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一日之内未便
损伤愚谓宜从北道若从南道则盖吴徐入北山卒
未可平世祖不从乃渡渭南吴闻世祖至尽散入北
山果如浩言军无所克世祖悔之后以浩辅东宫之
勤赐缯絮布帛各千段著作令史太原闵湛赵郡
标素谄事浩乃请立石铭刊载国书并勒所注五经
浩赞成之恭宗善焉遂营于天郊东三里方百三十
步用功三百万乃讫世祖搜于河西诏浩诣行在所
议军事浩表曰昔汉武帝患匈奴强盛故开凉州五
郡通西域劝农积谷为灭贼之资东西迭击故汉未
疲而匈奴已敝后遂入朝昔平凉州臣愚以为北贼
未平征役不息可不徙其民案前世故事计之长者
若迁民人则土地空虚虽有镇戍适可御边而已至
于大举军资必乏陛下以此事阔远竟不施用如臣
愚意犹如前议募徙豪强大家充实凉土军举之日
东西齐势此计之得者浩又上五寅元历表曰太宗
即位元年臣解急就章孝经论语诗尚书春秋礼
记周易三年成讫复诏臣学天文星历易式九宫无
不尽看至今三十九年昼夜无废臣禀性弱劣力不
及健妇人更无余能是以专心思书忘寝与食至乃
梦共鬼争义遂得周公孔子之要术始知古人有虚
有实妄语者多真正者少自秦始皇烧书之后经典
绝灭汉高祖以来世人妄造历术者有十余家皆不
传天道之正大误四千小误甚多不可言尽臣愍其
如此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伪从真宜改误历以从
天道是以臣前奏造历今始成讫谨以奏呈唯恩省
察以臣历术宣示中书博士然后施用非但时人天
地鬼神知臣得正可以益国家万世之名过于三皇
五帝矣事在律历志真君十一年六月诛浩清河崔
氏无远近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姻
亲尽夷其族初标等立石铭刊国记浩尽述国事
备而不典而石铭显在衢路往来行者咸以为言事
遂闻发有司案验浩取秘书郎吏及长历生数百人
意状浩伏受赇其秘书郎吏已下尽死浩始弱冠太
原郭逸以女妻之浩晚成不曜华采故时人未知逸
妻王氏刘义隆镇北将军王仲德姊也每奇浩才能
自以为得俄而女亡王深以伤恨复以少女继婚
逸及亲属以为不可王固执与之逸不能违遂重结
好浩非毁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释典时时读诵浩怒
取而焚之捐灰于厕中及浩幽执置之槛内送于城
南使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
司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皆以为报应之验也初
浩构害李顺基萌已成夜梦秉火爇顺寝室火作而
顺死浩与室家群立而观之俄而顺弟息号哭而出
曰此辈吾贼也以戈击之悉投于河寤而恶之以告
馆客冯景仁景仁曰此真不善也非复虚事夫以火
爇人暴之极也阶乱兆祸复己招也商书曰恶之易
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乎且兆始
恶者有终殃积不善者无余庆厉阶成矣公其图之
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悛至是而族浩既工书人多
托写急就章从少至老初无惮劳所书盖以百数必
称冯代疆以示不敢犯国其谨也如此浩书体势及
其先人而巧妙不如也世宝其迹多裁割缀连以为
模楷浩母卢氏谌孙女也浩着食经叙曰余自少及
长耳目闻见诸母诸姑所修妇功无不蕴习酒食朝
夕养舅姑四时祭祀虽有功力不任僮使常手自亲
焉昔遭丧乱饥馑仍臻饘蔬糊口不能具其物用十
余年间不复备设先妣虑久废忘后生无知见而少
不习业书乃占授为九篇文辞约举婉而成章聪辨
强记皆此类也亲没之后值国龙兴之会平暴除乱
拓定四方余备位台铉与参大谋赏获丰厚牛羊盖
泽赀累巨万衣则重锦食则粱肉远惟平生思季路
负米之时不可复得故序遗文垂示来世始浩与冀
州刺史颐荥阳太守模等年皆相次浩为长次模次
颐三人别祖而模颐为亲浩恃其家世魏晋公卿常
侮模颐模谓人曰桃简止可欺我何合轻我家周儿
也浩小名桃简颐小名周儿世祖颇闻之故诛浩时
二家获免浩既不信佛道模深所归向每虽粪土之
中礼拜形像浩大笑之持此头颅不净处跪是胡神
也
高允
按魏书本传允字伯恭渤海人也祖泰在叔父湖传
父韬少以英朗知名同郡封懿雅相敬慕为慕容垂
太尉从事中郎太祖平中山以韬为丞相参军早卒
允少孤夙成有奇度清河崔元伯见而异之叹曰高
子黄中内润文明外照必为一代伟器但恐吾不见
耳年十余奉祖父丧还本郡推财与二弟而为沙门
名法净未久而罢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博
通经史天文术数尤好春秋公羊郡召功曹神三
年世祖舅阳平王杜超行征南大将军镇邺以允为
从事中郎年四十余矣超以方春而诸州囚多不决
乃表允与中郎吕熙等分诣诸州共评狱事熙等皆
以贪秽得罪唯允以清平获赏府解还家教授受业
者千余人四年与卢元等俱被征拜中书博士迁侍
郎与太原张伟并以本官领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从
事中郎范世祖之宠弟西镇长安允甚有匡益秦人
称之寻被征还允会作塞上翁诗有混欣戚遗得丧
之致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西讨上邽复以本官参
丕军事语在丕传凉州平以参谋之勋赐爵汶阳子
加建武将军后诏允与司徙崔浩述成国记以本官
领著作郎时浩集诸术士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蚀
五星行度并讥前史之失别为魏历以示允允曰天
文历数不可空论夫善言远者必先验于近且汉元
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此乃历术之浅今讥汉史
而不觉此谬恐后人讥今犹今之讥古浩曰所谬云
何允曰案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在
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寅北此二星何因背
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浩曰欲为
变者何所不可君独不疑三星之聚而怪二星之来
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时坐者咸怪唯东
宫少傅游雅曰高君长于历数当不虚也后岁余浩
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注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语以
前三月聚于东井非十月也又谓雅曰高允之术阳
元之射也众乃叹服允虽明于历数初不推步有所
论说唯游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昔人有言知之甚
难既知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
问此雅乃止寻以本官为秦王翰傅后以经授恭
宗甚见礼待又诏允与侍郎公孙质李虚胡方回共
定律令世祖引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
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
众允因言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言农事古人云
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
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
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
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悉
以授民初崔浩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之士数十人各
起家郡守恭宗谓浩曰先召之人亦州郡选也在职
已久劳勤未答今可先补前召外任郡县以新召者
代为郎吏又守令宰民宜使便事者浩固争而遣之
允闻之谓东宫博士管恬曰崔公其不免乎苟逞其
非而挍胜于上何以能济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世
祖奉使并州受布千匹事寻发觉黑子请计于允曰
主上问我为首为讳乎允曰公帷幄宠臣答诏宜实
又自告忠诚罪必无虑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咸
言首实罪不可测宜讳之黑子以览等为亲己而反
怒允曰如君言诱我死何其不直遂与允绝黑子以
不实对竟为世祖所终获罪戮是时著作令史闵
湛标性巧佞为浩信待见浩所注诗论语尚书易
遂上疏言马郑王贾虽注述六经多疏谬不如浩
之精微乞收境内诸书藏之秘府班浩所注命天下
习业并求浩注礼传令后生得观正义浩亦表荐
湛有著述之才既而劝浩刊所撰国史于石用垂不
朽欲以彰浩直笔之迹允闻之谓著作郎宗钦曰闵
湛所营分寸之间恐为崔门万世之祸吾徒无类矣
未几而难作初浩之被收也允直中书省恭宗使东
宫侍郎吴延召允仍留宿宫内翌日恭宗入奏世祖
命允骖乘至宫门谓曰入当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
尊有问但依吾语允请曰为何等事也恭宗曰入自
知之既入见帝恭宗曰中书侍郎高允自在臣宫同
处累年小心密慎臣所素悉虽与浩同事然允微贱
制由于浩请赦其命世祖召允谓曰国书皆崔浩作
不允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撰先帝记及今
记臣与浩同作然浩综务处多总裁而已至于注疏
臣多于浩世祖大怒曰此甚于浩安有生路恭宗曰
天威严重允是小臣迷乱失次耳臣向备问皆云浩
作世祖问如东宫言不允曰臣以下才谬参著作犯
逆天威罪应灭族今已分死不敢虚妄殿下以臣侍
讲日久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臣无此言臣以实对
不敢迷乱世祖谓恭宗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难而能
临死不移不亦难乎且对君以实贞臣也如此言宁
失一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于是召浩前使人诘浩
浩惶惑不能对允事事申明皆有条理时世祖怒甚
允为诏自浩以下僮吏以上百二十八人皆夷五
族允持疑不为频诏催切允乞更一见然后为诏诏
引前允曰浩之所坐若更有余衅非臣敢知直以犯
触罪不至死世祖怒命介士执允恭宗拜请世祖曰
无此人忿朕当有数千口死矣浩竟族灭余皆身死
宗钦临刑叹曰高允其殆圣乎恭宗后让允曰人当
知机不知机学复何益当尔之时吾导卿端绪何故
不从人言怒帝如此每一念之使人心悸允曰臣东
野凡生本无宦意属休延之会应旌弓之举释褐凤
池仍参麟阁尸素官荣妨贤已久夫史籍者帝王之
实录将来之戒今之所以观往后之所以知今是
以言行举动莫不备载故人君慎焉然浩世受殊遇
荣耀当时孤负圣恩自贻灰灭即浩之迹时有可论
浩以蓬蒿之才荷栋梁之重在朝无謇谔之节退私
无委蛇之称私欲没其公廉爱憎蔽其直理此浩之
责也至于书朝廷起居之迹言国家得失之事此亦
为史之大体未为多违然臣与浩实同其事死生荣
辱义无独殊诚荷殿下大造之慈违心苟免非臣之
意恭宗动容称叹允后与人言我不奉东宫导旨者
恐负翟黑子恭宗季年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取
其利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包
养昔之明王以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示
天下以无私训天下以至俭故美声盈溢千载不衰
今殿下国之储贰四海属心言行举动万方所则而
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与民争利议声
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
求而不获何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昔
虢之将亡神乃下降赐之土田卒丧其国汉之灵帝
不修人君之重好与宫人列肆贩卖私立府藏以营
小利卒有颠覆倾乱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惧夫为
人君者必审于择人故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商书
云无尔小人孔父有云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矣武王爱周召齐毕所以王天下殷纣爱飞廉恶来
所以丧其国历观古今存亡之际莫不由之今东宫
诚曰乏人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
选故愿殿下少察愚言斥出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
园分给贫下畜产贩卖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
谤议可除恭宗不纳恭宗之崩也允久不进见后世
祖召允升阶歔欷悲不能止世祖流泪命允使出左
右莫知其故相谓曰高允无何悲泣令至尊哀伤何
也世祖闻之召而谓曰汝不知高允悲乎左右曰臣
等见允无言而泣陛下为之悲伤是以窃言耳世祖
曰崔浩诛时允亦应死东宫苦谏是以得免今无东
宫允见朕因悲耳允表曰往年被令臣集天文灾
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
宣尼述史而春秋着皆所以章明列辟景测皇天者
也故先其善恶而验以灾异随其失得而效以祸福
天人诚远而报速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
崇其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饬厥后史官并载其事
以为鉴诫汉成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
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
者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而终不听察卒以危亡
岂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则天睿鉴自远钦若稽古
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鉴前皇所不逮也臣学
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裨广圣德仰酬明旨今谨
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辞凡为八篇世
祖览而善之曰高允之明灾异亦岂减崔浩乎及高
宗即位允颇有谋焉司徒陆丽等皆受重赏允既不
蒙褒异又终身不言其忠而不伐皆此类也给事中
郭善明性多机巧欲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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