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目送之谓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改同群牧使
以枢密直学士知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宽人
疑少威断营卒犯法当杖扞不受曰宁以剑死公弼
曰杖者国法剑汝自请杖而后斩之军府肃然英宗
罢三司使蔡襄召公弼代之初公弼在群牧时帝居
藩得赐马颇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谓曰卿曩岁不与
朕马是时固已知卿矣蔡襄主计诉讼不时决故多
留事卿继其后将何以处之公弼顿首谢对曰襄勤
于事未尝有旷失恐言之者妄耳帝以为长者拜枢
密副使时言事者数与大臣异议去公弼谏曰谏官
御史为陛下耳目执政为股肱股肱耳目必相为用
然后身安而元首尊宜考言观事视其所以而进退
之彗出营室帝忧之同列请饬边备公弼曰彗非小
变陛下宜侧身修德以应天戒臣恐患不在边也神
宗立司马光劾内侍高居简帝未决公弼曰光与居
简势不两立居简内臣耳而光中执法愿陛下择其
重者帝曰然则当奈何公弼曰迁居简一官而解其
近职光当无争从之进枢密使议欲并环庆鄜延为
一路公弼曰自白草西扺定远中间相去千里若合
为一路猝有缓急将何以应又欲下边臣使议之公
弼曰庙堂之上不处决而诿边吏可乎乃止王安石
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白用其弟公着为御史中丞
以逼之公弼不自安立上章避位不许陈升之建议
卫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减其牢廪徙之淮南
公弼以为非人情帝曰是当退为剩员者今故为优
假何所害对曰臣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误国耳既使
去本土又削其廪傥二十万众皆反侧为之奈何韩
绛议复肉刑公弼力陈不可帝皆为之止安石立新
法公弼数言宜务安静又将疏论之从孙嘉问窃其
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乐遂罢为观文殿学士
知太原府韩绛宣抚秦晋将取啰兀城令河东发兵
二万趋神堂新路公弼曰虏必设伏以待我永和关
虽回远可安行无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
伏诏褒之麟州无井唯沙泉在城外欲拓城包之而
土善陷夏人每至围城人皆忧渴死公弼用其僚邓
子乔计仿古拔转法去其沙实以末炭墐土于其上
板筑立遂包泉于中自是城坚不陷而州得以守俄
以疾请知郑州王韶取熙河朝廷谋秦凤帅帝曰公
弼在河东方出师仓卒时有缓御之能宜使往乃拜
宣徽西院使判秦州帝疑其不肯行公弼闻命即治
装帝喜召之入对慰劳而遣之既赴镇羌董毡辄治
书称敕公弼却之曰藩臣安得妄称敕董毡惧自是
不复敢纔旬月复以疾求解为西太一宫使薨年六
十七赠太尉谥曰惠穆
王畴
按宋史王博文传博文子畴字景彝以父荫补将作
监主簿中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翰林学士宋祁提
举诸司库务荐畴勾当公事时有宦官同提举者畴
辞于中书曰翰林先进畴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
夫而为阉人指使则畴实耻之用贾昌朝荐改编修
唐书仁宗猎近郊畴引十事以谏皇佑中手诏禁贵
戚近习私谒者畴献圣政惟公颂召试直秘阁为开
封府推官宦者李允良诉其叔父死疑为仇家所毒
请发棺验视众欲许之畴独不可曰苟无实是无故
而暴尸且安知非允良有奸穷治果与其叔父家有
怨历三司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诰权判吏部流
内铨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陈升之拜枢密
副使谏官御史唐介等奏弹升之不当大用朝廷持
不行介等争数月不已乃两罢之而论者谓介等为
众人游谈所误畴疏言浮华险薄之徒往来谏官御
史家掎摭人罪寖以成俗请出诏戒励从之迁给事
中英宗既即位感疾皇太后垂帘听政其后帝疾平
犹未御正殿畴上疏请御朝听政及永昭陵复上祭
仁宗虞主于集英殿以宗正卿摄事畴奏曰人子之
葬其亲送形而往迎神而返故虞祭所以安神也位
尊者礼重礼重者祭多故天子之虞数至于九今山
陵嗣君不得亲往则道路五虞理可命宗正摄事若
神主既至则四虞之祭虽或圣躬未宁亦宜勉强况
陛下在藩邸以好古知礼仁孝聪明闻于中外此先
帝所以托天下也臣愿始终令德以全美名帝既视
朝前后殿而于听事犹持谦抑畴复上疏曰神庙拥
佑陛下起居安平临朝以时仅逾半载而未闻开发
听断德音遏塞人情缺然伏望思太祖太宗艰难取
天下之劳真宗仁宗忧勤守太平之力勉于听决大
政以慰母后之慈勿为疑贰谦抑自使盛德暗然不
光未几又上疏曰董仲舒为武帝言天人之际曰事
在勉强而已勉强学问则闻见广而智益明勉强行
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陛下起自列邸光有天命然
而宗祖基业之重天人顾享之际所以操心治身正
家保国者尤在于勉强力行也陛下昔在宗藩已能
务德好学语言举动未尝越礼是天性有圣贤之质
自疾平以来于兹半岁而临朝高拱无所可否群臣
关白军国之政者日益至其请人主财决者日益多
然犹圣心盘桓无所是非者何也得非以初继大统
或虑未究朝廷之事故谦抑而未皇耶或者圣躬尚
未宁而不欲自烦耶抑有所畏忌而不言耶苟为谦
抑而未皇则国家万务日旷月废其势将趋于祸乱
无疑也若圣躬未能宁则天下之名医良工日可召
于前而方技不试药石不进养疾于身坐俟岁月非
求全之道也苟有所畏忌而不言则又过计之甚也
今中外之事无可疑畏臣尝为陛下力言之矣陛下
何不坦心布诚廓开大明以照天下外则与执政大
臣讲求治体内则于母后请所未至延礼英俊谘访
忠直广所未见达所未闻若陛下朝行之则众心夕
安矣况陛下向居藩邸日夕于侧者惟一二讲学之
师与左右给使之人耳修身行己德业日新而知者
无几则是为善多而得名常少也然而终能德成行
尊美名远闻此先帝之所以属心也今处亿兆之上
有一言动则天下知之简册书之比之于昔是善行
易显而美名易成也然而尚莫之闻者是不为尔非
不能也有始有终者圣贤之能事在陛下勉强而已
畴又上疏欲车驾行幸以安人心时大臣亦有请帝
乃出祷雨都人瞻望欢呼数日皇太后还政畴又上
疏请诏二府大臣讲求所以尊崇母后之礼若朝廷
严奉之体与岁时朔望之仪车服承卫之等威百司
供拟之制度他时尊称之美号外家延赏之恩典凡
可以称奉亲之意者皆宜优异彰大以发扬母后之
功烈则孝德昭于天下矣时诏近臣议仁宗配祭故
事冬夏至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以太祖配正月上辛
祈谷孟夏雩祀孟冬祀神州地祗以太宗配正月上
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飨明堂祀昊天上帝
以真宗配而学士王珪等与礼官上议以为季秋大
飨宜以仁宗配为严父之道知制诰钱公辅独谓仁
宗不当配祭畴以谓珪等议遗真宗不得配公辅议
遗宣祖真宗仁宗俱不得配于礼意未安乃献议曰
请依王珪等议奉仁宗配飨明堂以符大易配考之
说孝经严父之礼奉迁真宗配孟夏雩祀以仿唐贞
观显庆故事太宗依旧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祀神
州地祗余依本朝故事如此则列圣并侑对越昊穹
厚泽流光垂裕万祀必如公辅之议则陷四圣为失
礼导陛下为不孝违经戾古莫此为甚因此公辅不
悦而朝廷以畴论事有补帝与执政大臣皆器异之
迁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同提举诸司库务数月
拜枢密副使于是公辅言畴望轻资浅在台素餐不
可大用又颇荐引近臣可为辅弼者公辅坐贬畴在
位五十五日卒帝甚悼惜之临哭赐白金三千两赠
兵部尚书谥忠简畴名臣子性介特励风操喜言朝
廷事好治容服坐立嶷然言必文未尝慢戏吏治审
密文辞严丽其执政未久终于位及所享寿类其父
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三
宋九
张方平
按宋史本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悟绝伦家贫
无书从人假三史旬日即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凡
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天下奇才举茂才
异等为校书郎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规得谴绝以
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
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
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
国用兵三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
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
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寇当自延渭巢穴之守
必虚宜屯兵河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所必救形
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策而不果行当召
试馆职仁宗曰是非两策制科者乎何试也命直集
贤院俄知谏院夏人寇边方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
中书以通谋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时调诸
道弓手刺其壮者为宣毅保捷方平连疏争之弗听
既而两军骄甚合二十余万皆市人不可用如方平
言夏节制陕西并护诸将四路以复失事机且
诏使出师逗遛不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
坐谴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四路帅臣各自任
战守西师久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陛下犹天地
父母也岂与犬豕豺狼较乎愿因郊赦引咎示信开
其自新之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岁改庆历赦书敕
边吏通其善意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契
丹主顾左右曰有臣如此佳哉骑而击球于前酌玉
卮饮之且赠以所乘马还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府事
丛集前尹率书板识之方平独默记决遣无少差忘
进翰林学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绝其使
议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
计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
下如此于西北为两得矣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改
三司使初王拱辰议榷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榷
盐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
之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
请直降手诏罢之河朔父老迎拜于澶州为佛老会
七日以报上恩事具食货志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
寺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奖张贵妃扈跸功夏
即倡言当求所以尊异之礼方平闻之谓陈执中
曰汉冯倢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
尊贵妃古无是事果行之天下之责将萃于公矣执
中瞿然而罢帝以丰财省费访群臣方平既条对又
独上数千言大略以为祥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
宗之旧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坏命将养兵皆非
旧律国用既窘则政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
茶盐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
览对甚悦且大用会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
州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知滑州
徙益州未至或扇言侬智高在南诏将入寇摄守亟
调兵筑城日夜不得息民大惊扰朝廷闻之发陕西
步骑兵仗络绎往戍蜀诏趣方平行许以便宜从事
方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适上
元张灯城门三夕不闭得邛部川译人始造此语者
枭首境上而流其余党蜀人遂安复以三司使召方
西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万
减铸铁钱十余万缗又建言国家都陈留当四通五
达之道非若雍各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国耳
兵恃食食恃漕运以汴为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
天圣已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后浅妄者争
以裁减役费为功汴日以塞今仰而望焉是利尺寸
而丧丘山也乃画上十四策富弼读其奏漏尽十刻
帝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说行之
迁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
夏人将压境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寇不至
言者论其轻举曾公亮曰兵不出塞何名轻举寇之
不得至者有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为先
事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南京英宗立迁礼部尚
书请知郓州还为学士承旨帝不豫召至福宁殿帝
冯几言言不可辨方平进笔请乃书云明日降诏立
皇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嫡长而贤请书其名
帝力疾书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
帝曰奉先可损乎对曰遗制固云以先志行之可谓
孝矣又请差减锡赉以干兴为准费省什七八方平
进诏草帝亲批之曰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风又
善以丰为约意博而辞寡虽书之训诰殆无加也其
见称重如此拜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疏其不
当用不敢光解中丞曾公亮议用王安石方平以为
不可数日遭父忧服阕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
觐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
辞极论其害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兵
犹火也弗戢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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