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笃亲念故虚己存纳
虽处贵重志同贫素性好音乐每至伶人弦歌鼓舞
常击节称善又雅信佛道时设斋讲好生恶杀性又
简至不妄交游显祖平青齐徙其族望于代时诸士
人流移远至率皆饥寒徙人之中多允姻媾皆徒步
造门允散财竭产以相赡赈慰问周至无不感其仁
厚收其才能表奏申用时议者皆以新附致异允谓
取材任能无宜屈抑先是允被召在方山作颂志气
犹不多损谈说旧事了无所遗十一年正月卒年九
十八初允每谓人曰吾在中书时有阴德济救民命
若阳报不差吾寿应享百年矣先卒旬外微有不适
犹不寝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明
太后闻而遣医李修往脉视之告以无恙修入密陈
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于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自
酒米至于盐醢百有余品皆尽时味及帐衣服茵
被几杖罗列于庭王官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于色
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以赡客矣表谢
而已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诏给绢
一千匹布二千匹绵五百斤锦五十匹杂彩百匹谷
千斛以周丧用魏初以来存亡蒙赉者莫及焉朝廷
荣之将葬赠侍中司空公冀州刺史将军公如故谥
曰文赐命服一袭允所制诗赋诔颂箴论表赞左氏
公羊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肓事凡百余篇
别有集行于世允明算法为算术三卷子忱袭初允
所引刘模者长乐信都人也少时窃游河表
阙
遂至
河南寻复潜归颇涉经籍微有注疏之用允领秘书
典著作选为校书郎允修撰国记与俱缉着常令模
持管钥每日同入史阁接膝对筵属述时事允年已
九十目手稍衰多遣模执笔而指授裁断之如此者
五六岁允所成篇卷着论上下模预有功焉太和初
模迁中书博士与李彪为寮友并相爱好至于训导
国胄甄明风范远不及彪也出除颍州刺史王肃之
归阙路经悬瓠羇旅穷悴时人莫识模独给所须吊
待以礼肃深感其意及肃临豫州模犹在郡微报复
之由是为新蔡太守在二郡积十年宽猛相济颇有
治称正始元年复出为陈留太守时年七十余矣而
饰老隐年昧禁自效遂家于南颍川不复归其旧乡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七
魏二
卢鲁元
按魏书本传鲁元昌黎徒河人也曾祖副鸠仕慕容
垂为尚书令临泽公祖父至大官鲁元敏而好学
宽和有雅度太宗时选为通直郎以忠谨给侍东宫
恭勤尽节世祖亲爱之及即位以为中书侍郎拾遗
左右宠待弥深而鲁元益加谨肃世祖逾亲信之内
外大臣莫不敬惮焉性多容纳善与人交好掩人之
过扬人之美由是公卿咸亲附之鲁元以工书有文
才累迁中书监领秘书事赐爵襄城公加散骑常侍
右将军赠其父为信都侯从征赫连昌世祖亲追击
之入其城门鲁元随世祖出入是日微鲁元几至危
殆从征平凉以功拜征北大将军加侍中后迁太保
录尚书事世祖贵异之常从征伐出入卧内每有平
殄辄以功赏赐僮隶前后数百人布帛以万计世祖
临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于往来乃赐甲第
于宫门南衣食车马皆乘舆之副真君三年冬车驾
幸阴山鲁元以疾不从侍臣问疾送医药传驿相属
于路及薨世祖甚悼惜之还临其丧哭之哀恸东西
二宫命太官日送奠晨昏哭临讫则备奏钟鼓伎乐
舆驾比葬三临之丧礼依安成王故事而赗送有加
赠襄城王谥曰孝葬于崞山为建碑阙自魏兴贵臣
恩宠无与为比子统袭爵
伊
按魏书本传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多
力曳牛却行神初擢为侍郎转三郎赐爵汾阳子
加振威将军世祖之将讨凉州也议者咸谏唯司徒
崔浩劝世祖决行群臣出后言于世祖曰若凉州
无水草何得为国议者不可用也宜从浩言世祖善
之既凉州世祖大会于姑臧谓群臣曰崔公智谋
有余吾亦不复奇之吾正奇弓马之士而所见能
与崔同此深自可奇顾谓浩曰智力如此终至公
相浩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
而能大建勋名致位公辅世祖笑曰诚如公言性
忠谨世祖爱之亲待日殊赏赐优厚真君初世祖欲
拜为尚书封郡公辞曰尚书务殷公爵至重非
臣年少愚近所能荷任请收过恩世祖问其欲曰
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世祖贤
之遂拜为中护将军秘书监以功赐爵魏安侯加冠
军将军后出为东雍州刺史恩化大行百姓思之转
殿中尚书常典宿卫世祖亲任之从幸瓜步频有战
功进号镇军将军兴安二年迁征北大将军都曹尚
书加侍中进爵河南公兴光元年拜司空及为三公
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太安二年领
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平尚书事五年薨
李冲
按魏书本传冲字思顺陇西人敦煌公宝少子也少
孤为长兄荥阳太守承所携训承常言此儿器量非
恒方为门户所寄冲沉雅有大量随兄至官是时牧
守子弟多侵乱民庶轻有乞夺冲与承长子韶独清
简皎然无所求取时人美焉显祖末为中书学生冲
善交游不妄戏杂流辈重之高祖初以例迁秘书中
散典禁中文事以修整敏惠渐见宠待迁内秘书令
南部给事中旧无三长惟立宗主督护所以民多隐
冒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冲以三正治民所由来远
于是创三长之制而上之文明太后览而称善引见
公卿议之中书令郑羲秘书令高佑等曰冲求立三
长者乃欲混天下一法言似可用事实难行羲又曰
不信臣言但试行之事败之后当知愚言之不谬太
尉元丕曰臣谓此法若行于公私有益咸称方今有
事之月校比民户新旧未分民必劳怨请过今秋至
冬闲月徐乃遣使于事为宜冲曰民者冥也可使由
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百姓徒知立长校户之
勤未见均徭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课调之月令
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因民之欲为之易
行著作郎傅思益进曰民俗既异险易不同九品差
调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扰乱太后曰立三长则
课有常准赋有恒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
何为而不可群议虽有乖异然惟以变法为难更无
异义遂立三长公私便之迁中书令加散骑常侍给
事中如故寻转南部尚书赐爵顺阳侯冲为文明太
后所幸恩宠日盛赏赐月至数十万进爵陇西公密
致珍宝御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冲家素清
贫于是始为富室而谦以自牧积而能散近自姻族
逮于乡闾莫不分及虚己接物垂念羇寒衰旧沦屈
由之跻叙者亦以多矣时以此称之初冲兄佐与河
南太守来崇同自凉州入国素有微嫌佐因缘成崇
罪饿死狱中后崇子护又纠佐赃罪佐及冲等悉坐
幽系会赦乃免佐甚衔之至冲宠贵综摄内外护为
南部郎深虑为冲所陷常求退避而冲每慰抚之护
后坐赃罪惧必不济冲乃具奏与护本末嫌隙乞原
恕之遂得不坐冲从甥阴始孙孤贫往来冲家至如
子侄有人求官因其纳马于冲始孙辄受而不为言
后假方便借冲此马马主见冲乘马而不得官后乃
自陈始末冲闻之大惊执始孙以状款奏始孙坐死
其处要自厉不念爱恶皆此类也是时循旧王公重
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谓冲为中书而不名之文明太
后崩后高祖居丧引见待接有加及议礼仪律令润
饰辞旨定轻重高祖虽自下笔无不访决焉冲竭
忠奉上知无不尽出入忧勤形于颜色虽旧臣戚辅
莫能逮之无不服其明断慎密而归心焉于是天下
翕然及殊方听望咸宗奇之高祖亦深相仗信亲敬
弥甚君臣之间情义莫二及改置百司开建五等以
冲参定典式封荥阳郡开国侯食邑八百户拜廷尉
卿寻迁侍中吏部尚书咸阳王师东宫既建拜太子
少傅高祖初依周礼置夫嫔之列以冲女为夫人诏
曰昔轩皇诞御垂栋宇之构爰历三代兴宫观之式
然茅茨土阶昭德于上代层台广厦崇威于中业良
由文质异宜华朴殊礼故也是以周成继业营明堂
于东都汉祖聿兴建未央于咸镐盖所以尊严皇威
崇重帝德岂好奢恶俭苟敝民力者哉我皇运统天
协纂干历锐意四方未遑建制宫室之度颇为未允
太祖初基虽粗有经式自兹厥后复多营改至于三
元庆飨万国充庭观光之使具瞻有阙朕以寡德猥
承洪绪运属休期事钟昌运宜遵远度式兹宫宇指
训规模事昭于平日明堂太庙已成于昔年又因往
岁之丰资藉民情之安逸将以今春营改正殿违犯
时令行之惕然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当
春兴役徂暑则广制崇基莫由克就成功立事非委
贤莫可改制规模非任能莫济尚书冲器怀渊博经
度明远可领将作大匠司空长乐公亮可与大匠共
监兴缮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复太极之制朕当别加
指授车驾南伐加冲辅国大将军统众翼从自发都
至于洛阳霖雨不霁仍诏六军发轸高祖戎服执鞭
御马而出群臣稽颡于马首之前高祖曰长驱之谋
庙算已定今大将军进公等更欲何云冲进曰臣等
不能折冲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窃号之渠实臣
等之咎陛下以文轨未一亲劳圣驾臣等诚思忘躯
尽命效死戎行然自离都淫雨士马困弊前路尚遥
水潦方甚且伊洛境内小水犹尚致难况长江浩汗
越在南境若营舟必须停滞师老粮乏进退为难
矜丧反于义为允高祖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论卿
等正以雨水为难然天时颇亦可知何者夏既炎旱
秋故雨多元冬之初必当开爽比后十月间若雨犹
不已此乃天也脱于此而晴行则无害古不伐丧谓
诸侯同轨之国非王者统一之文已至于此何容返
驾冲又进曰今者之举天下所不愿惟陛下欲之汉
文言吾独乘千里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无其辞敢
以死请高祖大怒曰方欲经营宇宙一同区域而卿
等儒生屡疑大计斧钺有常卿勿复言策马将出于
是大司马安定王休兼左仆射任城王澄等殷勤
泣谏高祖乃谕群臣曰今者兴动不小动而无成何
以示后苟欲班师无以垂之千载朕仰惟远祖世居
幽漠违众南迁以享无穷之美岂其无心轻遗陵壤
今之君子宁独有怀当由天工人代王业须成故也
若不南銮即当移都于此光宅土中机亦时矣王公
等以为何如议之所决不得旋踵欲迁者左不欲者
右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南安王桢进曰夫愚者暗
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行至德者不议于俗成大功
者不谋于众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廓神都以延
王业度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启之于前陛下行之于
后固其宜也且天下至重莫若皇居人之所贵宁如
遗体请上安圣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辍彼南伐此
臣等愿言苍生幸甚群臣咸唱万岁高祖初谋南迁
恐众心恋旧乃示为大举因以协定群情外名南伐
其实迁也旧人怀土多所不愿内惮南征无敢言者
于是定都洛阳冲言于高祖曰陛下方修周公之制
定鼎成周然营建六寝不可游驾待就兴筑城郛难
以马上营讫愿暂还北都令臣下经造功成事讫然
后备文物之章和玉銮之响巡时南徙轨仪土中高
祖曰朕将巡省方岳至邺小停春始便还未宜遂不
归北寻以冲为镇南将军侍中少傅如故委以营构
之任改封阳平郡开国侯邑户如先车驾南伐以冲
兼左仆射留守洛阳车驾渡淮别诏安南大将军元
英平南将军刘藻讨汉中召雍泾岐三州兵六千人
拟戍南郑城则遣冲表谏曰秦州险厄地接羌夷
自西师出后饷援连续加氐胡叛逆所在奔命运粮
擐甲迄兹未已今复豫差戍卒悬拟山外虽加优复
恐犹惊骇脱终攻不徒动民情连胡结夷事或难
测辄依旨密下刺史待军郑城然后差遣如臣愚
见犹谓未足何者西道险厄单径千里今欲深戍绝
界之外孤据群贼之口敌攻不可卒援食尽不可运
粮古人有言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南郑于国实为马
腹也且昔人攻伐或城降而不取仁君用师或抚民
而遗地且王者之举情在拯民夷寇所守意在惜地
校之二义德有浅深惠声已远何遽于一城哉且魏
境所掩九州过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未民者惟
漠北之与江外耳羁之在近岂急急于今日也宜待
大开疆宇广拔城聚多积资粮食足支敌然后置邦
发将为吞并之举今锺离寿阳密迩未拔诸城新野
跬步弗降所者舍之而不取所降者抚之而旋戮
东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蕃宁可以远兵固若果欲
置者臣恐终以资敌也又今建都土中地接寇壤方
须大收死士平荡江会轻遣单寡弃令陷没恐后举
之日众以留守致惧求其死效未易可获推此而论
不戍为上高祖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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