈无
罪从其主耳今若名为恶逆而特赦之适足使其自
疑非所以安之之道也吕布又欲以卓财物班赐公
卿将校允又不从而素轻布以剑客遇之布亦负其
功劳多自夸伐既失意望渐不相平允性刚棱疾恶
初惧董卓豺狼故折节图之卓既歼灭自谓无复患
难及在际会每乏温润之色仗正持重不循权宜之
计是以群下不甚附之董卓将校及在位者多凉州
人允议罢其军或说允曰凉州人素惮袁氏而畏关
东今若一旦解兵关东则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
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留陕以安抚之而徐与关
东通谋以观其变允曰不然关东举义兵者皆吾徒
耳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甚不可
也时百姓讹言当悉诛凉州人遂转相恐动其在关
中者皆拥兵自守更相谓曰丁彦思蔡伯喈但以董
公亲厚并尚从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今日解
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卓部曲将李傕郭汜等先将
兵在关东因不自安遂合谋为乱攻围长安城陷吕
布奔走布驻马青琐门外招允曰公可以去乎允曰
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
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
努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初允以同郡宋翼
为左冯翊王宏为右扶风是时三辅民庶炽盛兵谷
富实李傕等欲即杀允惧二郡为患乃先征翼宏宏
遣使谓翼曰郭汜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
今日就征明日俱族计将安出翼曰虽祸福难量然
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义兵鼎沸在于董卓况其党
与乎若举兵共讨君侧恶人山东必应之此转祸为
福之计也翼不从宏不能独立遂俱就征下廷尉傕
乃收允及翼宏并杀之允时年五十六长子侍中盖
次子景定及宗族十余人皆见诛害唯兄子晨陵得
脱归乡里天子感恸百姓丧气莫敢收允尸者唯故
吏平陵令赵戬弃官营丧后迁都于许帝思允忠节
使改殡葬之遣虎贲中郎将奉策吊祭赐东园秘器
赠以本官印绶送还本郡封其孙黑为安乐亭侯食
邑三百户
荀爽
按后汉书荀淑传淑子爽字慈明一名谞幼而好学
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
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征命不应颍川为之
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延熹元年太常赵典举爽
至孝拜郎中对策陈便宜曰臣闻之于师曰汉为火
德火生于木木盛于火故其德为孝其象在周易之
离夫在地为火在天为日在天者用其精在地者用
其形夏则火王其精在天温暖之气养生百木是其
孝也冬时则废其形在地酷烈之气焚烧山林是其
不孝也故汉制使天下诵孝经选吏举孝廉夫丧亲
自尽孝之终也今之公卿及二千石三年之丧不得
即去殆非所以增崇孝道而克称火德者也往者孝
文劳谦行过乎俭故其遗诏以日易月此当时之宜
不可贯之万世古今之制虽有损益而谅暗之礼未
尝改移以示天下莫遗其亲今公卿群僚皆政教所
瞻而父母之丧不得奔赴夫仁义之行自上而始敦
厚之俗以应乎下传曰丧祭之礼阙则人臣之恩薄
背死忘生者众矣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必也亲丧
乎春秋传曰上之所为民之归也夫上所不为而民
或为之故加刑罚若上之所为民亦为之又何诛焉
昔翟方进以自备宰相而不敢逾制至遭母忧三十
六日而除夫失礼之源自上而始古者大丧三年不
呼其门所以崇国厚俗笃化之道也事失宜正过勿
惮改天下通丧可如旧礼臣闻有夫妇然后有父子
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
后有礼义礼义备则人知所措矣夫妇人伦之始王
化之端故文王作易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恒孔子
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夫妇之道所谓顺也尧典曰
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降者下也嫔者妇也言虽
帝尧之女下嫁于虞犹屈体降下勤修妇道易曰帝
乙归妹以祉元吉妇人谓嫁曰归言汤以娶礼归其
妹于诸侯也春秋之义王姬嫁齐使鲁主之不以天
子之尊加于诸侯也今汉承秦法设尚主之仪以妻
制夫以卑临尊违乾坤之道失阳唱之义孔子曰昔
圣人之作易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睹鸟
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以通神明之
德以类万物之情今观法于天则北极至尊四星妃
后察法于地则昆山象夫卑泽象妻睹鸟兽之文鸟
则雄者鸣雊雌能顺服兽则牡为唱导牝乃相从近
取诸身则干为人首坤为人腹远取诸物则木实属
天根荄属地阳尊阴卑盖乃天性且诗初篇实首关
雎礼始冠婚先正夫妇天地六经其指一揆宜改尚
主之制以称乾坤之性遵法尧汤式是周孔合之天
地而不谬质之鬼神而不疑人事如此则嘉瑞降天
吉符出地五韪咸备各以其叙矣昔者圣人建天地
之中而谓之礼礼者所以兴福祥之本而止祸乱之
源也人能枉欲从礼者则福归之顺情废礼者则祸
归之推祸福之所应知兴废之所由来也众礼之中
婚礼为首故天子娶十二天之数也诸侯以下各有
等差事之降也阳性纯而能施阴体顺而能化以礼
济乐节宣其气故能丰子孙之祥致老寿之福及三
代之季淫而无节瑶台倾宫陈妾数百阳竭于上阴
隔于下故周公之戒曰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
之劳惟耽乐之从时亦罔或克寿是其戒后世之
人好福不务其本恶祸不易其轨传曰截趾适屦孰
云其愚何与斯人追欲丧躯诚可痛也臣窃闻从宫
采女五六千人从官侍使复在其外冬夏衣服朝夕
禀粮耗费缣帛空竭府藏征调增倍十而税一空赋
不辜之民以供无用之女百姓穷困于外阴阳隔塞
于内故感动和气灾异屡臻臣愚以为诸非礼聘未
曾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配合一曰通怨旷和阴阳
二曰省财用实府库三曰修礼制绥眉寿四曰配阳
施祈螽斯五曰宽役赋安黎民此诚国家之弘利天
人之大福也夫寒热晦明所以为岁尊卑奢俭所以
为礼故以晦明寒暑之气尊卑侈约之礼为其节也
易曰天地节而四时成春秋传曰唯器与名不可以
假人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尊卑之差上
下之制也昔季氏八佾舞于庭非有伤害困于人物
而孔子犹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洪范曰惟辟作威
惟辟作福惟辟玉食凡此三者君所独行而臣不得
同也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所谓害于而家凶于而
国者也宜略依古礼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别
严督有司必行其命此则禁乱善俗足用之要奏闻
即弃官去后遭党锢隐于海上又南遁汉滨积十余
年以著述为事遂称为硕儒党禁解五府并辟司空
袁逢举有道不应及逢卒爽制服三年当世往往化
以为俗时人多不行妻服虽在亲忧犹有吊问丧疾
者又私谥其君父及诸名士爽皆引据大义正之经
典虽不悉变亦颇有改后公车征为大将军何进从
事中郎进恐其不至迎荐为侍中及进败而诏命中
绝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复征之爽欲遁命吏持之急
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
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征命及登台司九十五
日因从迁都长安爽见董卓忍暴滋甚必危社稷其
所辟举皆取才略之士将共图之亦与司徒王允及
卓长史何颙等为内谋会病薨年六十三着礼易传
诗传尚书正经春秋条例又集汉事成败可为鉴戒
者谓之汉语又作公羊问及辨谶并它所论叙题为
新书凡百余篇今多所亡缺
赵温
按后汉书赵典传典兄子温字子柔初为京兆郡丞
叹曰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官去遭岁大饥
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万余人献帝西迁都为侍中
同舆辇至长安封江南亭侯代杨彪为司空免顷之
复为司徒录尚书事时李傕与郭汜相攻傕遂虏掠
禁省劫帝幸北坞外内隔绝傕素疑温不与己同乃
内温于坞中又欲移乘舆于黄白城温与傕书曰公
前托为董公报雠然实屠陷王城杀戮大臣天下不
可家见而户说也今与郭汜争睚眦之隙以成千钧
之雠人在涂炭各不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祸乱朝廷
仍下明诏欲令和解上命不行威泽日损而复欲移
转乘舆更幸非所此诚老夫所不达也于易一为过
再为涉三而弗改灭其顶凶不如早共和解引军还
屯上安万乘下全人民岂不幸甚傕大怒欲遣人杀
温董卓从弟应温故掾也谏之数日乃获免温从车
驾都许建安十三年以辟司空曹操子丕为掾操怒
奏温辟忠臣子弟选举不实免官是岁卒年七十二
公辅部名臣列传九
后汉五
诸葛亮
按三国蜀志本传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汉司隶校
尉诸葛丰后父珪字君贡汉末为太山郡丞亮早孤
从父元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元将亮及亮弟均之
官会汉朝更选朱皓代元元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
往依之元卒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
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
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时先主屯新野徐
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
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
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
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
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
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答
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
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
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
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
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
可图也荆州北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
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
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
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
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
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
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
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
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
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
于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
止刘表长子琦亦深器亮表受后妻之言爱少子琮
不悦于琦琦每欲与亮谋自安之术亮辄拒塞未与
处画琦乃将亮游观后园共上高楼饮宴之间令人
去梯因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
入于吾耳可以言未亮答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
重耳在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黄祖死得
出遂为江夏太守俄而表卒琮闻曹公来征遣使请
降先主在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
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
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
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先主至于夏
口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时权拥军在
柴桑观望成败亮说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
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
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
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
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案
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
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苟如君言
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
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
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
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
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
之后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阪今战
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
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敝闻追豫州轻骑一日
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为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
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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