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康戬亦言吕
端张洎李昌龄皆准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准而昌
龄畏不敢与准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太宗怒
准适祀太庙摄事召责端等端曰准性刚自任臣等
不欲数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及准入对帝语及
冯拯事自辩帝曰若廷辩失执政体准犹力争不已
又持中书簿论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悦因叹曰鼠雀
尚知人意况人乎遂罢准知邓州真宗即位迁尚书
工部侍郎咸平初徙河阳改同州三年朝京师行次
阌乡又徙凤翔府帝幸大名诏赴行在所迁刑部权
知开封府六年迁兵部为三司使时合盐铁度支户
部为一使真宗命准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简
始适中帝久欲相准患其刚直难独任景德元年以
毕士安参知政事逾月并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
以集贤殿大学士位士安下是时契丹内寇纵游骑
掠深祁间小不利辄引去徜徉无斗意准曰是狃我
也请练师命将简骁锐据要害以备之是冬契丹果
大入急书一夕凡五至准不发饮笑自如明日同列
以闻帝大骇以问准准曰陛下欲了此不过五日耳
因请帝幸澶州同列惧欲退准止之令候驾起帝难
之欲还内准曰陛下入则臣不得见大事去矣请毋
还而行帝乃议亲征召群臣问方略既而契丹围瀛
州直犯贝魏中外震骇参知政事王钦若江南人也
请幸金陵陈尧叟蜀人也请幸成都帝问准准心知
二人谋乃阳若不知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诛
也今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贼自当遁去
不然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佚之势我得
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远地所在人心崩溃
贼乘势深入天下可复保邪遂请帝幸澶州及至南
城契丹兵方盛众请驻驆以觇军势准固请曰陛下
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
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继隆石保吉分
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
不进众议皆惧准力争之不决出遇高琼于屏间谓
曰太尉受国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愿效死
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厉声曰陛下不以臣言为
然盍试问琼等琼即仰奏曰寇准言是准曰机不可
失宜趣驾琼即麾卫士进辇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
远近望见御盖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
愕不能成列帝尽以军事委准准承制专决号令明
肃士卒喜悦敌数千骑乘胜薄城下诏士卒迎击斩
获大半乃引去上还行宫留准居城上徐使人视准
何为准方与杨亿饮博歌谑欢呼帝喜曰准如此吾
复何忧相持十余日其统军挞览出督战时威虎军
头张瑰守子弩弩撼机发矢中挞览额挞览死乃
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
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羁縻不绝而已
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帝遣曹利
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
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
斩汝矣利用至军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河北罢兵
准之力也准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颇不悦它日
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
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职耳二年加中书侍郎兼工
部尚书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
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
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
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
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
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
如之帝愀然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
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
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明年罢为刑部尚书
知峡州遂用王旦为相帝谓旦曰寇准多许人官以
为己恩俟行当深戒之从封泰山迁户部尚书知天
雄军祀汾阴命提举贝德博召滨棣巡检捉贼公事
迁兵部尚书入判都省幸亳州权东京留守为枢密
院使同平章事林特为三司使以河北岁输绢阙督
之甚急而准素恶特颇助转运使李士衡而沮特具
言在魏时尝进河北绢五万而三司不纳以至阙供
请劾主吏以下然京师岁费绢百万准所助纔五万
帝不悦谓王旦曰准刚忿如昔旦曰准好人怀惠又
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准乃为己任此其短也未
几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兴
军天禧元年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巡检朱能挟内
侍都知周怀政诈为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
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颁命准上之准从上其书中
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景陵宫使三年祀南郊进尚书右仆射集贤殿大学
士时真宗得风疾刘太后预政于内准请间曰皇太
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
大臣为羽翼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帝
然之准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
援亿辅政已而谋泄罢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时怀
政反侧不自安且忧得罪乃谋杀大臣请罢皇后预
政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复相准客省使杨崇
勋等以告丁谓谓微服夜乘犊车诣曹利用计事明
日以闻乃诛怀政降准为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贬
道州司马帝初不知也他日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
见寇准何也左右莫敢对帝崩时亦言惟准与李迪
可托其见重如此干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初
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
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
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及准贬未几谓亦南
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谓欲见准准拒
绝之闻家僮谋欲报雠者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
谓行远乃罢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初太宗尝得通
天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中
既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
卧具就榻而卒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
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耳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
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
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
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准少
年富贵性豪侈喜剧饮每宴宾客多阖扉脱骖家未
尝爇油灯虽庖匽所在必然炬烛在雷州逾年既卒
衡州之命乃至遂归葬西京道出京南公安县人皆
设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逾月视之枯竹尽生
笋众因为立庙岁时享之无子以从子随为嗣准殁
后十一年复太子太傅赠中书令莱国公后又赐谥
曰忠愍皇佑四年诏翰林学士孙抃撰神道碑帝为
篆其首曰旌忠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七
宋三
李沆
按宋史本传沆字太初洺州肥乡人曾祖丰泰陵令
祖滔洺州团练判官父炳从邢帅薛怀让辟为观察
支使怀让徙同州又为掌书记历邠州凤翔判官拜
殿中侍御史知舒州太祖征金陵缘淮供亿惟舒尤
甚以劳加侍御史卒沆少好学器度宏远炳尝语人
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太平兴国五年举进士甲科
为将作监丞通判潭州迁右赞善大夫转著作郎相
府召试约束边将诏书既奏御太宗甚悦命直史馆
雍熙三年右拾遗王化基上书自荐太宗谓宰相曰
李沆宋湜皆嘉士也即命中书并化基召试并除右
补阙知制诰沆位最下特升于上各赐钱百万又以
沆素贫多负人钱别赐三十万偿之四年与翰林学
士宋白同知贡举谤议虽众而不归咎于沆迁职方
员外郎召入翰林为学士淳化二年判吏部铨侍
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三年
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四年以本官罢奉朝请未几丁
内艰起复遂出知升州未行改知河南府真宗升储
迁礼部侍郎兼太子宾客诏东宫待以师傅礼真宗
即位迁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咸平初以本官平章事
监修国史改中书侍郎会契丹犯边真宗北幸命沆
留守京师肃然真宗还沆迎于郊命坐置酒慰劳久
之累加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真宗问治道所宜先
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问其人曰
如梅询曾致尧等是矣后致尧副温仲舒安抚陕西
于合门疏言仲舒不足与共事轻锐之党无不称快
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罢致尧帝语及唐人
树党难制遂使王室微弱盖奸邪难辨耳沆对曰佞
言似忠奸言似信至如卢杞蒙蔽德宗李勉以为真
奸邪是也真宗曰奸邪之迹虽曰难辨然久之自败
一夕遣使持手诏欲以刘氏为贵妃沆对使者引烛
焚诏附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驸马都
尉石保吉求为使相复问沆沆曰赏典之行须有所
自保吉因缘戚里无攻战之劳台席之拜恐腾物议
他日再三问之执议如初遂止帝以沆无密奏谓之
曰人皆有密启卿独无何也对曰臣待罪宰相公事
则公言之何用密启夫人臣有密启者非谗即佞臣
常恶之岂可效尤时李继迁久叛兵众日盛有图取
朔方之意朝廷困于飞挽中外咸以为灵州乃必争
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郡皆不可保帝颇惑之因访
于沆沆曰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密
召州将使部分军民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
肩矣方众议各异未即从沆言未几而灵州陷帝由
是益重之沆为相王旦参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
食旦叹曰我辈安能坐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沆曰
少有忧勤足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
后契丹和亲旦问何如沆曰善则善矣然边患既息
恐人主渐生侈心耳旦未以为然沆又日取四方水
旱盗贼奏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上听沆曰人主少
年当使知四方艰难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
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此参
政他日之忧也沆没后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纳款
遂封岱祠汾大营宫观搜讲坠典靡有暇日旦亲见
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
之厚乃以沆先识之远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当时
遂谓之圣相寇准与丁谓善屡以谓才荐于沆不用
准问之沆曰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准曰如谓
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后悔当
思吾言也准后为谓所倾始伏沆言沆为相接宾客
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
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
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多
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
日旰条议所以备御之策非不详究荐绅如李宗谔
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余
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论功最
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言即
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沆又尝言居重
位实无补惟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之此少以报
国耳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徇所陈请施行一事即
所伤多矣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是己憸人苟一时之
进岂念厉民耶沆为相常读论语或问之沆曰沆为
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尚未能行圣
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景德元年七月沆待漏将朝
疾作而归诏太医诊视抚问之使相望于道明日驾
往临问赐白金五千两方还宫而沆薨年五十八上
闻之惊叹趣驾再往临哭之恸谓左右曰沆为大臣
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岂意不享遐寿言终又泣下废
朝五日赠太尉中书令谥文靖录其弟国子博士贽
为虞部员外郎光禄寺丞源为太子中舍屯田员外
郎直集贤院维为户部员外郎子宗简为大理评事
甥苏昂妻兄之子朱涛并同进士出身干兴元年仁
宗即位诏配享真宗庙庭沆性直谅内行修谨言无
枝叶识大体居位慎密不求声誉动遵条制人莫能
干以私公退终日危坐未尝跛倚治第封丘门内厅
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当传子孙
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至于
垣颓壁损不以屑虑堂前药阑坏妻戒守舍者勿葺
以试沆沆朝夕见之经月终不言妻以语沆沆曰岂
可以此动吾一念哉家人劝治居第未尝答弟维因
语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禄时有横赐计囊装亦可以
治第但念内典以此世界为缺陷安得圆满如意自
求称足今市新宅须一年缮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
岂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沆与诸
弟友爱尤器重维暇日相对宴饮清言未尝及朝政
亦未尝问家事沆没后或荐梅询可用真宗曰李沆
尝言其非君子其为信倚如此
向敏中
按宋史本传敏中字常之开封人父瑀仕汉符离令
性严毅惟敏中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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